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自认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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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之前，程柠破天荒地敲响温芷的房门，她才刚穿好衣衫，请程柠到桌边坐下。
温芷一边走向铜盆去洗脸，一边问：“师姐，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程柠收回摸着烛台的手，没有暗记。
她柔声说道：“我听人说青阳派弟子都比较平和，经常出面劝架，俗称江湖和事佬。他们背后定是有些旁人不及的真本事，你切不可大意。”
“我昨天见那青阳派常仲星，剑术路法像是融合了天上二十八星宿，速度极快又变化莫测，不若你今日就随便打打？使个三分力？”
温芷一边用布巾擦脸，一边说：“师姐你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那常仲星的比试我也有观，没你说的那么玄乎，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程柠摇摇头，说：“你只看到他能力的十之三四，他那对手不强，而你，打一个柳月就险些折了自己。”
“师父也说，咱们不需要赢……”
“那师姐，你昨日为何会那般拼命？”温芷盯着程柠，问道。
现下所有人都知道她藏着一把黑匕，那它出其不意的效果可就没了。她没想到程柠会当众就给丢了出来，打进八强于她这么重要么？
程柠笑着说：“我这不是在听师父的话嘛，试试这招式管不管用。”
温芷把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盯着程柠的笑脸，说：“你别唬我，师姐，你是想赢吗？我可以帮你。”
“不用你帮，我只要你保护好自己，不许受伤，其他事情我自有分寸。”
话落，程柠见她还在面前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于是用食指戳开她的额头，又补充道：“你放心，我昨日真的只是为了试试身手，今日定不会再如此。”
阿彦今日的场次在她之前，如果他能打进四强，她定会拼尽全力打败赵之琼，送他进最后的对决。
若不能……
吃过早饭，白飘飘和徒弟们辞别，这场大会的结果她已然猜到，两个徒弟打进八强，已算不错，没有辜负这么多年的努力。
天外有天，楼外有楼，未来的路还是得她俩自己悟，自己走。
主要是自己还欠着花盈盈一壶酒，得进京城去取。
她口味可真刁，非得要那陈氏花雕酒不可，明明喝起来也没什么独特之处。
……
去擂台的路上，程柠遇到赵之琼站在一边，看着自己似是有话要说，她示意师妹先走，自己和他隔了一步半的距离，缓缓走向一边。
自昨晚知晓赵之琼的身份后，她就对眼前这人多了一份思量。
赵之琼的姿态看上去从容大方，仪表堂堂，平日对着同门师兄弟的时候，总是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像暖阳。
现下再仔细看那张笑脸，程柠从他眼神中捕捉到一丝冷漠，转瞬即逝。
赵之琼遥望着远处，敛起微笑，略显严肃地问：“程姑娘，你想，夺魁吗？”
不怪程柠多想，她听赵之琼话语间刻意的停顿，似乎像是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份？
夺魁，他是意指暗影楼的任务吗？
她摆出礼貌客气的微笑，说：“自然想啊，赏金有三千两黄金呢，难道赵师兄你不想吗？”
赵之琼看着她的礼貌疏离，说：“不想。”
嗯？程柠有些疑惑，他难道不想完成任务去拿解药吗？他昨晚也明明去见了面具人，说明他身上的毒现下尚未解开。
以他的武功实力，若拼尽全力，夺魁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赵师兄的心思和旁人就是不同啊。”程柠收起微笑，略显凝重地看着他，“那你，想要什么呢？”
程柠没有戳破他的身份，他亦没有。
程柠知晓这是他的试探，却不明白他到底意欲何为，她不敢贸然暴露自己。
她从来都不相信暗影楼会放轻易自己和阿弟离开，不然父亲当年也不会选择“抛妻弃子”来保护她们，更不会丧命。
眼下她还不能确定赵之琼是敌是友，也不清楚他是如何发现自己身份的。
昨晚她明明是确认过四周没有人才现身的，竟也被他看到了吗？莫非他平日隐藏了实力不成？
这一场怕是要难打啊。
二人重新走回小路的时候，程柠遥遥看见同路走来的简若溪和公孙漓，她装作没看见，从赵之琼身边快速走开，去找温芷。
……
庄外擂台
程柠看着简若溪脚踩着沈芊芊的刀背，轻飘飘地悬在空中，下一瞬足下用力一点跃到空中，手中剑花如雨，逼得沈芊芊连连后退。
她又赢了，简若溪这剑术在如今的江湖上怕是无人能及吧，她好像还比自己小两岁？
听着身边众人惊叹、称赞的声音，程柠不由地为她高兴。
简若溪前几场的对手实力都不算强，她的表现只能称得上中规中矩，而今天的对手沈芊芊，刀法浑厚、步法轻盈，不像武七那般大开大合，招式中带有女子的柔软细致，更加难缠。
不得不说，小简姑娘的身法真好看啊，就是这眼中的杀气有些浓重。
简若溪离场的时候，视线瞥过程柠，顿了一下，又径直向公孙漓那边走去。
程柠有些疑惑，想到自己一会儿对战的是她师兄，还有早上被看到的那一幕，心里了然。
温芷今天没听她的话，一把鳄鱼皮做的鞭子被她甩的仿佛要划破天际，那声响动静，看得程柠心惊肉跳，恨不得跳上台去，把她扯下来。
温芷最终还是输了。
程柠还没来得及教训她，就看见宁彦和苏听夏上了场。两人都出自斩月堡，同门师兄弟相斗，众人也是万分期待。
宁彦右手斜握偃月刀，置于身后，朗声说道：“师姐，我算是发现了，这老天爷的乐趣就是不让我如意。我说不想碰上你，它就偏偏让我碰上你。”
苏听夏挑眉：“正好，这下你输了也不丢脸。”
“哎，话不能这么说。或许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让我打败你！”
“这么些年，你有哪次赢过我？”
“这次一定！我有信心，师姐，你待会可不许手下留情！”
“来吧。”
……
宁彦尽力了，却还是输了。
不过，好像也没有很难过，因为他已经找到姐姐，只是姐姐好像没有认出他。
自己昨晚接到第二个任务，药还在他怀里装着，那姐姐呢？她看到会怎么做？
宁彦七岁时被暗影楼偷偷送往雍州，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个孩子，只有他被斩月堡堡主看中留下。
他一直都记得自己的暗影使命，也记得有一个待自己很好的亲生姐姐。
他和姐姐被暗影楼养了三年，要帮暗影楼做完三件事才能获得自由，他觉得合理。
这些年他在斩月堡过得很好，师父和师兄弟们都是一群热血沙场、要誓死守卫山河的人。
他想，等自己做完任务，再帮姐姐做完任务，就带着姐姐留在斩月堡，他一定会护着姐姐。
他远在雍州有十年之久，姐姐离开他也已经有十一年，他不知道姐姐如今身在何处，自己平时也没有机会出远门。
这次比武大会，是他主动请缨抢来的机会，他要在这个全天下人都关注的盛会上大显身手，要让姐姐看到自己，让她知道去哪里能找到自己。
血缘真的奇妙，他明明已经不太记得姐姐长什么样子，却莫名觉得和程柠很亲近，感觉就是她。
姐姐身上的毒，解了吗？
宁彦下台前对着苏听夏抱拳拱手，叹了一大口气，“是我输了，师姐。”
苏听夏罕见地扬起嘴角，笑着说：“回去以后，每日再加练一个时辰。”
“是……”
轮到程柠，她走上台去，对着面色严峻的赵之琼，粲然一笑，说道：“赵师兄，我认输。”
赵之琼不明白，问她：“为什么？”
程柠向前走了两步，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昨天看赵师兄剑法奇妙，功力大乘，我自愧不如。再比下去我也是输，就不在此献丑丢人了。”
观众看到赵之琼即将不战而胜，都替程柠感到可惜，再对比刚刚咬牙逞强、斗志昂扬的温芷和宁彦，忍不住冲着台上大喊：“程姑娘，试试啊！你并不差啊！”
“是啊程姑娘，胜负难说啊！”
“打！打！打！”
程柠微笑着巡视台下众人，看见简若溪微皱秀眉，冲她眨巴一下眼睛，而后未多做解释，下台走向温芷。
简若溪在想：她若认真和师兄打，未必会败，早上她和师兄在说些什么？难道是因为天山雪莲，想故意让我们赢？
程柠却在想：反正阿彦已经输了，又答应了师妹不能逞强，赵之琼又是个难缠的，你们谁爱打谁打吧，反正我是不打。
温芷见师姐走过来，立马像小狗似地跑着迎上去，可怜巴巴地认错：“师姐，我知道错了，你轻点骂。”
“……”
“我只是想着，要是我能赢，你也赢，我再把简若溪打败，好把魁首让给你嘛！”
程柠听到这番话，气得不知该怎么回答，好一会儿才憋出几个字：“你蛮会做梦。”
温芷笑嘻嘻地说：“不试试不知道嘛。”
她看程柠脸色好转，趁机贴缠上她的胳膊，撒娇道：“看来我还是那个得靠师姐保护的小菜鸟，呜呜呜，师姐你可得一直罩着我啊。”
“……”
“师姐，早上赵之琼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他问我想不想赢。”
“嗯？他会好心让你赢？为什么？难道他对你有意思？师姐你可不能被这种男人的小把戏给骗了啊……”
程柠被一连串发问搞得有些晕，伸手按住温芷挂在她胳膊上的手腕，说：“……所以，我就让他赢了。”
“哼，对你意图不轨、又言行不一的男人，就该狠狠教训他！”
“嗯？他也不算言行不一吧。”
“你还替他说话！”
“所以你是想让我和他打咯？”
“对，师姐你得狠狠揍他！打烂他的春秋大梦！”
“可是我打不过。”
温芷急得跳脚，“那我找师父打他。”
“师父已经走了，你忘了吗？”
“那……那我找阿漓小妹，给他投毒，给他下药！”
程柠揉了揉她的头发，笑意盈盈地说：“乖，过两天咱就走了。”
“那我们今天就走，反正接下来也没我们什么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自认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