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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撞破密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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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柠自然不会同意今日就走,她安抚好温芷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边,从怀里摸出昨晚拿到的药。
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好好捋一捋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她想,除了影子之外,暗影楼应该还有不少人藏在这山庄暗处。能在王家这多双眼睛下,悄然给筷子和桌子里刻上暗标,说明那人已混入王家多年,地位应该不低。
可,为什么要下达这两个任务?
夺魁?她在温芷房间的桌子下也摸到了那个暗标,说明这个任务和筷子一样都是提前布置的,为的应该就是她之前所想,要探察这批影子的实力如何。
而下毒?这个任务是被放在特定房间的,温芷房里的那块烛台并没有暗标。
说明那些人非常清楚影子的身份和房间,也说明自己进山庄以后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在被人盯着。
大家吃饭都是一起的,想要下毒并不容易,明明可以让隐藏在王家的人来做,为什么偏偏要交给我们这批已经成功融入各个门派势力的影子来做?
难道说,非我们不可吗?
为什么?
……
京城,康王府。
“棋已下,静待佳音。”
梦醒公子看着手中的字条勾起嘴角,写下另外几个字,转手交给身后的黑色暗影,送往北方。
……
逼我们和师门决裂!
程柠忽然意识到,暗影楼这是在切断影子们的后路,把他们逼出水面,逼着她们背叛信赖自己的师门和朋友,逼着他们与武林正道为敌。
如果事不成,毒药不解,只有死路。
如果事成,江湖上哪还会有她们的容身之地,想活就只能继续依附着暗影楼。
什么天高地阔任你行,果然都是骗人的。这么想着,程柠有些着急,她得阻止阿彦,有些事一旦做了,就不好再回头了。
叩叩叩……
程柠收起药,打开房门,看见一位她没想到的客人。
苏听夏局促地站在门口,说话间有些结巴:“是宁彦,他……他说,与你颇有眼缘,想约……约你在庄内散步,梅园他进不来,所以托我来与你说。”
“你若不愿,我这就去回他,让他小子死了这份心。”苏听夏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要不是宁彦求了她半个时辰,她才不来,羞死人了。
宁彦这小子,喜欢年纪比他大的啊?这程柠确实长得挺好看,像是个温柔贤妻。
还没等苏听夏想象到她俩结婚生娃,自己做姨娘,就听见程柠笑着说:“好啊,我愿意。”
嗯?有戏,孩子叫什么好呢?
程柠跟在苏听夏身后,想起小时候她问奶娘,为什么自己姓程,弟弟却姓宁呢?
奶娘说她们的母亲是姓宁,但具体是什么名字她也不知道,东家从没提起过。
苏听夏带着程柠走上梅园和菊园之间的一处连廊,远远看见宁彦在那头站着,苏听夏默默停下脚步,她见两人逐渐靠近,仿佛已经看见宁彦那红透的脸,足下一转,悄悄离开。
程柠趁着月光仔细观察眼前的少年,眉目疏朗,身姿挺拔,个子要比自己高一个头,打心底里喜悦。
反观宁彦就显得有些局促、手足无措,“那个、那个,程姑娘,我不是……不,我是……我是……”
程柠语气很温柔地叫他:“阿彦。”
宁彦忽然瞪大眼睛,眼中汇满了光芒,声音有些激动,“你记得我!”
程柠笑着说:“阿彦,你长大了。”
下一秒她就扯入一个紧紧的怀抱,宁彦揽着她激动地说:“太好了!你还记得我!太好了。”
程柠听他最后的语气有些哽咽,伸手环抱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轻轻拍拂后背,就像小时候那样,“乖……”
忽然,她瞥见一道身影闪入他们左前方有三尺远的大槐树身后,是谁?
宁彦心里有许多话要和阿姐说,却不知从哪里讲起,千言万语到嘴边也只化作一句呢喃,“阿姐,我好想你……”
程柠轻轻推开他,低声劝说:“我也很想你,这里有人,我们换个地方。”
说罢便拉着他的手,向更深处走去。
等这里完全安静下来,简若溪缓缓从树后走出,面红耳赤,她没想到自己出来散步会遇到有人在此处互诉情衷,还如此孟浪地热情相拥,那女子身型看上去好像是程柠?
真没想到自己会一天撞见她两次,早上密会师兄,晚上密会师弟。
对比早上她的落荒而逃,刚刚的回应默许更显温柔。嗯……师兄怕是没机会了。
简若溪一边想着一边施展轻功,快速向梅园奔去。
……
程柠告诉宁彦先不要在众人面前表露她俩的身份,这次暗影楼计划的事情绝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面具人给的毒药,她从没见过,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结果,也把自己推测的暗影楼目的都告诉了他。
宁彦大吃一惊,他被暗影楼教得很好,从没想过问为什么,听完姐姐的话,他脑子里还有疑问,“阿姐,我们不做任务的话,身上的毒怎么办?”
程柠从怀里拿出师父给的那粒解毒丸,递给宁彦说:“我身上的毒已经解开,这里还余一粒解药,你吃下它。”
宁彦没有多想,接过药吃下。
“接下来的任务你都不要管,大会结束之后尽快返回斩月堡。这里水很深,暗影楼有很多眼睛在盯着我们,我有预感这次大会只是一个开场。”
“那阿姐你呢?要不你和我一起回斩月堡吧,我保护你。”
“我会尽快回广陵。你放心,有师父在我很安全,日后我会去斩月堡寻你,你好好的。对了……”
程柠把昨晚见过的另外几名影子身份讲给宁彦,让他尤其小心赵之琼,此人已经知晓她的身份,而且还有意试探,目的不明。
……
临近亥时。
程柠敲响简若溪房门的时候,她正在研究棋谱,是临出发前三师叔给她出的残局,她抄录在一本书上,带过来仔细推演。
她见程柠一脸笑意地站在门口,想来她可能是发现自己了,于是侧过身请她进屋。
程柠环视了一下四周,她的房间和温芷的布局一样,都是朝南,自己的却是朝东。
随后她看见简若溪手上的书,随口问道:“简姑娘,这是在读什么书?”
“一个棋局残谱罢了,程姑娘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简若溪将书放在一边,看着她。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刚刚我好似见着简姑娘了,想来也是有缘,就过来打声招呼。”
见着房间主人不给倒茶,程柠也不好自己伸手去倒,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看错了,我晚饭后从未出屋。”
简若溪莫名不想承认刚刚撞破她偷会的人就是自己,她不想管,也懒得多事。
“是吗?简姑娘,撒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哦。”
简若溪有些生气,这人怎么给脸不要脸呢,自己明明已经当作没有看见,给她一个台阶,她却还追着赶着要自己承认。
“……”
见简若溪不说话,程柠微叹一口气,还是伸手给她和自己满上了茶水,一副要座谈许久的样子。
简若溪扯扯嘴角,说:“我不知你的感情纠葛,也不会与外人分说,你放心,我不是多事之人。”
程柠轻笑一声:“果然是你啊,我看着就像。”
她轻呷一口茶,待饮下后又说:“多谢简姑娘,我一直觉得简姑娘和我有些相像,不过你的心性和武功都要强过我许多。”
简若溪听她后面的言语,心道:我们哪里相像?花言巧语。
程柠见她神情,又补充说道:“确实又不太像,你面冷心热,不似我。”
见简若溪的回应一直都冷冷淡淡的,程柠又提起一个话题:“早上你也见着了吧,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我可以都告诉你。”
只要你问,我就会告诉你,你师兄不是个好人。
简若溪心里有一些好奇,但见她这么不在意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男婚女嫁、儿女情长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她说:“想必,你早已有心悦之人,那人便是你的青梅竹马,宁彦?”
程柠闻言噗嗤一笑,简若溪扬起眉,继续说:“所以,你不喜欢我师兄也在情理之中。”
“啊没错,就是如此,简姑娘真聪明。”
简若溪见她不否认,也没有要起身离开的迹象,不知该说什么,索性闭上嘴巴。
程柠本来只是想来确认晚上那人是不是她,如果不是那就要怀疑是否是暗影楼的人,她和阿彦的计策就得改变,现下已知是她,心里的防备就卸下不少。
简若溪平日里看起来冷冷的,思虑很重,仿佛有一万件事情压在心上,表面却又偏偏要硬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程柠从小在复杂的环境中长大,很擅长察言观色,所以她才会说简若溪像自己。
确实像,两人都背负着不可言说的秘密,也确实不像,程柠面热心冷,简若溪则相反。
程柠有时候也在想,自己这种人凭什么能得到师父师妹的喜欢和爱护,而像简若溪那样真正骨子里温柔的人,却会被众人忽视,明明她的心更加真诚,不似自己,只想自私地活着。
人啊,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一见着自己喜欢又向往成为的人,就忍不住贬低自己。
看着在烛光里闪烁的简若溪露出平日难见的柔软平和,在那一瞬间,程柠觉得她看起来有些脆弱。
也就在那一瞬间,程柠想要了解她,想要听听她的故事,想要知道她会为谁悲,会为谁喜。
“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正在等着此人告辞的简若溪,听到她这么一问,疑惑地偏头看她,也不算冒犯吧,但,她不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吗?
“你使得很好,我师父猜你能胜,我也觉得你可以。”
“多谢称赞,它叫水诺。”
“蛮好听的,我能看看吗?”
“……”
简若溪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她印象中程柠不会这么主动地亲近旁人。
阿漓缠着温芷的时候,她也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并不接话,所以她感觉程柠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不喜人扰,所以总是礼貌又疏离,难以接近。
难道是因为自己撞破她暗夜密会情人,她心中不安才如此来贴着自己套近乎吗?
“程姑娘,我定不会与外人说的,你放心。”
程柠临走时,简若溪又慎重地重复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