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简不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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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她出门的间隙，简若溪想为自己穿上中衣，现下这里只有程柠还好，但不免会有其他人闯进来，自己这副模样实为不妥。
她用左手撑地让自己微微坐起，忍着身上疼痛将搭在自己身上的衣衫一点点穿好。
当程柠抱着一盆劈砍好的木柴推门时，简若溪正在侧着身子系腰侧的绑带，听到身后的动静，她手上动作有些停顿，但并未回头，很快她就继续活动手指将绑带打好活结。
程柠借着月光瞥到简若溪的身姿背影，知晓她做什么。
她默默地将铜盆放在离简若溪不远的地方，轻手轻脚地将多余的木柴抽出叠落在一旁，只在盆中堆架起四五根，而后打起火折子将其点燃。
程柠不曾多看，也未曾出声。
铜盆中燃起的小小火焰瞬间照亮了房间，也温暖了二人。
简若溪又慢慢地为自己套上干净的外衫，不过这衣衫好似不是自己的，是她随手抓的，其余的都装在包袱里，离得很远，她够不着。
借着火光能看出这是件青色衣衫，应该是程柠的。简若溪穿着倒也有些合身，毕竟两人身高体量都相差无几。
在她穿衣期间，程柠就安静地坐在一边，面朝铜盆拄着脑袋打哈欠，简若溪不知道她是否有注意到自己所穿是她的衣衫，还是知道但并不在意。
等一切完毕之后，简若溪再次后仰躺下，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火焰散发出的微热，开口问道：“你明日的计划是什么？”
程柠觉得好困，她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之后，慢悠悠地说：“用暗影楼的秘密换解药。”
简若溪微微侧头看着她，问：“师兄也一起？”
程柠闻言顿了顿，她望着火焰，神情有些漫不经心，伸手向铜盆中丢进两块木柴，动作十分随意，“他死了。”
简若溪听出她的声音有些低沉，知晓程柠所言并非玩笑，她眯起眼睛，神色慎重又有些担忧，“怎么回事？是这些人干的？”
“昨夜他最先消失，我再见他时便是一具尸体，具体我也不知，不过也不难猜。”
程柠拿着一根木棍捅了捅中心已经烧空的木头，靠在盆边的木块纷纷坠落，在中心汇聚，赤红色的火焰继续跳跃着。
简若溪思索片刻后，继续问道：“师兄不在，你又如何换得解药？”
程柠早先就思虑过这些，眼下没有赵之琼的遮挡，自己也不能将简若溪一人丢在这儿，她那么聪明，迟早会猜到。
事到如今，自己坦白与否好似也没甚分别。
“我说的你信吗？”
简若溪皱了皱眉，她知程柠救人心切，可如今她们手中并无筹码，此行定是难以顺利，可她又无退缩之意……
她是在打什么主意？
“你说说看。”
程柠笑了，她神色轻松地伸了个懒腰，又抚了抚衣衫，然后换个方向继续拄着脑袋。
简若溪信不信都不要紧。
“我也是暗影楼的人。”
程柠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她的视线落在正前方的火光之上，却暗中用余光去观简若溪的反应。
果然她还是一副的云淡风轻的模样，并不吃惊。对啊，这才是她。
简若溪回望着满脸戏谑笑意的程柠，这下所有令她心存顾虑的点都被打通。
为什么她在知晓幕后黑手是暗影楼时并不吃惊，为什么她会与师兄秘密私语，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看样子简姑娘并不觉得惊讶，想来是已经猜到了，简姑娘果真聪明。”
听到她话里话外都在挪揄自己，简若溪皱了皱眉，好似之前在四象山庄，自己猜出她与宁彦的心意时，她也是这般语气。
现下细想，她当时与今日都并非真心，实则还有些戏耍之意，只怪自己那时顾着尴尬并未品出。
简若溪压下自己想要戳破她假面的念头，冷声发问：“你为何要告诉我？”
“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
“……”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程柠朝着简若溪的方向缓缓躺下，她打算小憩一会儿，在半睡半醒间她听见简若溪的声音。
“换到解药之后，你又作何打算？”
程柠转过来面朝火盆侧躺着，抬起手臂垫着脑袋，“还没想好。”
“你会杀了我吗？”
程柠瞬间清醒，她笑着说：“简姑娘真会说笑，我怎么敢呢？况且，我也不舍得呀呵呵……”
这一路上简若溪都帮她许多，她做不到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那你要回暗影楼吗？”
简若溪回想程柠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并未感觉到她对暗影楼的忠诚，她对他们甚至是有敌意的，但好似无奈更多一些。
“师兄从未对我讲过暗影楼的生活，你……你们过得如何？”
程柠收起笑意，她的神色有些落寞，却对着火焰发自肺腑地说：“太久远了，不记得了。”
“你……宁彦知道吗？”
程柠闻言望向简若溪，发现她已不再看向自己，而是安静地闭眼平躺着。
“他不知道，希望简姑娘能帮我保守秘密。”
只为他？
简若溪心中有些不悦，她听出程柠话里的郑重其事，想起她不曾想过身份暴露的风险，也不曾考虑日后会被朝廷和师门追查、清理……
只在单单提到宁彦时，她如此在意，又如此郑重地拜托自己，她心中着实不悦。
但简若溪并未答声，程柠只当她是默许了。
……
天色刚青，一个男子便推开她们的房门，在门口粗声说道：“起来。”
程柠睡得浅，听到动静后她便迅速爬起，她将地上的两个包袱捡起背在自己身上，然后弯腰小心地扶起简若溪，一手揽在她未受伤的腰侧，一手拿起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给她借力。
两人相携着从房间走出，程柠看见之前那个女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远远望着她们，旁边还有三四个随从也骑坐在马上，在他们身后有一辆驴拉平板车，上面铺着枯草。
这应该是为她们准备的。
程柠觉得这已经很不错了，她没奢望过会有马车坐，只要不再像之前那如货物般被垂挂在马上，就是让她走路她也能接受，这平板车不要好太多。
但对身负重伤的简若溪来说，这车上的布置还是有些粗糙，稍有不慎，伤口就会崩裂。
她们刚下两阶楼梯，程柠就感觉手中之人在微微颤抖，她看了看简若溪咬牙绷紧的面容，有些不忍，于是她屈膝弯腰，伸手将简若溪拦腰抱起。
程柠起身时有些不稳，简若溪十分自觉地将另一只手也伸搭过来，双手环在她的肩侧。
程柠自己身子也虚，又许久未曾进食，身上乏力，她提着一口气，小心地抱着简若溪走下台阶，又稳稳地走到平板车旁，将她轻轻放坐上去。
简若溪伸手握住挡板，她看着程柠因使力而通红的脸，眼神不由得温柔许多，这人的心还真是软啊，烂好人。
程柠看了看驴车，想着总不至于让她来赶车，于是她绕到车前，提气轻跃上车，将包袱取下放在一边。
她挨在简若溪身后侧靠着一旁的挡板坐下，双脚抵碰到另一侧的挡板，然后她伸手将简若溪拉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扶着挡板，一手揽着她的肩，柔软又有力。
“我自己可以。” 简若溪感受着二人如此紧贴的身子，她有些羞涩。
“这车不稳，得小心伤口被颠裂开。”程柠没有理会她的拒绝，扭了扭身子，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女人见她如此，嗤笑一声后脚上用力磕了下马肚，“驾”，马儿十分听话地开始向前行进。
明明自己都已经半死不活了，对别人倒还挺上心的。
一名男子过来坐在板车最前面，扬鞭一喝，赶着驴车跟在后面。
她们行进速度并不算快，或许是因为驴车拖了后腿，女人有意慢行，程柠手上护着简若溪，眼睛一直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队伍在林中七拐八绕的，竟也有路可走，还算平坦，她们向西走出两座山后，眼前便出现一望无垠的平原。
女人一路没停，程柠感受着自己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她从包袱里拿出带的肉干，撕扯出一块后递给简若溪。
水囊中的水是程柠昨夜在那条河中取的，水质看起来挺清澈的，而且她也没见着水井，或许这寨中居民也是饮此河水。
反正，喝了也不至于会死。
……
临近申时，众人赶进一座繁华的城镇，酒楼瓦肆应有尽有，程柠猜测此处应该就是圣教所在的密尔城。
程柠二人被带进一座白墙红瓦的宫殿建筑群，好似一座富丽堂皇的内城，随行的男人们均被留在城门之外。
程柠没去过京城也没见过皇宫，但她猜应该也与此处的城池规划与布置相差不大吧。
城内随处可见身穿白色奇异服装、手持武器的守护者，有男人也有女人，他们都十分恭敬地冲着女人行礼。
女人视若无睹地走在最前，轻车熟路地带着她俩在城内行走，三人足足走了有一刻钟，才步入最中心的一座大殿。
女人进殿后就径直走到中心，远远地冲着高座之人行礼，程柠二人稍稍落在她的身后。
“圣女大人，昨日那名女子说想见您，我便给带来了。”
程柠抬头想看清高座之人，视线却被一层用白色薄纱做的帷帐遮挡住。
她只能隐约看到幕后之人的身影，那人似乎是在闲躺着，身后有两名婢女手持硕大蒲扇恭敬地立在左右，身侧则有二人正在为她捶腿捏肩。
趁高座之人并未出声回应，程柠扶着简若溪暗中巡视殿内环境。
只见四根巨大的圆形石柱立在大殿中的左右两侧，石柱上雕画着栩栩如生的神鸟，一只振臂高飞、一只怒目嘶鸣、一只优雅而立、一只蜷腿小憩。
这应该就是她们所信仰的神鸟，看这雕画风格似乎与母亲留下的玉珏上的图案有些相似。
“卫然，你如今都能替我做主了？。”
在程柠思索之际，一声冰冷又慵懒的声音从屏风之后传出，原来那女人叫卫然。
卫然闻声咬了咬牙，而后走上台阶，贴着屏风压低声音说：“圣女大人，属下有十分重要之事需向您禀报，与此女亦有干系。”
程柠见殿内婢女鱼贯而出，她搀扶着简若溪又往前迎了几步，也学着之前卫然的样子行礼，恭敬地说：“圣女大人。”
程柠刚一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妥，通事不在，自己所说她们又怎能听得懂？她回想此地的口音，想试着模仿一二。
她学不来……
正当她纠结要如何开口时，高座之上的女人的声音再次传出，“何事？”
卫然将昨夜程柠所说大周境内出现蛊毒之事一一说明，而后恭敬地立在一侧，等待她的裁决。
女人走出帷帐，又缓缓走下台阶，走近程柠，一双漂亮又犀利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的脸，上下打量。
“你叫什么名字？”
程柠缓了缓心神，故作大胆地回望着她，她对眼前的这个女人莫名感觉有些熟悉，好似曾在哪儿见过，但她想不起来。
“程柠。”
“哧。”
女人冷笑出声，她比程柠要高上两寸，程柠抬头回看她时，能看到她的鼻根处有一颗小小的褐色的痣，此刻的她薄唇微抿，眼中装满了不屑。
程柠不知她意，只好先压下心中疑惑暗中观察她的衣着与行为，想依此推测出她的性格，好掌握更多有利的信息。
她推测那女人的年岁应该在四十上下，她身姿挺拔又略带慵懒，仅穿一袭白衣轻纱，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身后，未施粉黛就已经足够美得动人心魄。
虽然她衣着略显朴素，但举手投足之间都昭显着她的尊贵，仿佛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不愧是圣女。
就在程柠暗自感叹之时，女人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左右轻轻摇动，目光也随之来回打量。
“谁让你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简不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