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叶窗》鲨包酿酒

5、第5章5佈伊尔族

　　“这刚出来就折了人，”一个中等身材，颧骨略高的男人抱怨道，“张老板，您带的人倒底靠不靠谱啊？”
　　他叫李彭，是跟着他们二当家的出来的。二当家的是名医生，叫李妍，坐在第二辆越野车里。
　　呦，管张北延叫老板？宋昱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男人。他本以为张北延带的全是手底下的兵，没成想还有别地方的人。
　　宋昱故意在里边和稀泥：“军爷，您这可得解释一下了。”
　　李彭听他这话还以为宋昱是跟他们一伙儿的，态度愈发嚣张：“你的人做不好保证，我们的科研项目要什么时候才能向上面汇报？”
　　张北延只跟宋昱连了耳麦，但通过宋昱的耳麦，李彭的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他不慌不忙地答道：“他们想提取标本做疫苗研究从而进中央的研究院，但是又缺乏资金链，所以跟我来西木格尔可以说是一箭双雕。”
　　宋昱随口吐槽了一句：“现在做学术研究的都这么玩命啊。”
　　李彭听他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质问道：“不你谁啊，关你啥事儿？”
　　“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西木格尔在百叶窗的等级可是排前十的，你们去那儿做学术研究，”宋昱揣着兜，嘲讽地说道，“不要命了？”
　　李彭：“你还好意思说我，那你来这儿干嘛的？你有本事别去啊！”
　　宋昱无奈地耸了耸肩，嘴角却带着得意的笑：“这我可说了不算。”
　　李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但黑色的护目镜让他无法看清宋昱的眼睛。他不由得回想起他们刚进城那阵，这人开枪真是一打一个准，他不由得有些疑惑，问道：“你戴个黑镜片，怎么打中的？”
　　宋昱答道：“左眼视力好，能看见你看不见的东西。”
　　李彭听得一头雾水，心想着这人有病吧在这儿装神弄鬼吓唬谁呢？他斜睨了宋昱两眼，自己挑了个靠里一点儿的地方坐下来，拿出手机给李妍发消息。
　　他们的车出了垵吴城区，往郊区外沿行驶，过了这片区域前方基本都是荒漠，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更别提感染者了。老梁也歇下来喝口水。只是宋昱这会儿安静了许多，一直没吭声，就呆呆地望着沿途的一片衰败荒凉。
　　李彭拿出对讲机，说道：“张老板，我们二当家的说今晚住的地方她都联系好了，在西木格尔的一个部落村庄里，虽然发展比较落后，但一直没被末日影响。”
　　宋昱倒是主动替张北延搭了腔，问道：“二当家的？你怕不是姓李吧。”
　　李彭敛容屏气，忿然道：“你到底谁啊你？”
　　鬼医李二，宋昱这两年倒也听说过。李家传女不传男，李家老太太的亲生闺女失踪了十多年了，于是只好把李家的本事传给她这孙女儿。这位二当家的可不是一般人物，哪怕是致命的毒，也没有她解不了的。他跟李家多少还是有点渊源的，当初李家老太太托他去西木格尔找李悦，他是找到了，但李悦偏要进那扇门，据说那扇门通往冥界，李悦像中了邪一样根本不听劝，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
　　宋昱自己在门外边省吃俭用等了一个礼拜，实在是没法子了只能这么回去跟李老太太交差，结果人老太太压根儿不认他的话，一口咬定李悦没死，还说什么宋昱拿钱了事儿没办成。宋昱越想越觉得冤，这老太太真不干人事，自己九死一生从西木格尔回来，还一分钱没捞着。
　　宋妍直接把对讲机调了频，声音从宋昱的兜里穿出来：“半瞎，你还没找着我妈呢吧？”
　　李彭一听，有些惊讶地看着宋昱。张北延通过和宋昱连接的耳麦，隐约也能听到里边的声音，虽然弱，但他听力好得很，饶有兴趣地眯了眯眼睛。
　　宋昱把对讲机拿出来，说道：“你妈她就是一疯子，我本来想把她直接敲晕带回去给你奶奶交差的……”
　　李妍：“结果她给你加钱了，于是你就答应她走到鬼门那儿。”
　　宋昱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无奈道：“我是答应她了，但我们约好了只看一眼就回去，谁曾想她直接往那门里边儿跳，我根本拦不住啊。”
　　十七年前，李悦带着一批国外的专家来到西木格尔考察，从此音讯全无。一个月后李老太太雇宋昱去找人，宋昱是在西陵王的正殿里找到李悦的，令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是，长时间昏迷加上没有营养供给，如果换做普通人早就虚弱得不行了，可偏偏李悦精力异常充沛，跑起来连宋昱都追不上她，不然怎么可能拦不住？
　　他已经跟宋家的人解释过无数遍了，现在又要再来一遍。他自己才是最惨的那个，不仅尾款没拿到，名声还被抹黑了，结果小半年都没人找他出活儿。
　　李彭盯着宋昱看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最后终于认出来了，说道：“半瞎？！我去，我说怎么有点儿眼熟呢，你不戴那单眼眼罩我还没认出来……你现在怎么改戴护目镜了？”
　　这下轮到宋昱疑惑地看着李彭了，他敲了敲护目镜：“保养我剩下的那只可怜的眼睛，别被风给迷了……对了，咋俩认识吗？”
　　李彭：“认识倒不至于，但咋俩见过，你之前不来过李家一次吗，那阵儿正好轮到我值班。”
　　宋昱恍然大悟：“啊，你就是那个干保洁的？”
　　李彭的脸显而易见地僵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从李彭的表情上也看得出来。老梁憋着笑，为了缓解尴尬故意清了清嗓子道：“那就听李小姐的，今晚上当地部落借宿一晚。”
　　“李小姐，”宋昱言归正传道，“李老太太不可能让你来这儿做什么研究，你怕不是偷跑出来找你妈的吧？”
　　李妍长得英飒，眼神里总是透着一股狠劲儿，可以说是极好看的。她直接忽略掉宋昱的话，说道：“你不是张北延的人么？管好你自己的事，别什么事都想掺一脚，怪惹人烦的。”
　　宋昱呵呵地尬笑着，但他的关注点却是“张北延”这三个字。宋昱一直管张北延叫军爷，这次可算是知道他叫什么了，不知为何心里仿佛有一种捏住张北延把柄的快感。
　　远处太阳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在茫茫大漠的空中烧起来。宋昱的眼睛似乎也要随着它一起烧起来，他仿佛看见大漠变成了雪地，空气中充满了烟和泥土的味道，像很久很久以前凛冬中的家乡。他忽然觉得周遭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尤其是经过垵吴的时候，他记得几十年前那里还是一片烟火气。
　　宋昱这个人，安静下来特别安静，吵闹起来也是真的吵。李家跟他打过不少交道，李妍看不透他，就连认识他大半辈子的李老太太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走了一天，车子在油量即将耗尽的时候终于来到了西木格尔的边缘。齐昌舜停了车，前边是条断头马路，施工施一半因为政府没钱继续接这个活儿，就扔在这儿晾了不知道多少年。张北延下了车，远远看见黄沙漫漫中三个人影若隐若现，中间的那个身形略矮小些，被旁边的两个人搀扶着蹒跚前进。
　　宋昱见他眉头紧蹙，贴心的拿了副护目镜给他戴上。张北延推给他，宋昱知道自己的好心被当了驴肝肺，但仍是推了回去：“唉军爷，我得照顾好你。”
　　“就为了那点货怕我逮你？”张北延把护目镜往他手里一塞，说道：“你要是想玩消失没人能找到你，而且我要是死在这儿了对你而言是件好事。”
　　宋昱不干不挣钱的活儿，更不可能会因为自己有他的把柄而免费过来。何况偷军火这事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把柄，他要真把自己交代到军事法庭上了，也会有人给他开脱。张北延心里清楚得很，宋昱来这儿绝不是为了帮他，而是宋昱自己心里有什么打算。表面上处处依着自己也无非是靠拿人手短的幌子来招摇撞骗罢了，宋昱对他的态度太特殊了，倒是让他觉得对方想从自己这儿捞点什么。
　　宋昱严肃道：“你不能死。”
　　张北延：“我死了你可以回军统替我领钱，你后半辈子足够了。”
　　“不，你死了容易影响我未来业绩啊，”宋昱像是故意引开张北延的关注点，一本正经道，“只要是雇我保的人绝对死不了，这可是我多年积攒的业界信誉。”
　　张北延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斜眼看着他，宋昱一脸真诚。远处的人走到近处，他们衣着朴素干净，头上和颈部都陪带着类似于贝壳兽齿之类的配饰，走起来发出当啷当啷的碰撞声。
　　宋昱转身冲李妍问道：“这就是你找的本地人？”
　　李妍没应答，她把头发梳起来，挎着包径直走了过去。那三人中间那位身材矮小的老太太似乎不太能听得懂他们的需要，疑惑的打量着张北延，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左边的那名少年倒是快步走上前来，说的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你们好，我叫穆勒扎，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