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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不敢触碰 ...

  •   女人看见地上那人的身上裹着与程柠一样的棕色布巾,她神色悠然地走过去,抬起脚尖轻轻踢了踢,对方毫无反应,应是晕过去了。

      她转身对着程柠问道:“可是你相识的?”

      看程柠不作反应,她又笑着绕到简若溪的身后,面朝程柠蹲下身子,一点点剥开简若溪脸上的布罩。

      看清那人的脸后,她故意大声叹道:“呀!还是个美人儿,啧,可惜,脸花咯~”

      女人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程柠的反应,看着她满脸隐忍,分明气急却又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笑出了声。

      “看她气息如此微弱,怕是也活不过你,不如,我先送她个痛快?”

      程柠终于转头,她十分冷漠地看着女人,眼中充满戒备,说:“是暗影楼。”

      女人不曾将程柠的敌意放在眼里,她缓缓站起身子,从简若溪的身边离开,然后漫不经心地从胸前拿出一块手帕,仔细擦拭着沾染到血迹的手指,问:“暗影楼?是汉人组织么?”

      程柠趁机迅速打量趴躺在地的简若溪,只见棕色布巾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身上,有好几处都被划破,露出内里的白色衣衫,侧腰和左边小腿处晕染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应是血迹。

      她的左脸有一处自上而下的血痕,从额头至太阳穴又到耳朵,发间都是血迹,眼睛也被已经干涸的血渍覆盖着。

      昏迷着的简若溪显得虚弱又破碎,现下的她就如被人恶意撕裂的破布娃娃,又如一条被人肆意欺辱过的幼犬,楚楚可怜。

      程柠见她这般模样,内心愧疚难安,恨不得自己就是大罗神仙会施法术,好替她免了这遭苦难。

      程柠强迫自己不去理会脑中纷扰,现下她还有更要紧的事……

      她松动紧咬着的牙齿,出声说道:“是,暗影楼会培植各类奇人高手作为密探,他们无孔不入,也无恶不作。”

      程柠听到女人在嘴中重复念叨两次“暗影楼”,语气有些疑惑,似乎并未理出头绪,心想她知道的也不多。

      又听她问:“他们又为何要打我苗疆的主意?”

      程柠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暗影楼向来行事诡秘。”

      “但我能确定,他们已成功将密探打入苗疆,并将蛊毒送了回去。否则,大周辖内不会出现上百名中蛊者,或许此中还有他们更大的图谋。”

      女人觉得程柠讲得有些道理,她又问,“先前你说可以抓出内中奸细,要如何做?”

      程柠抬头看着她,坚定地说:“要做成这件事情,需得多方配合,所以,我必须要见圣女。”

      女人稍作思索后,眯起眼睛盯着程柠,语气清冷狠戾,“若是被我知晓你在骗我,你们二人休想活过明日。”

      程柠丝毫不惧地与她对视,甚至扬起嘴角笑了笑,说:“任君处置。”

      看着女人不再接话甚至就要抬步离开,程柠明白她这算是与自己达成共识,真是万幸。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

      程柠扭转身子对着女人的背影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杀了那个人。”

      赵之琼死得太过突然,简若溪被伤成这样都还留有气息,程柠想要知道他们为什么杀了他,以及为什么会留自己一命。

      女人侧着身子看她,随后冲门口男子扬了下脸,那人会意,不带感情地接过话说:“因为他不够听话。”

      程柠听完沉默不语,她大概懂了。

      那夜她们被逐个击破,赵之琼在离开时尚且清醒还有战力,定会奋力反抗,他们或许是在打斗中无意间伤了他的性命,也或许是觉得留着他危险,所以杀了他。

      而自己能活着,仅仅是因为无力反抗……

      程柠顿时心感悲凉,自知晓是赵之琼给师妹下的毒后,她在之后的很多瞬间都对他动了杀念,但始终没有动手。

      她虽怨他、恨他,却也受他保护,自己如今能成功抵达苗疆,其中多半是他的功劳。

      所以当程柠回过神来,意识到他是真的已经死在自己眼前,她打心底里觉得他可怜。

      只愿他能早入轮回,下一世……

      看着程柠一副悲悯的神情,女人不屑地笑了,她说,“你该感到庆幸,向来擅闯我苗疆之人,都是会被用来祭天祈神的,无论活着与否。”

      程柠明白她的意思,若是先前她没有说出令女人感兴趣的话,或许自己会和赵之琼一起被烧得连骨头都不剩。

      程柠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轻声说:“我们的包袱能先还给我吗?”然后她又迅速语气卑微地补充道:“就凭我二人这破败残躯,也逃不走。”

      女子转过身背对着她,随意地抬起右手,冲门口男子动了动手指,示意他去拿过来,然后继续向门外走去。

      程柠再次开口追问:“可以再给我们点水吗?”

      女人这次没再停下,好似觉得程柠的话实在无聊透顶,她不耐地挥手屏退左右看守,留下一句“自己去打”,便彻底离开了。

      ……

      简若溪沿着零星血迹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忽然察觉到前方似乎有人,于是她收着身子躲在一棵粗树之后,暗中观察。

      她看见不远处有三四个男人穿着自己不曾见过的服饰,背弓拿刀,腰上挂着箭筒,有说有笑地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似乎尚未发现她的存在。

      简若溪侧靠着树干挪动,小心地避开他们的视线,耐心地等待他们经过她,又走过她。

      见他们神色并无异常,逐渐走远,简若溪松了一口气。她刚要准备离开,一只飞箭便擦着她的耳朵边没入身边的树干,只差两分。

      她立即转身,警惕地回望着那几人的方向。

      有三名男子已经握刀朝她奔来,余下那个手中挽弓,重新搭好箭羽瞄准着她,咻咻几声,飞箭接连朝她凌空而来。

      简若溪快速移动身体躲闪,躲不及的就挥剑砍断。箭矢刚停,正面就迎上一把劈砍过来的弯刀,她立马调用内力横剑招架住,而后抬脚使力踹翻那人。

      就这两下,简若溪就感到自己有些胸闷气短,喘不上气,看来在林中不能轻易使用内力。

      于是她屏息凝神小心地躲过另外两人合砍的刀,一步一退,那二人步步紧逼。

      很快,地上那名男子重新爬起,从侧面合围着她,远处的男子也收起弓箭,朝她缓步走来。

      简若溪皱了皱眉,若是搁在平时,她三两下就能挑翻这几人,而现在她的功力只能使出十之一二,能毫发无伤地离开就已经是受神佛庇佑了。

      眼看合围自己的圈子越来越小,几人与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简若溪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几息调整之后,她握紧手中的剑,快速朝其中一名男子刺去,那四名男子一齐动作,也向她发起攻击。

      简若溪的剑左右挥甩击开两人,而后剑刃向下错开三寸,直迎着正对面之人的弯刀,硬刺上去。

      那人想要收刀抵挡,简若溪手腕快速一翻,用力划伤那人手臂,血液霎时喷溅而出,再也无力握刀。

      她立即转身横劈左侧,又顺势自下而上斜挥,伤着一人前胸,同时她弯腰前倾,抬腿向后上方踹去,重击丢刀之人的下颌,那人随之晕倒在地。

      简若溪迅速借势扭转身体侧翻,将剑刺向右侧之人,却被一人挑翻。

      那人刀刃立即冲着她的脸落下,简若溪侧身去躲,一人趁她不备,俯身砍伤她的左腿。

      简若溪吃痛单膝跪地,强撑着用剑挡住从头顶上砍下来的刀,左手抽出程柠的匕首,横刺那人腹部,虽被那人躲开,她也有了些许喘息之机。

      她的体力被透支得厉害,几个回合之后,程柠的匕首也被男子一击而飞,简若溪感觉自己握剑的手连带整条手臂在微微颤抖。

      她再次双手握剑举在头顶,使出全力抵挡男子飞身跃来的砍刀。但力量悬殊,刀压着剑劈砍下来,简若溪快速侧身扭脸,终究被刀尖留下痕迹。

      布巾笼罩下的白皙小脸迅速渗出血迹,血液流进她的左眼,视线模糊,她隔着布用手随意一抹,便又提剑迎了上去。

      那些人察觉出她的虚弱,攻势变了,他们不再急着上前,而是戏谑地联合逗击她。

      他们的刀速很快,刀势却不狠,又打几个回合之后,她的衣衫破败,身体多处被划出细微的伤痕,渗出点点血迹。

      简若溪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戏弄、被羞辱的感觉。

      所以当她头晕目眩即将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又不慎被人从身后紧紧禁锢之时,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疯狂的想法,她宁可玉石俱焚……

      于是她任由剑脱手而落,而后抬脚一颠,长剑在空中翻转,她快速反手接握着,使出最后的力气,将剑插进自己的身体。

      简若溪和身后之人一起倒下,意识迷离。

      ……

      男人站在门口将她们的包袱丢进来,又扔进来一个铜盆,之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程柠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轻,她缓缓爬到简若溪的身旁,捏起她的手腕去探脉象,微弱且细,是失血过多之状。

      程柠顺着她身上布巾的破痕将之撕扯开,露出她里面的白色衣衫,看见她身上除了有之前看到的侧腰和小腿上的伤,她的胳膊、大腿和后背也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砍伤。

      程柠逐一检查后,确认侧腰处为前后贯穿伤,最为严重。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枚护心丹,将简若溪的身体扶正后,轻轻捏开她的嘴塞了进去,而后又将碗中剩下的水喂她喝下。

      之后她脱掉自己身上的布巾,吃下花前辈给她的药,缓缓走去捡起铜盆,推门而出,要去打水。

      程柠刚下楼梯没两步,就察觉到不远处有人在密切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不以为意,环顾一周没有找到水井,于是她走到河边,弯腰打了一盆清水后转身而回。

      此时早已夜幕低垂,天上明月高悬,繁星点点,程柠在房间中小心地帮简若溪处理身上的伤口。

      衣物碍事,程柠帮她脱去层层外衫,又脱去中衣内衬,嘴中念念有词:“简姑娘,救命要紧,你也是明理之人,定不会怪我的,对吧?”

      程柠来回打水六七次,才将简若溪脸上和身上的血迹伤口擦拭干净,她看这几处伤的都比较轻,在确认都没有发炎恶化之后,程柠悬着的心放下三分。

      而后程柠跪坐在她面前,秉持医者父母心的操守,遵循由简至繁的原则,目不斜视地将简若溪身上的轻伤逐一撒上金创药,手法温柔地用纱布帮她包扎好。

      最后只余下腰腹这一处险些致命的重伤,需要医者格外慎重、小心。

      程柠用手指指腹贴着她的细腰,轻轻触摸衡量切口,是剑伤。

      她皱起眉头,显然简若溪身上其他处的伤都是由刀砍所致,她在此处所见之人也均佩戴弯刀,使剑的也就她和赵之琼,而后者已然身亡,那这伤,只能是她自己刺的。

      她这是不要命了吗?

      明月慢慢上移,丝丝光亮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刚好落在简若溪白皙的身躯之上,她的眼睛微微闭着,整个人泛着融融微光,好似一位沉睡已久的神祗。

      程柠从思考中回神,发现自己为她处理完背伤后不曾替她穿衣,此时简若溪的上半身近乎一丝/不挂,仅有一条自己为她处理背伤时缠绕的纱布,从胸前与侧腹斜斜穿过……

      简若溪的身躯凹凸有致,皮肤如绫罗绸缎般光滑细腻,极具女子魅力,看得程柠羞红了脸。

      她在心中暗骂自己不知礼数,怎会如男子一般觊觎人家妙龄女子的身体,手指却虚抬一寸,顺着简若溪未受伤的颈项、锁骨一路滑到肚脐、小腹……

      她不敢触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不敢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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