《怕你装作不知道》谈霏玉

17、chapter 17

　　到申城已经几天，也意味着苏离要开学了。

　　好巧不巧的是，直到王叔开车送她到新学校门口，苏离都没能见到程青文的影子。

　　准确来说，从那个早上开始，他就忙碌起来。

　　几乎让苏离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心思后刻意远离——有些荒唐，但她控制不住这么想。

　　直到昨晚看见宋恒的朋友圈。他发了张办公室桌面的图，配文是「专注加班两百年」。

　　苏离第一眼就看到了右下角男人的手。该是不小心入镜。指节分明，带着价值百万的腕表。

　　她这才彻底相信程青文确实是忙于工作。

　　只不过等她再次打开朋友圈的时候，这条朋友圈已经不见了。

　　-

　　王叔停好了车。接近八位数的豪车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苏离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打量的目光，脊背有些不自然。

　　“离离小姐，下车了。”王叔拉开车门。苏离收起多余的心思，道了声谢，下车。

　　等看清少女的面容，周围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艳的目光，有人甚至悄悄拿出了手机。

　　报道日学校没有强制学生穿统一的校服，苏离穿了一件白色翻领小衬衫，领口有规整的刺绣，下身是过膝伞裙。

　　十六七岁的年纪，自带一股清丽的气质。

　　然而苏离无暇顾及周遭的目光。她站定，又想四周看了看，最终收回了视线，眼底含了几分失落。

　　今天的裙子，她早上来回纠结了好久好久，才决定的。

　　可惜……苏离转身，眉头轻皱，失落地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

　　苏离一愣，倏地回头，就见男人单手插兜，眼含笑意地走了过来。

　　程青文将外套顺手递给了王叔，走近些，小姑娘眼中的欣喜溢于言表。他顿了顿，曲指轻敲了一下苏离的额头：“皱眉可不好看了。”

　　“阿程哥哥！我还以为……”苏离轻轻捂着刚刚被他手指碰过的额间，那处似乎在一寸寸发烫，她语气难掩雀跃。

　　“以为我不来了？”程青文睨了眼，恍然，原来小姑娘不开心是因为自己么……

　　倒也说得通。

　　陌生的地儿，又是忽然转学，苏离的反应才正常。

　　原本是王叔陪同苏离去报道，现在程青文赶上了，他就自觉地回车上等着。

　　苏离亦步亦趋跟在程青文身旁，偶尔抬眼，看见了男人摁了摁眉心，忍不住关切道：“阿程哥哥最近很忙吗？”

　　“有点。”程青文放下手。

　　他侧目，注意到周遭频频投来的路人的目光，不期然想起了老爷子的话。

　　这几天虽忙着新项目，但也记得回老宅一趟。流言就像风滚草，不及时掐掉只会越变越大。何况在圈子里，私下玩得花的不在少数。

　　所以那晚下班后程青文径直回了老宅。老爷子并不意外，似乎早料到他会再来。

　　“外面的疯言疯语你都知道了？”老爷子在练字，只在他进来时抬头看了眼。

　　“您也说疯言疯语了，何必在意。”程青文语气淡淡，走近了还有闲工夫夸了句，“您笔力又精进了。”

　　“……”

　　老爷子忍了忍，勉强心平气和道：“无风不起浪，我看不见得。”

　　程青文一顿，回味过来，装作听不懂：“您有话直说便是。”

　　“非要我挑明？！你这次做事太过儿戏！把十七岁的小姑娘养在家里，还是个容貌过胜的，不说外面传，连我都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

　　“爷爷，”程青文严声，阻止了老爷子接下来的混账话，“您气糊涂了。”

　　老爷子再忍不住，笔一甩，指着程青文鼻子沉声道：“这点难听的话你都受不了了，你有没有想过苏离那姑娘听到会如何？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比这说得过分千百倍，你不是不知道。”

　　闻言，程青文心里一动。

　　看出孙子听进去了点，老爷子继续道：“我将她写在程家户口本上，是为了她好，既免去了流言蜚语，又能光明正大的受程家庇护。”

　　程青文自然知道这是个好方法，但：“入不入程家，不是您说了就算。”

　　“若苏离不愿意，您这就叫强人所难。”

　　“你……”

　　“不过，”见老爷子又要说话，程青文无视掉，转而道，“我会处理。”

　　也给老爷子吃了个定心丸。

　　“你能有什么……”老爷子拄着拐杖重重一敲，忽地想起什么，气顺了不少，“你去相亲。”

　　程青文：“……”

　　“对对对，不让苏离转户可以。老刘，赶紧给少爷安排上，这样就能堵住悠悠众口！”老爷子肉眼可见地喜笑颜开，天知道他愁程青文的婚事愁了多久。

　　以往一概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

　　趁此次机会，既能堵住那些人的嘴，而且万一成了……他也就不担心了。

　　老爷子说完就嚷着头疼，脚步迅速地走出了书房。程青文看着，无奈地笑了声。

　　相亲……确实也是一个对策。

　　此后几天借着工作缘故，程青文有意无意的，没有再回君庭。等忙完赫然发现，到了小姑娘报道的日子。

　　这才赶了过来。

　　-

　　程青文先带着苏离去见了校长。和以往她看到的一样，学校来的三五人对程青文都很客气，客气中还有恭敬。

　　期间他接了通电话，苏离从只言片语中判断出是工作上的事，于是在程青文挂断电话时，她主动说自己能搞定。

　　在程青文的注视下，苏离又给出了解释：“我不想……太被人关注。”

　　程青文颔首，和校长打了个招呼，临走前，他嘱咐：“有事就随时联系我。”

　　“嗯。”

　　就这样，苏离开启了自己的高三生活。

　　高中的生活对苏离来说没什么变化，即便换了个学校，也大同小异。

　　出于某些不为人知的心思，苏离起初没有选择住校。但高三学业压力下来，学校将早课提前到了七点。君庭距离学校开车最少要一个小时，坚持了两天之后，苏离果断提出要住校。

　　这也意味着，她以后至少一周见不到程青文。

　　晚课结束，苏离第一次去自己的新宿舍。

　　学校是四人间，她已经提前被告知过舍友的信息，脑子里回忆了一番，没什么印象。

　　出于礼貌，苏离先敲了敲门，得到回应才推开：“你们好，我是……”

　　“苏离嘛！我们知道！”一个短发女生抢过了话头，热情地上前，“早就听说咱学校来了位超级大美女，没想到最终花落咱们宿舍！你真的好好看！”

　　女孩子眼神真诚，苏离被她夸得脸热，连声道谢。

　　“对了，我叫谢可乐，这位是金乔。”

　　短发女生，也就是谢可乐指着旁边的高个子长发女生道。

　　谢可乐……好有趣的名字。

　　她们宿舍还有一个女生，叫夏栀，不过是艺术班的，这段时间由于封闭训练的缘故不常在宿舍。

　　新室友都还不错，苏离和她们相处融洽。金乔是隔壁理科班的，谢可乐和她同班，只不过两人座位离得有些远，加上刚开学才没有交集。

　　高三的第一周很快过去，到了周五下午，老师终于将手机发了下来。

　　苏离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微信右上角的小红点，有23条信息。

　　她忙点开。

　　有云姨、聂容的消息，还有订阅号，她手指向上轻滑……

　　属于程青文的聊天框无事发生，最后的对话还停留在那张照片。

　　苏离止不住有些失落。

　　她退出聊天框，打字，回复其他消息。

　　拿到手机，苏离和舍友以及新交的几位朋友加了好友。期间还有其他主动来加好友的，她都打开了二维码。

　　正在一个个通过的时候，忽然有电话打进来，苏离一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点了绿键。

　　“阿程哥哥！”苏离握着手机，一边朝教室外面安静的地方走去。

　　少女眉眼间的雀跃是掩饰不住的，同桌看着苏离的背影，八卦地和旁边的谢可乐扬了扬眉：“你说，离离不会是……”

　　“嘘。”

　　电话那头，程青文刚开完会。听宋恒说今天周五才想起来给苏离去个电话：“离离，放假了？”

　　“嗯，”苏离食指无意识敲着面前的墙壁，试探着问，“阿程哥哥你回去了吗？”

　　电话里，程青文沉默了一瞬，才说：“晚上我不回君庭。”

　　苏离：“……哦。”

　　“司机到了么？”

　　“晚上和室友去吃饭，明天早上才回。”苏离临时扯了个谎，本来……她是打算自己回去。

　　“好，那注意安全。”

　　“嗯。”

　　“……记得提前联系司机。”

　　“好。”

　　挂断了电话。

　　苏离一看通话时间，一分三十七秒。

　　她收起手机，总感觉程青文最近忙了不少。

　　-

　　见程青文挂断电话，宋恒才说起晚上的安排：“八点赵总约了您吃饭，明天上午九点……”

　　“晚上的行程先取消。”程青文打断。

　　宋恒：“好。”

　　但想了想，又忍不住问：“老板，我能问问出于什么原因吗？”

　　程青文睨了他一眼：“私人原因。”

　　“……”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家餐厅前停下，宋恒打开车门，目送自家老板慢悠悠地、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反正就在原地等了会。

　　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出现在了二楼落地窗前。

　　他对面……是……

　　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