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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终于摊牌 ...

  •   三月十三,药王谷。

      “宁彦他会同意你去苗疆吗?”

      简若溪听程柠话里的意思是想独自一人去苗疆,她不由得想起之前听她说二人已互定终身,他应该会一起吧。

      “无需他同意,我已让他与听夏师姐一起先回西平。”

      “我师兄……”

      程柠伸手覆盖在简若溪搭在桌上的手腕,抢先说道:“简姑娘,我想拜托你,帮我盯住他,等我回来。”

      简若溪瞥过自己手腕上附着的纤纤玉指,嘴角微动,语气和之前一样清冷,“你身上的伤不碍事吗?”

      程柠十分自然地收回手指,抚在自己的胸口,笑了笑说:“你方才也说我吐血是因为你师兄,我的身体也没那么差,那会儿是被他刺激到了,怒火攻心,现下不是好好的?”

      简若溪看着她苍白的脸,张了张嘴,最后又将话语咽了回去。

      程柠见她如此神情,脸上笑意更深,她慵懒地打个哈欠,手指抚在嘴边,故作轻松地说:“放心吧,有花前辈在,我想死也死不了。再说,我日后还得请你喝喜酒呢。”

      “喜酒不必了,斩月堡山高水远的,我在这里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简若溪垂下眼帘,从胸腔呵呼出一口气,抬眼的瞬间脸上摆出轻松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她的语气里有些喜悦,视线却只在程柠身上停留一瞬,之后向左看去,无所汇聚,又收回视线。

      程柠的视线落在她的颈项之间,她一直都很欣赏简若溪的仪态,更喜欢她那纤细的脖颈,向上连接着清晰柔和的下颌,向下引伸至被衣衫包裹起来的丰满,令人浮想联翩。

      “你日后定会遇到可以托付终身之良人,我也提前祝你百年好合,平安喜乐。”

      程柠不确定自己能否安全回来,或许,日后也没有机会再见到眼前这些人了。

      ……

      两人从小院来到前厅时,房间里的人只剩下赵之琼,其余四人不知去了哪里。程柠转身走出房间,她要去找花盈盈,前院没见着,她走上侧边连廊,打算去后院看看。

      简若溪径直走到赵之琼面前,说:“师兄,我有话想和你说。”她眼神示意这里不太方便,两人走出大院,前后走进谷中的桃花林深处。

      “师兄,阿漓的毒是你下的吧。”

      简若溪收敛起平日里难得的一分温和,现下浑身都冒散着冷气,她与赵之琼之间的距离有半丈,赵之琼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她微仰头紧盯着他的眼睛。

      她从程柠那里得到了肯定答案之后,决定要和赵之琼摊牌,同出万剑宗,她有义务替师门清扫门户,但若师兄有苦衷,此番事了后,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放他离开。

      赵之琼扫过她左手紧握的水诺剑,一点都不惊讶她怎么发现的。

      他想起那年与简若溪一起被带回万剑宗时,她才七岁,小小年纪,眼神无光似是望着虚空,腰板儿却挺得很直。之后相处的每一日,她都在练剑,不曾听她叫过一次苦,即使掌心被磨出血,手中依旧握着剑。

      他那会儿很羡慕她,认为她活得纯粹,日子过得虽然痛苦却也充实,不像自己,惴惴不安、日夜难眠。

      “是我做的。”

      “为什么?”

      赵之琼不想向她诉说自己的人生,没有必要告诉别人自己的悲哀,事情是自己亲手做的,在他做出决定时,就已经背叛了小师妹,背叛了师门,他无需解释。

      “不为什么。”

      简若溪右手握住剑柄,缓缓抽出,剑尖指着赵之琼,说:“师兄,你既不辩,我今日便要替师门处置了。”

      赵之琼的眉眼间有些卑微,脸上流露出伤痛的神情,他没有拔剑,甚至向前迎了半步。

      “师妹,你知我的武功并不如你,可否再容我些时日?我做的事情我都认,现在师妹危在旦夕,我在你们和花前辈面前的所作所为并非虚情假意,我是真的想尽我所能补救一二。”

      “我为什么要信你?”

      “我这一路以来从未伤害过你们。”

      “两次暗杀难道与你无关?”

      “是,不然这一路上不止会有两次暗杀。”

      赵之琼没有说出程柠的身份,他要帮她藏着,“在那个茶摊,我留了暗影标记,后面我们没再经历追杀。”

      简若溪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就是她在马车上看见程柠与他说话的画面。

      “为何那时留言?”是她和你说了什么吗?

      “是个好机会。”

      “和程柠有关吗?”

      “没有。”

      简若溪不信,他在隐瞒一些事情,为什么?

      她收回手,将剑垂在身侧,问:“你还想做什么?”

      简若溪感觉到他和程柠之间有说不清的关系,但她不打算将程柠要去苗疆的事情告知与他。

      “我要去苗疆。”

      “为什么?”

      简若溪想,他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程柠会去,但她不能一个人去,我可以帮她躲开暗影楼的伏击,至少到苗疆之前,她是安全的。”

      简若溪侧扬起脸,眼神不再看着他,而是看向更远处的天空,依旧重复刚才那句话,“我为什么要信你?”

      “师妹若是不信,可与我们一同前往,等我们顺利归来,我会将我知道的暗影楼的所有秘密都告诉你,任凭你处置。”

      “若我们此行顺利,在朝廷那里可以称得上是大功一件,我想这对师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

      赵之琼知晓她的过去,也懂她的心思,所以能拿出吸引她的筹码。

      ……

      程柠在后院果然看见一抹淡黄色,花盈盈正蹲在一处花草之间,看不清她在做什么。

      后院有一块不算方正的药田,中间有一条小路,终点是一座简陋的小屋,远远能看见挂着一些锄头、镰刀等锄具。

      程柠沿着小路走到淡黄色所在的那块药田边上,并未深入。

      “前辈。”

      花盈盈手上动作没停,程柠这才看到她正在仔细观察一株草,与周围的草药形状并不相同,像是故意使它与周围呈众星拱月之势。

      程柠看着她的背影,语气有些乞求,“前辈,我想去苗疆。”

      “找我做什么?”

      “求前辈帮我穿过玉兰山的毒瘴。”知道花盈盈没在看,程柠还是恭恭敬敬地弯腰鞠躬。

      “交给朝廷不好吗?你又何必冒这个危险。”

      “温芷视我如亲生姐姐,我不能将她的命交给外人。”

      程柠铁了心要去苗疆,若是花盈盈不帮她,她自己也能研究做一些东西,穿过毒瘴应该也没问题,反正药王谷什么都有,只是若花盈盈愿意帮她,更快也更稳妥一些,留给温芷的时间不多了。

      花盈盈右手铲起中间那株药草,左手护着根部转过身来,程柠这才看清楚那是一株鬼针草,但是似乎又和平时见到的不太一样,叶子非常茂密,看起来很健康。

      “什么时候出发?”

      “我想尽快。”程柠面上大喜,心中却没什么波澜,“多谢前辈。”

      花盈盈手里护着草药,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小路,从程柠身边经过未作停留,朝着小屋的方向走去,程柠立马抬脚跟了上去。

      “从这里赶到苗疆,骑马最快也要三日,就算顺利来回也要花上七日有余,我只能帮你身上的毒延缓三分。若是你好好留在谷中,只需花上半月时间,我定可为你解清毒性。”

      “可温芷等不起。”

      花盈盈推开小屋的门,程柠紧随身后,她看到小屋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靠左侧梳着摆了一排药炉,共有五个,药炉之后是一面药柜,靠窗的位置有一长桌,上面放着称重的工具。屋子右侧是两个丹炉,还有一些捣药的工具,靠墙放着两个大木箱,并未上锁。

      花盈盈走到大木箱面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举到程柠眼前打开,里面有几粒如珍珠大的褐色药丸。

      “这些算是我之前做的‘失败品’,药性虽然有些残缺,却能帮你顶上一阵。每日吃上一粒,七日后若是赶不回来也不要再吃,很伤身。”

      程柠接过木盒,扬起微笑,“谢谢前辈,我记下了。”

      “你既是医者,我不说你也明白,病入膏肓会是什么情形。”

      “嗯。”

      “如此,你便先回去吧。”

      花盈盈让她申时之后再来木屋,东西会帮她准备好,程柠心中大石终于落下,她回自己的院子,想再去看看温芷,也想着要给师父留一封手书。

      她提笔踌躇许久,最终只写下几个字。

      “师父,我已前去苗疆,十日内必定回来,不必担心。”

      她将信笺上下折叠一次,放在温芷枕边。

      赵之琼来找她时,她没有惊讶,也没有看他,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的桃树下。

      “你不能一个人去苗疆。”

      “与你何干?”程柠声音很冷,仿佛千年寒冰,冒散着冷气。

      “我与你一起。”

      “我说,与你何干。”程柠转过身,冷面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赵之琼有些着急,他是真的担心程柠,此时他终于有些后悔。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没有做错,给温芷下毒是为了帮程柠完成任务,虽然她说她的毒已经解了,他有一时的慌乱,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对她也没用了?

      所以当他听到程柠软下语气求他,他感到庆幸,还好给温芷下了毒。

      直到花盈盈说她解不开,他看着程柠看自己时那充满恨意的眼睛,他才真正慌了。

      “第三个任务是我在旅店暗杀者的尸体上摸到的,是阻止解毒。我在茶馆留了暗影标记,那天夜里我见到了面具人。”

      “所以?”

      程柠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右手背在身后,若是从他嘴里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她一定会用腰间匕首将他一刀封喉。

      赵之琼看出她的念头,自嘲地笑了笑,“如今谷中身份复杂,若是你去苗疆求药的消息被暗影楼知道了,这一路定不会顺利。”

      “你威胁我?”

      程柠的手已经摸上刀柄,她明白只有死人不会告密。

      赵之琼看着程柠微微眯起眼睛,露出危险的信号,继续语气真诚地说:“我想帮你,你不能自己主动提出要去苗疆。”

      “在他们眼里,你我的上一件任务已经完成,此时并无异心。”

      “若我们只是陪同他人前去苗疆,就像之前来药王谷,他们定会将阻止和击杀的任务交与你我,不会再派更多人盯着,这是掩人耳目的好机会。”

      程柠有些松动,内心对他还是很警惕,“之前那样?两次暗杀。”

      “我想他们是为了隐藏你我身份,混淆视听来的,他们定是觉得留着我们还有用,若是能就此得手,也能将你我的身份摘干净。”

      “至于后来为什么不再有动作,我想他们应该是自信药王谷解不开这毒。可如果被他们知晓你要去苗疆求解药,就难说了,毕竟在他们眼中,杀了你要比留个未知合算的多。”

      程柠并未出声,低头思考他说的话,赵之琼也闭上嘴巴,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决定。

      他说身份复杂的应该是裕王的人,难保当中没有暗桩。

      理性上,她觉得混淆视听的说法有些道理,赵之琼也很聪明,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但感性上,她不喜欢他,他接近自己时,感觉就像身边围绕着是一条涂着芯子的毒蛇,令她十分不舒服。

      最终理性战胜感性。

      大不了自己时时都警惕着,若他有变,就一刀结果了他。

      “简若溪还愿意听你的?”

      按照他的说法,此时需要一个人提出去苗疆,由他们二人陪同,最合适的人是,简若溪。

      她是比武大会的冠首,是万众瞩目的武林翘楚,还是公孙漓的师姐,她最合适。

      可是简若溪没有一定要去苗疆的理由,她不似自己,公孙漓中毒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可以将罪魁祸首带回师门处置,甚至杀了他也不会怎样。

      程柠有些好奇,简若溪为何会留他到现在?

      她在心里残忍地想,若是简若溪当众揭破他的身份,他把自己的身份抖露出来,那自己就有理由现在杀了他,也不会有后面的这些弯弯绕绕。

      自己还真是优柔寡断啊,就连杀他也要被逼才能做出来,呵。

      “师妹会来的。”

      程柠嘴角扬起一抹嘲笑,眼神依旧冷淡,人家凭什么听你的。

      她没有说什么,也不打算继续理会他,转身走出院子,去找宁彦,她得先看着宁彦离开药王谷。

      ……

      宁彦在房间收拾行李,他的东西不多,最宝贝的是他的刀,赶车的时候一直都收在一边,没空擦拭,此刻他正坐在桌边认真专注地擦拭清理刀身上的血迹、灰尘。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眼,随即露出一口白牙,“阿姐。”

      程柠看到桌上摆放的包袱,问道:“嗯,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在等师姐。”

      程柠在桌边坐下,拿出一小袋银子,正是之前在四象山庄时王氏补给她们的车马费。

      宁彦看见立即抬手阻止住她往包袱里塞的动作,“阿姐,我有钱,王氏给我们的都还在呢。”

      王氏的人说回程的费用会在大会结束时再分发给众人,只因他们几人提前离开了,并未拿到。

      来的一路上程柠都没有花钱的机会,她知道东西是宁彦和赵之琼买的,自己没什么能给他的,他们带多点银钱上路吃住也能更舒服些。

      “拿着吧,路上记得多照顾听夏师姐一些。”宁彦的武功打一般高手可以,遇到真正厉害的人还是会有些吃力,程柠希望苏听夏能护他一二。

      “我会的,阿姐放心吧。”

      程柠摸到怀里放着的那一对小小的玉玦,是母亲的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她想留给阿彦,若是自己回不来……不过若是母亲真的与苗疆有关,这个玉玦也是母亲的信物,她要查清楚母亲到底是谁?当年都发生了什么事?

      她狠了狠心,未将玉玦拿出来,她伸手覆盖在包袱上,语气有些悲伤,“路上小心,等……等日后我去雍州寻你,你可要记得带我去看大漠风景。”

      宁彦看着阿姐的眼眸亮晶晶的,似是含泪,他也十分难过不舍,语调沉重地说:“好,阿姐,你一定要来。”

      “不来我就去广陵寻你!”

      “好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终于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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