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渔的生活》于渔

28、出差1 人出门在外

　　第二天早晨，于渔早起去坐长途车，赵爽却在床上抱着他不让走了。
　　“不让你走，再陪我一会儿。”32岁的赵爽在面对于渔时，变成了喜欢撒娇的“小女生”了。
　　“车要晚点了，宝贝。”于渔抚着赵爽的长发。
　　“五分钟，再睡五分钟，待会儿我和你一起去。”赵爽说。
　　“起来啦，我给你穿衣服，听话。”于渔像哄小孩子一样，把赵爽拉起来。于渔是个急性子，这点他继承了祖辈的传统，他爷爷说：“等人的时候，你宁愿提前半小时去等着人家，也不要让人家去等你。”
　　吃了早饭，赵爽开车送于渔去车站，两人一路无言。
　　“在外面注意安全，你要想我，不准看别的女人，一定要保持纯洁的思想，办完事情马上回来。”赵爽鼻子一酸，流下两行热泪，热恋中的女人就是这么柔情。
　　“我知道了，放心吧。”于渔跳上汽车，正式开始了业务之旅。
　　于渔按照赵爽所说的，第一站先去了远洋水产。当汽车到了远洋水产所在的小城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于渔想着先找一个旅馆，第二天再去拜访。
　　于渔决定就在车站周围找一个宾馆。他走进一家装修得比较好的宾馆，小服务员说：“普通间一晚50元，标准间一晚上80元。”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双方终于达成协议，普通间以35一晚上成交。
　　“417。”小女生撕下一张收据，接着又递给于渔一把挂了“417”木牌的钥匙。
　　于渔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赵爽发条短讯告诉她自己顺利到达。后来就有人敲门，开门一看，竟是一穿着暴露的少女。女人很有礼貌的说：“请问，是您打电话要求服务的吗？”说话间，女人也就迈进了房间。
　　“不是，我，我，没有。”第一次出差的于渔被这种场面搞得有点晕。
　　“怎么没有？”女人有点急了，她不时的在屋子里面观察，“你说你这屋子里面也没有一个洗澡间，办完事儿，我要洗澡的，你这样需要带着套的，赶紧的吧，我还忙着呢。”女人又说了一些让于渔费解的话。于渔还是发呆。
　　“干什么你？不是你打电话要求服务的吗？我来你不认账了？不是417吗？”女人提高了嗓门说。
　　“不是我啊，我打电话给前台问问。”于渔拨通了前台电话求证。求证结果是717客户要求服务，并非417.
　　女人嬉笑道：“我听错了，这样，我给你一张名片，想要服务的时候打这个电话，咱们买卖不成情意在嘛。”女人在床上扔下一张名片，然后扭着屁股走了。这年头，妓女都有名片了，于渔拾起名片扔进垃圾袋里，手上却留下了阵阵清香。
　　这夜，于渔失眠了，他脑中一直在考虑第二天见到客户时该说些什么，想到兴奋处，他会坐起来，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您好，我是PIC旗下包装彩印公司的于渔，这是我的名片，我们公司是做食品包装袋的，我这次来是看看能否与规司达成合作意向……”他反复修改自己的开场白，他认为一定要先介绍自己，然后再叙述事情，最后再把自己的产品赞美一番，一直修改到满意方上床躺下。这一躺，还是失眠，于渔又想起了敲他门的那个小妓女，反而羡慕起了妓女，只要男人们给她们钱，她们在任何环境下都能陪睡，而且还都能睡着，她们的心理素质怎么就这么强呢？哎，这真是一个男人可以出卖灵魂女人可以出卖□□的社会。无奈之下，于渔开始数数儿，后慢慢睡去。
　　第二天，早上，九点钟，于渔踏进了远洋水产公司的大门，为了省下几块钱的打车费用，于渔是走到那公司去的。门卫老头儿显然是见惯了像于渔这种西装革履肩挎小包的业务员，他说：“你做什么业务的？”
　　“我是做包装彩印的，我想找一下贵公司采购部门的领导。”于渔毕恭毕敬的说。
　　老头儿说：“直接去辛总办公室吧，二楼，最东面的屋子。”
　　谢过老头儿，于渔直奔二楼。
　　辛总办公室的门半掩着，于渔轻轻地敲了敲门，进去。
　　“您好，辛总。”于渔说。
　　辛总抬头看了于渔一眼，继续摆弄手机。事情比于渔想象的要复杂，跟人家说话，人家都不理，更别说看茶、让座了。
　　“辛总，我是PIC旗下包装彩印公司的于渔，这是我的名片，我们是做食品包装袋的，我们考察到贵公司是咱这个地区最具规模的水产公司，所以，我这次来看看是不是有合作的机会，还有这些是我们的样品袋，麻烦辛总过目。”于渔递上名片，顺便把样品袋放在桌子上，但辛总看也不看，继续摆弄手机。于渔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儿，窘迫感油然而生，手心也出了汗，腿也开始发抖。
　　于渔被晾住了。后来出现的情况是那辛总脱下了鞋子，开始整理自己被汗水浇透了的袜子，又开始挠自己的脚心，接着把挠过脚心的手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似乎对这个味道不满意，然后继续挠脚心，继续闻……在辛总眼中脚心显然比于渔重要。
　　双方僵持了能有五分钟，辛总第二次抬头看于渔，随后他从抽屉里面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于渔，说：“我们已经有合作对象，现在合作的挺好，你打这个人的电话，跟他商量吧，这人去广州了。”辛总冷冷的说。
　　“那我先告辞了，谢谢您，辛总，再见。”于渔深深地鞠了一躬。辛总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一斜屁股放了一串响屁，屁声持续了大约五秒钟。听完响屁，于渔退出那辛总的办公室，不觉惊叹，有钱人就是底气足，连放出的屁都是那么的清脆。那辛总就是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候了，正所谓时势造英雄，在中国那个特定的时期，就造就了这么一批素质极其底下的“土大款”。
　　于渔沮丧的在路上走着，第一次拜访客户，不到二十分钟就被人家给赶出来了，这对极为看重尊严的于渔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于渔走着，看到路旁边矗立着一块大石板，上面写道“此处禁止倒垃圾，违背者父母双亡！！！”后面连用三个“感叹号”。尽管写字人写出了如此歹毒的几个字，但是石板周围依然倒满了垃圾，于渔想这些垃圾要怕是那些不孝子孙或者父母双亡者倒的吧，要不然谁看到这几个字都会心生畏惧。
　　回到宾馆，于渔郁闷的倒在床上，李庆峰嘱咐他的事情，他都没有完成，他既不知道原来给人家供货的公司是哪家，也不知道人家每月用量多大，更不知道哪种规格用量最大。房间四面全是白墙，仅仅在屋子中央放了一张床，在床的对面摆了一台电视，如果除去电视，整个房间像是牢房，又像是停尸间。临近饭点儿了，于渔也不觉得饿，昏昏沉沉的竟睡到下午四点半。
　　公司这边，赵爽为于渔担心了一天，到下班了，也没有接到于渔的电话，不觉埋怨：“这死小子，一跑出去就张狂了，也不知道来电话了。”赵爽越想越揪心，最后信手拨了于渔的电话。
　　“小鱼儿，那客户拜访的怎么样了？”赵爽说。
　　“嗨，别提了，远洋水产的辛总，就像你说的那样，就是一个土大款，脱下鞋就抠脚趾头，抬屁股就放屁。事情没有办成，去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让人家撵出来了，姓辛的给我了一张采购主管的名片。不过那主管不在家，我正懊恼着呢。”于渔晦气的说。
　　赵爽在电话那头已经笑出了声儿，赵爽这一笑，倒把于渔的烦恼赶走了一半儿。
　　“浪笑什么呢？你。看着我这样你高兴啊？”于渔说。
　　“没有，没有，奴婢知错了，俺为你担心来着。不过说真的，你这样也正常，万事开头难嘛，今天李庆峰还在办公室里面说，他不指望你出去就能拉回订单来，他希望你出去碰壁，借此磨练你的毅力，只要你不气馁，一定会有结果的。加油，宝贝。”
　　“我这么坚强，怎么能够被这点小事儿摧垮？没事儿，明天，我去拜访其他两家公司。”于渔说。
　　挂断电话，于渔才感觉饿了，跑到楼下胡吃海塞一顿，然后就沿着街边走。在车站门口，他就听着嘈杂声，原来是两辆客车为争抢一个乘客发生了争吵，这辆车的车主埋怨另一辆车超了发车时间了，另一辆车的车主抱怨这辆车不到发车时间就出了车站，只见两个车主各拉着那乘客的一只胳膊，这个往前拖那个往后拽，像是在举行一场拔河比赛。最后那乘客一甩手说：“行了，你们别挣了，这车，我不坐了。”乘客提着包就走。
　　这辆车的车主又跟上来，说：“走吧，我们马上就发车。”
　　那辆车的车主依然不依不饶，也紧接着跟上来，说：“我们也发车，上我们的车。”
　　乘客说：“我不坐了，行了吧？我不坐了！别跟着我。”乘客跑了。两个车主都怒火冲天，竟扭打到了一起，直到车站执勤警察出来，一场闹剧方草草收场。
　　旁边一个“观战”的老者感叹：“挣钱都不容易啊。”
　　另一老者光着膀子，漫不经心的搓着身上的灰卷，搭话道：“那是不容易，钱难挣，屎难吃。”
　　于渔挪步离开，他想去网吧玩会儿，登上□□，看到大学时宿舍的老大在线儿。那时，宿舍里面的八个人要按照年龄大小排序，于渔排行老六，人称“于老六”。老大说他在青岛上班，每天拼死拼活的干，挣不了几个钱。于渔把自己做销售的事情也跟老大说了。
　　老大说：“做销售好，做销售锻炼人，这年头，闷头苦干、脚踏实地的人是挣不到钱的，你必须要有点道道儿，而且思维还要开阔一点，该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位，社会毕竟跟学校不一样。你知道我们老二吗？这小子刚进公司就请他们科长去泡妞，据说现在混的不错，但是咱不能瞧不起他，他做的很正常。这叫顺应社会潮流，你花了钱，领导就笑逐颜开，你的事情就好办。”老大毕竟比于渔年长两岁，说的于渔连连称是。
　　于渔笑言：“实在不行，我也请我的客户去泡妞儿。”
　　老大说：“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