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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偶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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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三,大周皇宫。
卯时一刻,宫殿大门缓缓打开,群臣纷纷涌向门口,不一会儿,众人便都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站定,太子李昌旭站在人群的最前列,意气风发,气定神闲。
大皇子康王李昌文、四皇子裕王李昌冀分列在他后侧一位,两人都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帝身边的老人陈公公从旁边走到龙椅下左边一侧,对着诸位大臣施礼,而后起身一扬手中拂尘,朗声说道:
“传陛下口谕:朕身体微恙,即日起,朝中各项事务皆交由太子处置,三公倾力辅之。”
“是。”李昌旭没想到父皇今日会称病不上朝,心里还想着过会儿要去请安探看一番。
朝堂上的其他人神色各异,小声议论着,康王殿下脸色异常难看,裕王倒是好一些。
他昨天也在御书房,亲耳听到父皇将暗影楼和吸血狂人的事情交给太子处理,虽然太子因此而拿到半块兵符令他惊讶万分,但想想暗影楼如此做背后目的定不简单,父皇或许是想考验皇兄,这也说得过去。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除了京都出现中毒的吸狂人扰乱治安外,其他大臣并无要事禀奏。但皇帝称病不出,将监国大权交给太子的举动让他们不由得多想几分。
虽然现在太子位居东宫,可康王贤名在外,朝中也有不少人暗中支持,如今皇帝此举令他们着实有些不安。
群臣四散,太子快走几步追上陈公公,向他询问皇帝的病情,“陈公公!父皇身体是怎么了?太医看过了吗?”
陈公公停下脚步,回头向太子施礼,“太子殿下,皇上昨夜偶感风寒,早上感觉身子有些乏,此刻正在寝宫安歇,嘱咐老奴谁都不必前来探望。”
康王、裕王从太子后方走过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谁都不必前来探望。”
太子沉思片刻,说:“有劳公公了。”
……
太子东宫。
太子的马车刚挺稳,东宫门口守着的小厮就立马冲了上来,李昌旭伸手撩开车帘,马夫将下车的木凳摆放好,伸手将扶他下了车。
他看见身边候着的人,问:“王妃回来了?”
“是,殿下,娘娘此时在正厅等着您呢。”
太子走过常常的庭院,跨进主厅,太子妃徐氏正在厅中站着,满脸焦急,看见太子的身影,立马向前几步迎了上去。
“殿下。”
“母后无碍吧?”太子走进去拉过她的手,问道。
“母后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多日卧病在床有些无聊,叫臣妾过去解闷。”太子妃的说辞与之前宫中嬷嬷所说一致,然后她示意左右退下,一时之间,诺大的厅堂中只有他们二人。
太子妃凑近太子,压低声音说:“母后说,此次吸血狂人和宫中多年前的一件秘事有关,具体她并未与我分说,嘱咐妾身要请您亲去一趟广安侯府,务必与广安侯细商详情,此事非同小可,切不可大意。”
太子脸色一凛,他不曾听说过宫中有于此事相关的秘辛,母亲特意交代又言语不明,想来是她不能细说,到底与什么有关?
“知道了,辛苦你昨日一晚都陪在母后身边。”
“妾身不辛苦,能为殿下分忧是妾身的福气。”
“嗯,没其他事情你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处理点事情。”送走太子妃后,他转身出门叫来小厮,遣他去广安侯府递了张拜帖。
……
京城。
裕王今日是回京第二日,昔日同他一起在军营的几位少将约他一同喝酒,要听听他讲讲那武林大会都发生了哪些趣事,如今江湖门派的功力如何,便被约在了京中最大最繁华的酒楼,星海楼。
裕王下朝回府吃过早饭,换了身衣服,就在庭院当中习武射箭一个时辰,然后就换了身常服准备前去赴约。
时间还早,他没有骑马坐轿,而是选择步行。柴猛被他派去药王谷,身边跟着是府中贴身伺候他的两个侍从,三人行进速度并不快,裕王还在思考暗影楼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忽然他看见从前面酒铺中走出一抹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他一边走一边想待会儿要怎么说。
眼见前面那人停下,他脚下没停,径直走到那人身边,看着她站在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打量木桌上的小玩意儿。
“白姨母,没曾想在此又相见了。”
白飘飘察觉到后面的尾巴,她故意停下来等那人跟上,于是她头也没回,指着后面木版上挂着一串珍珠手链,对摊主说:“我想看看后面那个。”
裕王并没有恼她的无视,也开始认真打量桌上的物件,做工都挺一般,看不出有什么好的。
白飘飘付了钱,将手链揣进怀里,离开摊位有些距离后,才转身对着裕王说:“殿下也回来了,看来大会进行的还算顺利。”
裕王紧跟上来,走在她左边身侧,目视前方,“顺利与否我都要带回来一个交代,对我来说,还算是顺利吧,而对某些人可能就称不上顺利。”
白飘飘笑了一下说:“是啊,不同人不同命。”
裕王想了想又说:“之前在山庄听您徒弟讲,您过几日要去药王谷?”
“嗯,再过些时日,家母近日身子有些不适,我想在京多陪陪她。”
“也好……”
裕王在想是要继续打太极问问侯夫人的身体,还是直接试探程柠的事。
白飘飘听出他还有话要说,主动问道:“殿下有话要问?不妨直说。”
“我想您若要去药王谷,不如早些动身,您的两位徒弟此时应该也在药王谷,或许正在等您。”
“嗯?裕王是为何知道她二人此刻在药王谷?”
“这是因为……”
裕王刻意压低了声音,用仅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四象山庄之行并不算完全顺利,您离开之后不久,山庄便有人中了毒,程姑娘医术高明,认出他们所中之毒为苗疆蛊毒,我命几人护送她们前去药王求取借药。”
裕王想了想又补充说:“还有一件事,我想姨母还是知道比较好。”
“我抓到下毒之人和暗影楼相关,得到确切消息,下毒者的任务是将蛊毒下于亲近之人,而您的另一位徒弟温芷姑娘,也中此蛊毒……”
“当下只剩梅园下蛊之人没有抓到,当然梅园的中毒者不止一人,但是我想,温芷姑娘会中毒这件事,有些蹊跷啊。”
裕王此番言语已将自己对程柠的怀疑说了个明白,白飘飘皱起眉,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殿下是怀疑程柠?”
“当然不止程姑娘,中毒者还有东莱万剑宗的公孙漓,此次大会的优胜者简若溪也是嫌疑之一,目前这几人都在药王谷。”
“殿下将这些告诉我,又是为何?想我赶去药王谷大义灭亲?”白飘飘语气清冷,她眯起眼睛侧身看着裕王。
“哪里,我自幼听闻姨母大名,心生敬仰,这才将此事详说与您。昨日我禀明父皇之时,并未提及程姑娘等人,只说派人前去药王谷求解药。父皇将此事全权交由太子皇兄负责,我也不是多事之人,今日这些言语仅你知我知。”
裕王见白飘飘并不答话,又继续说:“我想暗影楼目的绝不止在扰乱比武大会,近日京郊也听闻有吸血狂人出现,从徐州到洛州,或许其他州府也有,还没禀告上来罢了。到时药王谷必定是万众瞩目,我只希望程姑娘她们此行不负所托啊,皆大欢喜才好。”
白飘飘眉间的褶皱更加深沉,裕王虽说并未明确程柠是下毒者,言语间却从未将她放过。
苗疆蛊毒,花盈盈能行吗?
“多谢殿下,阿柠和阿芷皆是我自幼看着长大,她们的脾气性情我很清楚,绝非是暗影楼之辈,还望殿下切莫多虑。”
“呵呵也是。不过我还听闻,当年青州遭灾,暗影楼放出一批小孩,要他们伪装流民伺机加入武林门派,成为暗桩,此次下毒的人正是那批影子。”
白飘飘闻言笑了一下,“我倒好奇暗影楼到底是何人掌权,竟能如此沉得下心思,布此大局。青州大水那年距今已有十一年之久,竟还能控制那批影子,殿下可知她们是用的什么手段?”
“据说是曾逼迫他们喝下一杯毒酒,毒在体内有一纪之期,若不能完成三件交付的任务,自会肠穿肚烂而死,此次下毒就是任务之一。”
……
白飘飘和裕王告别后,拎着酒壶缓缓向白府走去。
她从四象山庄离开后便直接进了京,花盈盈要她取酒,她也刚好顺路回家看看父亲母亲,结果母亲前几日不小心摔倒,伤到了腰。
白飘飘看着她头上竟生出不少白发,眼角的皱纹也变得更深,父亲的背也不似曾经那般直挺,她心里有些发酸,自己虽然常年不在家,但父亲母亲对她的爱意关怀并不少,如今看着他们二人年过半百,心中感伤油然而生。
裕王今日的言语逻辑自洽,但她不相信阿柠会狠心对自家师妹下手,两人关系那般好。她也确实是自己在青州遭灾那年捡回来的,可那年的灾民流民数不胜数,哪有那么巧。
程柠身上确实有毒,可她平日里研究那些药草,难免自己吃坏了身体,神农还尝百草呢,况且自己已将花盈盈做的解药给了她,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白飘飘心中已有答案,只是她不想信罢了。
不管怎么说,她们二人如今都身处险境,自己得过去看看。
……
白飘飘陪着母亲吃过午饭,正想着要开口提辞行,就听闻前院小厮来报,太子殿下前来拜会侯爷。
她想到裕王曾说蛊毒之事现在由太子负责,他来此处定是要与父亲商量,于是她决定在家里多留上一日,看看如今的事态究竟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