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并非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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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姑娘还晕着呢！
程柠再次暗骂自己，她收回手指，从包袱中拿出一件干净衣衫，轻轻搭在简若溪的上身，只在腰腹处余下三寸光景。
再次回看伤口，程柠的眉头紧皱，这处伤口太深，仅靠上药的话难以自愈，日子久了腹内还有感染的风险，需要缝合。
可她所知的缝合之法共有两种，一种是用铁器烧红烙上去，可使伤口快速结痂，另一种是用针穿绢丝、银丝等物缝合。
可现下这烙铁和丝线，程柠手边都没有。
她看着简若溪因躺下而铺洒一地的青丝，伸手摸了摸，质地十分细软。她又扯出一根自己的发丝，用手左右拉扯，感觉要比简若溪的多些韧性。
于是她仔细从自己发间挑选扯出一根，用清水洗净，又在手巾伤撒了药粉，握着发丝从中穿过，而后从包袱中取出银针，穿针引丝，准备上手开缝。
……
简若溪是被腰腹处传来的阵阵痛感唤醒的，她记得自己在昏迷前是抱着必死之心将剑刺向身体的，她绝不能让自己活着受辱。
可现下她的身体还有痛感，莫非自己没死，还被掳来？
除了疼痛之外，简若溪还感受到有一只手正握着自己的腰，却未隔衣衫，心中愤怒腾然而起。
她肩部用力，试图坐起来与贼人奋抗到底，刚起到一半，身体就因后继无力而径直向后摔去。
简若溪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可她并未如设想的那般摔落在地，而是落入一个柔软又带有丝丝香气的怀抱。
程柠察觉到她陡然而起，又看着她险些要摔，眼疾手快地伸出左臂一捞，身子迅速挪移过去接住她，右手上还捏着针。
“可不兴乱动啊，伤口还没缝好呢。”
简若溪听到是程柠的声音，之前不悦的情绪一消而散，她抬眼看着程柠在月光下尽显柔和的脸庞，原本绷紧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程柠的眉眼处，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的紧张，她心中一暖。
感谢神佛庇佑。
对刚经历过危险的简若溪来说，在未知且自又无力的险境中，能有程柠陪在身旁，她心安许多。
简若溪借倚着程柠的身体，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她想问她都昨夜经历了什么，自己又怎会和她在此？此处是否安全……
却不料原本轻搭在简若溪身上的衣衫缓缓滑落，上身传来一阵凉意，绕胸而过的纱布向她昭示着，自己曾经赤衣果的事实。
而且，现在也竟还在赤衣果着！
简若溪又气又羞，原本苍白的小脸瞬时挂满红色。
程柠见她如此反应，心虚地用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温柔放倒在地，又将衣衫重新扯好盖了上去。
她柔声解释道：“本是因你后背有伤，我为处置方便才褪下你的衣衫，你看这房间并未点灯，我也不曾看清什么……”
简若溪看着从窗口洒进来的皎洁月光，默不作声。
程柠感觉到她周身的气场忽然变冷，又想到自己之前对她做的那等事情，愈发心虚起来。
她悄悄将身体向右挪了挪，离简若溪更远一些，然后低头装作专心缝合的模样，避开她的视线。
左手却再也不敢扶到那人腰上。
简若溪躺着只能看见那人佝偻的身影，看着她的有意躲避，简若溪微微歪头，接着她之前的话，说了声：“多谢。”
因她语气十分虚弱，程柠没从中听出有不满的情绪，她未曾抬头，嘴角却微微上扬：就说简若溪是明理之人。
程柠看着那处血肉外翻的伤口，语气略带责怪又有些怜惜地问：“你这伤是自己刺的？”
“嗯……”
程柠想问她为何如此，又觉得并不难猜，于是她沉默着将手中丝线打了个结，手指掐着微微用力扯断余下的，然后坐直身子侧脸看着她。
“你还能动吗？后面最好也给缝上。”
简若溪昏迷时，程柠为了上药可以随意摆弄她的身体，现下她人醒着，程柠倒是拘束起来，不敢轻易妄动。
她主要是怕把简若溪弄疼，看着她那漂亮的小脸纠在一起，她觉得心里不舒服。
简若溪闻言试着翻转身体。可她一使力，就感觉浑身上下像被碾碎般地散发出巨大的疼痛感，尤其是腰腹处。
接着她的身体就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感觉自己内里的五脏六腑好似也在随着颤抖而发痛。
简若溪紧咬着牙，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处冒出，又沿着太阳穴缓缓滑落，坠入衣衫，她的喘息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程柠立即起身绕到她的对面，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护着腰，小心地将她揽起，让她以一个舒服些的姿势侧躺着，而后自己又绕回去跪坐着。
简若溪枕着自己未受伤的胳臂，慢慢拉长呼吸，缓释身体上的疼痛感。
程柠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手上穿针引线的动作快速又温柔。
过程中，她的手指时不时会触碰到简若溪的肌肤，能感受到她的身体有些紧绷，还会不时地轻颤。
或许是因为疼。程柠心生怜惜，手上力度又轻柔几分。
简若溪长吸慢呼，尽量让自己忽视腰腹处的疼痛以及那人的触碰，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小心地转动眼睛，借着月光观察自己周身的环境。
空荡荡的房间，除了不远处的包袱和一个铜盆，其余什么都没有，最后她将目光停留在对面的墙上，并未聚焦。
“这是在哪儿？”简若溪的声音十分虚弱，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的。
程柠在心中思索是否现在就告诉她赵之琼的事情，又觉得还是先暂且不提，免得她多想。
还有最后两下。
“我们已在苗疆东邦，你不必担心。在你醒来之前，我已见过她们的邦主，明日我们便能见到圣女。”
程柠一边缓慢叙说，一边将发丝打结，然后上手扯断。
她拿起放在手边的小药瓶，身子微微前倾，仔细地给简若溪前后两侧的伤口撒上金创药。
然后她又取来一条干净的纱布，将一头按在前侧伤口的下方两寸，缓缓向后拉，轻轻地绕过两处伤口，直到触碰到地板。
程柠手上有些犹豫，她伸手轻轻戳了戳简若溪的腰，踌躇地开口问道：“你这里还有力气动吗？”
简若溪听懂她的意思，她微微抬起头，试着用胳膊发力撑起肩膀、胸部，腰腹刚离地不过一指，她便因疼痛而无力支撑，身体迅速下落，她的呼吸又再次急促起来。
好痛……
程柠眼疾手快地将左手伸进简若溪侧面与地板的连接处，而后小臂连带手腕一起用力，将她的上半身微微抬起。
她的右手指尖迅速推着纱布穿过简若溪腰与地板间的缝隙，然后右手从上面绕到前侧，捏起纱布贴着腰缓缓卷动拉起，盖住伤口。
期间她的左手虽有撤力却未后撤，简若溪身体随之下落，落压在她左手之上。
程柠感觉左手指上的触感有些柔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要比大脑快一些。
她微微用力点动指尖，向上拢了拢，和腰部的触感有些不同。
程柠立即反应过来，顿时觉得眼前一黑，捏着纱布的右手微微颤抖，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她努力强装镇定，手臂再次用力抬起简若溪，然后右手配合迅速将纱布又绕一圈。
这次落下时，她的左手非常识趣地后撤一寸半，规规矩矩。
而后程柠一边身子前倾去捏起纱布，一边用眼睛偷偷观察简若溪，见那人没什反应，心中大石悄然落下，她暗自感叹：还好简若溪并不在意。
简若溪在意极了。
从程柠的左手触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起，她的意识就不由自主地随它飘来摇去，直到它竟十分无礼地抓碰到自己的月匈。
它怎么敢的？
简若溪搭在身前的右手轻轻抓起身上的衣衫，又紧紧攥在手心，她在嘴里咬着后牙想自己要如何开口。
要骂她登徒子吗？但她毕竟是在为自己包扎。
要质问她在做什么？那岂不是明知故问，很明显她是在为自己包扎。
还没等简若溪想好，那人的手便迅速抽离，仿佛方才那些举动都是她自己臆想出的，程柠并未有过逾矩。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不动声色，身体还任由着那人继续摆布。
程柠看着手中纱布在那人细腰之上缠绕三四圈后还余下不少，忍不住心生感叹：她的腰身真细啊，侧躺着也看不见一丝赘肉，还有隐隐若现的线条。
对，她的月匈部也蛮漂亮的，触感也……也蛮好的。
程柠越想脸越红，她将纱布递到嘴边咬着一头，右手用力一扯，将纱布从中撕开，然后捏起其中之一，又沿着简若溪的腰线绕上一圈。
而后她迅速从简若溪身下抽出左手，双手麻利地将两条纱布绕合在她的身体前侧，并打了个活结。
做完这一切，程柠轻轻呼了一口长气，她贴心地找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叠了叠，垫在简若溪未伤的那侧腰下，然后扶着肩膀使她缓缓躺平在地。
这下，简若溪可以十分方便且自然地盯着程柠的眼睛，她缓缓出声，语气虚弱却装满了冷意。
“没想到程姑娘还有这种癖好。”
程柠闻言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她有点猝不及防，又有点心虚。
她伸手替简若溪扯了扯盖在身上的衣衫，细心将露出的腰也给盖好，又将边角叠了又叠，而后径自埋头将药和针都收进包袱。
她没有看简若溪的眼睛，因为她不敢。
程柠打算装作没有听到。
简若溪看出她的意图，眼神更加冷冽，她微眯着眼睛盯着程柠的背影，脑中却在回想与此人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
这人时而大胆冒进，时而又小心谨慎。
自相遇以来，她在程柠眼中见过多次对自己的欣赏，此人虽不明说，但她看得分明，她也能看出此人的有意疏离。
她曾经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对此毫不在意，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对她，只要不妨碍到她，她都觉得与自己无关。
现下她觉得程柠这个人，真是好生别扭。
简若溪顾不上想自己这般揪着她方才行径不放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的思绪越飘越远，甚至飘到程柠那日与她所说，要请她去斩月堡喝喜酒。
她皱了皱眉，继续默不作声地盯着程柠的背影。
似乎是感受到两人之间静默的低压气氛，就连月亮也难受得悄悄躲进云层，原本就是靠着月光才撑亮的房间，一下子陷入昏暗。
程柠背对着简若溪坐在她的身侧，就算无光照映，她也能感受到后背上那道冰凉的视线。
程柠磨磨蹭蹭地将东西都收整好，直到手边无事可做，她才用手撑着木地板缓缓转身，满脸歉意地对着简若溪说：“抱歉啊，我并非故意的，简姑娘你别生气。”
简若溪忽然感觉自己好似被这一句道歉泄光了所有力气，她只是在担心自己会生气而已，自己竟如此无理取闹，她只是无意……
她想不明白自己的情绪为何如此起伏，于是她闭上眼睛不再看着程柠，喉头动了又动，最终也只说出“无妨”二字。
月亮又适时地从云层后跳跃出来，明晃晃地映照在简若溪的脸上。
程柠只当她是累了，不愿再与自己计较，她心中却并未感到松快，她想了想，开口叮嘱：“莫要再如此做了，实在太过凶险。”
程柠见她仍旧闭着眼睛并不接话，不知她意，或许是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她习惯性地用手指敲了敲大腿，思索片刻后起身，朝门口走去。
简若溪感受到她的动作，开口问她：“去哪儿？”
这人不是要跑了吧？
程柠转身冲她扬了扬手中的铜盆，见她并未睁眼，又补充说：“我去取点木柴，好在房中生火。”
“哦。”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并非故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