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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初遇危机 ...


  •   赵之琼死了。

      程柠望着尸体所在的位置,眼神呆滞无光,神情有些恍惚。

      这里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不知道他都遭遇了什么,也想象不出自己会遭遇什么。

      程柠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木讷,她一动不动地矗立着,姿势如画中人一般,直到她被身后的闷棍打晕,任凭来人将自己五花大绑,又塞进一个麻袋。

      在意识消散之际,她想:简若溪去哪儿了?

      ……

      他们进山之后就保持着赵前程中简断后的队形,诺大的山林中没有人走过的痕迹,荆棘、树根、藤蔓都密密缠绕着,并不好走。

      赵之琼在最前面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用剑除去杂乱的障碍,辟出一条小道,三人就这般缓慢行进将近一个时辰,第二支火把也已燃尽。

      可夜还长着,路也长着。

      程柠施展轻功跃上身旁的树,然后又左右横跳到树梢,借着月光她看得分明,她们已经身在玉兰山脉之中,只是这里山挨着山,翻过一座还有一座,她们前后左右都是郁郁葱葱的密林。

      她左右环顾,判断当下所在方位,又明确前进方向之后跃下树。

      “那边。”

      程柠用手指了指右前方,她看见那边是两山夹谷,地势偏低,应该会好走一些。

      赵之琼听她的没再点燃火把,三人摸黑继续前进。

      ……

      程柠是被颠醒的,她感觉自己横趴在马背身上,嘴里塞满了布,整个身子都被绳子紧紧束缚着,动弹不得。

      她努力睁开眼睛,隐约能看见棕色的麻袋,还有透进来的光亮,这是天亮了么?

      自己这是在哪儿?

      马行进的速度不快也不慢,但她如此姿势又怎会舒服,颠簸的起伏一下下地撞击着她的胃,她感觉自己快要吐了,可嘴中又被破布塞得很紧,憋得她险些窒息。

      程柠不安分地扭动身体,身后之人察觉到她已然转醒,本来抽打马股的鞭子下一瞬便狠狠地落在她的身上。

      程柠毫无防备地受到鞭打,大腿后侧产生的钻心痛感立马传入大脑,她咬牙切齿地想,此人到底是谁?

      好女不吃眼前亏。

      程柠默默安静下来,暗自从丹田提气,腰腹用力将上半身缓缓抬起三寸,胃中翻江倒海的感觉少了些,身体上却有些失衡,她不得不小心地控制着身体的平衡,免得掉下马去。

      身后之人察觉到她逐渐绷紧的身体,知道她在做什么,却视而不见,甚至加快了速度。

      ……

      三人摸黑行进半个时辰之后,明显感觉这边的毒瘴更加浓密,白色的雾障逐渐扰乱她们的视线,赵之琼点起火把左右挥舞,试图驱散。

      忽然一阵强风直面她们吹来,撒了松油的火把竟然被吹灭了。

      程柠嗅到一股随风而来杀气,她右手习惯性地抽出腰间匕首,举到下颌处,左手向后去寻简若溪,示意她靠拢,两只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

      赵之琼也丢下火把,抽出剑向后退了两步,三人成聚拢之势。

      林中白雾愈发浓郁,除了白色,什么都看不见,就连树的身影都渐渐模糊。

      程柠暗道:不好!她们是中毒了!

      又一阵风起,程柠立马紧紧闭上眼睛,她感受着自己的发丝被吹起又落下,缓缓睁开眼睛,身前的赵之琼已不见身影。

      她缓缓将手臂伸直,向前轻轻斜挥一下,空的。

      赵之琼本在她一臂之前,他是真的在一瞬之间消失了。

      程柠想叫简若溪,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她立马回头去看,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她不死心地用左手去向后寻摸,摸到一个被光滑衣料包裹着的结实细腰。

      她还在,还好。

      程柠顾不得周礼,她用手顺着那人身体,慢慢摸去她的身子一边,牵起垂在左侧的手腕,然后像之前那般用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意为安抚,然后紧紧握在手心。

      简若溪的存在令她安心,她们现在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定是被毒物侵袭,导致五感其二不通,而这山中又诡秘无常,还有不明危险物伺机而动,恐怕凶多吉少,她大意不得。

      简若溪刚刚以为那一阵风带走了程柠,正要出声去寻,却感觉到一只手摸在身上,她立马警觉,想要用剑挑开,又察觉到那手的动作轻柔并无敌意,于是缓了一招。

      直到手腕上传来十分熟悉的触感,她明白那手是程柠的,于是放下心来,任由那人牵着。

      ……

      程柠感受到那人拉紧缰绳让马停下来,自己被一双粗壮有力的大手托举起,又被重重地摔落下马。

      她被禁锢着的身子来不及做反应,她以为自己要被摔断骨头,却没有,她落在一堆枯柴之上。

      随后有一个重物摔落在她的身旁,又向她这边滑移两寸,之后没再动作。

      “抓到两个。”

      一个粗旷的男子声音在程柠身后的上方响起,她依声音位置推测这便是抓她之人,于是更加留心。

      他们语言有些奇怪,和她之前在路上听到的梁州方言有些像,却又有些不同

      两个?是指自己吗?那躺在身边的人是谁?是赵之琼还是简若溪?

      紧接着程柠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直到自己身边才停下,她的心怦怦直跳,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刺啦……

      她听到自己脸上麻布被刀划破的声音,大把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同时她还闻到一股浓烈的异香,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只觉得有些好闻。

      程柠感觉到自己缠裹在眼睛以上的布巾被人一点点剥落,然后脸颊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捏起,嘴里的破布被拿了出来。

      那双手的触感有些凉,并且柔软,应该是名女子。

      “是女人?”

      果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音色有些清亮,年纪应该不大,语气之间略带疑惑,又有些玩味。

      “是。”男子恭敬地答道。

      此刻程柠消失的五感都已恢复,她听出二人之间是上下顺从的关系,但在没有得到更多有用信息之前,她决定继续假装昏迷。

      又一阵刺啦的声音响起,程柠的心随之一颤,她竖起耳朵想听到女人说起更多信息,旁边的人到底是谁?

      可她却只在一阵静默之后,听到那个女人说:“都烧了吧。”

      冷酷无情的女声下达出最简单的命令。

      程柠随即听到四面走来的脚步声,紧接着又听到木棍坠落身侧,以及枯柴燃烧的声音。

      她想,自己就要被这么烧死了吗?

      ……

      程柠握着简若溪的手腕,脚下又向她贴近一步,两人面朝不同方向,携手并排站立。

      渐渐地,程柠也不再能听得到风吹树叶的声音,就连布巾上的药草味也闻不到了。

      此刻的她就像刚呱呱坠地不久的婴儿,天地万物都变得十分陌生,就只剩下身侧的简若溪是熟悉的。

      可下一瞬,她就被一个莫名袭来的大力牵拽出去,本来紧握住的手竟一下就被挣开。

      她心中大惊,想用手中匕首去刺、去砍,可她本来就是被来自右手臂上的力量牵拽出去的,此刻握匕首的手正被牵制地死死的,根本无法发力。

      程柠想反抗,想低身从筒靴中取出黑匕,可她没有机会也没有力气,她的腿被那股牵引力带着机械地挪动,任由那人拖拽到更远处。

      期间程柠的大脑也在不停运作,她分析眼下的局面,试图想出一个脱身之法来。

      直到她被一个柔软的东西绊到,手臂上的力量也消失不见,她一个不稳跌跪在那东西之上。

      软的、热的,这是一个人。

      程柠立刻后退几分,然后慌乱地用双手去乱摸一通,想确认这人是谁。

      她摸到一把剑,她向上去寻剑柄。触感并不熟悉,它不是简若溪的水诺。

      这人是赵之琼。

      她双手推搡着想叫他醒来,他却一动不动。

      程柠心中产生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慢慢将左手顺着那人的胸膛、脖子、下颌向上摸去,直到鼻间。

      此时毒物已经彻底浸入她的身体,最后五感之一的触感也正渐渐消散。

      没有呼吸。

      她也不再有温热的触感,她彻底成为一个无法感知世界的人。

      而赵之琼也死了,就在刚刚。

      她站起身子,面无表情,心中也无波澜,五感消失之后她整个人都在变钝,她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被人从后面打晕,意识消散。

      ……

      程柠睁开眼睛,大喊:“等下!”

      她侧躺着,看清自己正处于一山谷之中,眼前大约有五六人。她一眼就看到那名下令的女人,她冲她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

      她看着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蹩脚地学着她说话的方式,“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

      程柠皱了皱眉,这女人知道自己在装晕,她是故意的!自己能大致听懂她们说的话,难道她们听不懂自己的吗?

      她用力扭动身子,身下的枯柴随之松动滑到一侧,她这么做是为了避免火势太大烧到自己。

      程柠提高音量,着急地大喊道:“苗疆有祸!苗疆大祸临头!我是来报信的!”

      那女子见她话如此之多,侧身冲左边的男子招招手,又冲身后的木屋仰了下脸,那人会意,去拖出一名伤痕累累的男子,带到众人面前。

      “她说什么?”

      程柠听懂这人是他们找来的通事(翻译),她继续大喊:“苗疆有祸!大周要打过来啦!我娘是苗疆人!我是来报信的!”

      女人听到翻译说的话,似乎被挑起兴趣,她挥手让人撤下柴火,走到程柠面前,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与不信,她说:“你说你娘是苗疆人,有什么证据?”

      男子押着那名通事也走了过来,在女人身后站着。

      程柠立马接过话:“我有我娘留下的玉珏,是苗疆之物,就在我怀里。”

      听完翻译的话,女人要伸手去摸,却被程柠胸前缠绕几圈的麻绳阻碍,身后男子立马有眼色地上前蹲下,用刀割断绳子,随后他就要上手去摸。

      程柠立马出声:“不行!只能她来。”说罢用眼睛盯着那女人。

      女人看着程柠,挥手屏退男子,掀开她缠裹的麻布,露出程柠穿着的淡紫色衣衫,伸手在怀中摸了摸,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囊。

      她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上,仔细观看。

      看着玉珏上清晰的神鸟图案,女人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下一瞬却手上用力地捏住程柠的脖颈,狠狠地将她向上拉起,语气不善地问道:“你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程柠呼吸不畅,脸色发红,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娘……的。”

      女人手上的力量又加重一分,“你娘叫什么名字?”

      程柠瞬间涨红了脸,眼珠朝上,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她费力地说出一个字,“宁……”

      女人双眸微眯,松手一推,程柠顺势摔落在枯柴之上,她止不住地咳嗽,又吐出一口血来。女人不再理会她,而是站起身子,将玉珏装进布囊,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快步离开。

      “将她关起来。”

      等周边的火都被熄灭之后,程柠才意识到,自始至终,身边的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于是,当她被男子粗暴地拽起来时,她快速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是赵之琼,他真的死了,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慌乱的心蓦然安定下来,却又立马开始不安。

      这一夜,简若溪去哪了?

      同样五感尽失的她是死是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初遇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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