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渔的生活》于渔

29、出差2 有很多事情

　　第二天，于渔坐车奔向百味食品，百味食品的老总是个女人，她并不像赵爽说的那么难缠，她告诉于渔他们公司正在跟江苏的一家食品公司搞合并，正在进行资产评估，然后要扩建厂房，暂时停止了一切生产，到明年公司会从新招标来做包装。
　　于渔继而又去了大康肉食，并没有看到很多的员工，公司也并没有呈现出一片忙碌的景象。于渔走进挂着“经营室”牌子的屋子里，几个妇女一边“嘎嘎”聊天，一边忙着刺绣，全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我想找一下贵公司采购部的负责人。”于渔说。
　　没有人理他，几个妇女依旧在聊着天。
　　“姐，我想找一下贵公司采购部的负责人。”于渔凑近一个妇女。
　　女人抬头白了于渔一眼，说道：“公司欠你的钱吗？”
　　“没有。”于渔说。
　　“你来干嘛？”女人在刺一幅耶稣的肖像。
　　“我是做包装彩印的，来看一下是不是有合作的机会。”于渔说。
　　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妇女都用眼睛看着他，忽然，她们全都狂笑起来，笑声如排山倒海，令于渔毛骨悚然。于渔搞不清楚是什么让这些人乐成这个样子。
　　“告诉你吧，弟弟，这个公司倒闭已经半年了，老板早已经不知去向，现在还欠着我们姐妹儿工钱呢。你还来做什么包装呢？有意思。”刺耶稣肖像的女人说道。
　　“奥，我不知道，那再见。”于渔羞愧的跑掉。
　　百味食品和大康肉食竟然都没有给于渔一次“请他们泡妞”的机会。
　　从大康肉食到汽车站点要走很长的一段路，风很大，于渔艰难的在这条路上走着，他想的不是这趟出差的失败，他在想三年能够给一个人的人生和一个公司的发展带来什么，三年前，这三家公司是李庆峰口中的“年消耗包材几百万的”大公司，三年后，仅仅剩下一家在正常运转。三年前活着的人，有的已经去世；三年前单身的人，有的已经为人父为人母；三年前穷的一塌糊涂的人，有的已经成为百万富翁……
　　这时，一个骑着电动三轮车的老头从于渔身边经过，三轮车的车斗里面站着一只羊，羊的脖子上面系着一个小铃铛，风吹得小铃铛“叮当”响。羊突然对于渔产生了一种不屑的神情，它虽然是一只羊，但是也不用像于渔一样在这样的大风天里逆风而行啊，想到这些，羊着实多了几分神气，它努力地挺了挺胸脯，对着于渔说出了一个字“蔑(咩)……”意思是在蔑视于渔。事实证明，羊是愚蠢的，它高兴的太早了。等到于渔快走到站点时，在一家羊汤店门口又见到了羊，它此刻已经被拴在了石柱子上，胸前的小铃铛依然在“叮当”响，而它的主人从羊汤店老板手里接了钱，正在数着。羊看着围着围裙、满脸横肉的羊汤店老板，又看了看那把曾经屠宰了无数只它的同胞至今仍留有血迹的屠刀，羊被这阵势吓坏了，它奋力的挣扎着，但，它的头被死死地固定在石柱上，不得动弹。羊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最后它绝望了，它的眼睛里好像留下了两行热泪。它终于理解了“羊外有人，人外还有人”。它垂下了头，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生意已经谈成这样，于渔也不用再去多想。这晚，他想去大吃一顿，他在街上寻思了半天，看到街两边鳞次栉比的都是些羊肉馆，于是选了一家进去坐下。他点了一碗羊肉汤和两张油饼，正吃着呢，脑袋里偏偏就想起了白天他看到的那只羊，继而又想到赵爽跟他说的黑心店主用死猫死狗的肉充斥在羊肉里卖给客人的故事，这顿饭显然已经无法再继续吃下去，于渔付钱走人。
　　于渔回到宾馆后，躺在床上又同情起羊，这个群体跟猪、牛一样，都逃不了被人宰割被人吃吃食的命运，猪肉、牛肉顶多被人注水卖出，羊肉却要跟猫肉狗肉一起下锅，实在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