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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遇到暗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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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从临近黄昏一直走到夜幕上缀着繁星点点,马车还没有停下,路程比预想的要远得多。
看着公孙漓一直安静的睡着,苏听夏也没着急找她,程柠绷紧的心弦又松下一根。
她吃饱喝足就有些犯困,旁边的简若溪也不曾出声,整个空间里只有三人微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听着听着她就耷拉下眼皮,最终拄着脑袋在马车上睡了一觉。
简若溪眼看她犯困睡着,又时不时随着马车的晃动而摇头晃脑,最终支持不住趴在桌上沉沉睡去,觉得她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怜。
夜里还是挺冷的,简若溪感受着窗外的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她伸手合上车窗,捞起公孙漓身边的一条毯子,搭在程柠的背上。
程柠睡了一个时辰,她缓缓抬起头,感受着身体内的血液一点点舒张,胳膊和腿脚处传来酥酥麻麻的针刺感,她不敢大幅度地扭动身体。
“什么时辰了?”
“戌时左右。”
过了好一会儿,随着针刺感的消失,程柠感觉到马车的行进速度渐渐放缓。
一名七星轩的弟子看见她将脑袋伸出窗外张望,便收收缰绳降低速度到马车一侧。
“程姑娘,前面有一处旅店,过去之后要赶三十里才到彭城。我师弟刚刚打马过去问,还有空房间,不如我们今晚就在此歇脚,你看如何?”
程柠摇摇看见远处的灯火,点点头,“行啊。”
她们赶路不需要进城,此处可以继续向南,不耽误行程。
旅店没有其他客人,原本躲在柜台后面打盹儿的小二被叫起来。
他麻溜跑地去后院叫醒厨子,准备为一行人做饭,又叫掌柜的出来接客收钱,自己又去把他们的马牵到后院马棚拴着,马车停在前院空地也被拴的十分牢靠。
旅店内的摆件和城内的客栈没什么区别,就是吃饭的地方不大,房间多。她们要了五间房,苏听夏单独一间,其他人两两作伴。
几人赶了大半天的路,早已饥肠辘辘,睡觉也挺消耗体力,程柠一醒来就感觉胃里有些空落落的。
大晚上的厨子早已把厨房收拾干净,什么菜都没准备,客人又要得急,他就起锅烧水,下了七碗面阳春面,每一碗面都卧了两个鸡蛋。
因为病人身边离不开人,所以饭菜被要求送到各个房间里。
这香喷喷又热乎乎的面条拯救了众人的胃,不用照顾病人的几位男子各自吃完,然后又抓紧时间洗漱准备睡下。
而程柠这边,她看还差两刻就到子时,她将布巾放在小二打来的热水里,浸透,又拧干,仔细地给温芷擦拭脸、脖子、手、胳膊……
师妹虽然不爱打扮,但尤爱干净,在悠然山的时候每天都要泡澡沐浴,花季时,她还会求着自己帮她弄些花瓣做药浴,现下她却只能安安静静躺在这里,日渐消瘦,程柠看着好生心疼。
程柠给温芷扎完针后,走到隔壁,敲门,简若溪也没换衣服,仿佛正等着她来,也确实在等她来,给公孙漓施针。
穴位顺序并不算复杂,她也已经做过几次,所以没花多少时间就扎好了,“半个时辰后将针取下,这套针你帮我先收着,明天用的时候拿给我就好。”
程柠从床边站起身,看着简若溪略带青色的眼眶,语气略有疼惜地说:“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
忽然,隔壁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声响,但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有些突出,程柠暗想不好,立马提气快速跑回房间,一把推开门。
桌上的烛火随风摇晃,渐渐微弱,闪烁两下又恢复如常。
房间里有一黑衣蒙面人正握着一把匕首,俯身刺向床上的温芷,程柠立马拽出腰间的白匕横甩向黑衣人的胳膊,那人被逼退。
程柠迅速蹲下抽出鞋筒间的黑匕,反握着冲了上去,与黑衣人扭打起来。
简若溪随后赶到,刚想加入战局,就听见程柠大喝一声,“看好阿漓!”
她立马转身回去,自己房间果然多了两名黑衣人,她抽出水诺剑,先挑后刺,一套细水剑法下来,两名黑衣人身上都带了些伤。
程柠这边黑衣人见打不过想撤,其他房间的人已闻讯赶来,苏听夏拎起偃月刀就冲了上去,一把将那人手中的匕首击飞,转身有用刀柄直击黑衣人的胸口,那人被力冲飞到墙上。
苏听夏这一击使了七八分力,若换做普通人,五脏六腑早被击碎,那黑衣人还想起身,苏听夏已将刀架在那人脖子上,程柠想上前但又没动。
黑衣人在他们面前死了,他咬破了藏在口中的毒药,苏听夏有些懊恼,程柠并不。
她心里清楚这些人绝不会让自己被活捉,她也十分清楚这些人的来历与目的,所以她不需要留着他们问话,也就不需要他们活着。
另一边,简若溪左边旁边隔了一间的是赵之琼和宁彦的房间,他俩也迅速赶来,非常默契地没有阻止黑衣人的自杀。
简若溪收回剑,走过去扯下黑衣人的蒙脸巾,是张没见过的脸,她不认识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宁彦说帮她把这两个尸体带出去,她点点头。
简若溪也清楚这应该就是暗影楼派来的人,是为了阻止他们去药王谷解蛊毒,目标是温芷和公孙漓。但是,他们怎会知晓众人的行踪?
这些人里果然有在和暗影楼通信的暗桩。
会是谁呢?
……
一场风波过后,众人都睡的很浅,等天际刚刚泛青,赵之琼和宁彦就已经起了。
他们让小二去给马儿喂食,又催促着厨子赶紧准备饭菜和路上要用的干粮和水。
程柠也早早起来,她在给两位病人煎药,等众人吃完,药也煎好,一点都不耽误时辰。
这次是七星轩的一名弟子献血。程柠没有招呼赵之琼来做这件事,她当然还记得他体内的梅花露。
还好按众人前行的速度,明日傍晚就能赶到药王谷,也不差他那一点儿血。
收拾齐整,众人就又上路了。
中午大家都是吃的干粮,并没有停下前进的速度,程柠给温芷扎完针,走出去示意宁彦停车,他刚想去叫师姐来照看着温芷,被程柠拦了下来。
程柠走到后车,敲了敲门说:“简姑娘,麻烦你去前车照看一下我师妹,听夏师姐骑马走得远了,我叫不着她。”
简若溪注意到她称呼自己与称呼苏听夏的区别,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自己向来不与外人深交,而她也一直都是称呼她为程姑娘的。
见简若溪从马车里出来,程柠抬起右手撑着,要给她借力。
简若溪看了看眼前的手,想起昨天傍晚那一幕,终究是没有扶上去,自行跳下了车。
程柠温柔一笑,“有劳简姑娘。”
程柠为何会对简若溪礼貌有加,个中原因只有她自己清楚。
在山上那个夜晚,她后知后觉地被自己想要了解简若溪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那从来都是只念亲近人、只管身边人的心,竟然被一个小小的、瞬间的感觉鼓动,要她去好奇与怜悯一个人,一个和她无关的人。
简若溪的外貌形象实在太好,完全长在她的审美喜好上。
对美好之物心生向往也是人之常情,尤其在发现她清冷外表下的脆弱后,程柠就不自觉地对她多了几分怜惜。
她忍不住想要向简若溪靠近,想要探究她。
但理智告诉她,没什么好靠近的,不要招惹是非,不要惹麻烦。
她管不住自己的心思,却能克制住自己的行为,心进一步,那身体就退一步。
当然,她绝不会将自己心中的这些弯弯绕绕讲与简若溪,太过矫情。
……
程柠给公孙漓扎完针,并没有急着离开,她有话要问赵之琼。
她坐在马车里靠着车门,抬手轻敲了两下,“是你给那边通的消息吗?”
“不是。”
“那他们又怎会知晓我们的行踪?”
“从我们下山,就有人在暗中跟着。在开阳城里,我见过他们。”
程柠又有些心惊,若是他心存异心与暗影使者里通外合,自己极有可能护不住温芷,必要时需得让简若溪和苏听夏参与进来才行。
“现下你我二人算是已摆明身份,我不会揭露你,但我想知道你对我们是否会有威胁?温芷,我是一定要救的。”
赵之琼沉默不语。
于是她又换了个问法:“投毒是你第几件任务?你的身份是在这次大会期间觉醒的么?”
“嗯,第二件。”
“那你可有领到新的任务?”
“你不问问我第二件任务完成了吗?”赵之琼第一次反问,程柠快速在心中回想第二件任务是要下毒给亲近的人。
她好像没有听说万剑宗的弟子有中蛊的,除了公孙漓,那不是胡蝶下的吗?难道他也没有做任务?那又是为什么呢?
她不能将自己所有的疑问都抛出来,暴露出自己的无知,会很被动。她需要尽可能多地套出有用的信息,“你完成了吗?”
“嗯。”赵之琼的声音继续传来,“我帮你也完成了。”
?
程柠大吃一惊,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公孙漓和温芷的毒都是你干的?”
“是我。”
程柠握紧拳头,咬着牙问:“为什么?”
“你不好奇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
“我不好奇。”
程柠决定不再陪他演戏,不再迎合他、满足他的自负心理。“我能认出你,你认出我也不足为奇。”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你了。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你,小柠。”
赵之琼不理会她话里的冷漠,语气十分温柔,程柠甚至能想象到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笑意。
“是吗?那你也挺辛苦,人前笑得灿烂如光,人后还惦记着暗影楼。”
程柠大概知晓他是谁,他是那个曾经给她和阿彦递过馒头的少年,她们吃饭时都是摘下面具的,应该是那时被他看到了相貌。
曾经的点滴恩情,她记得,但她做不到涌泉相报,她此时出声讽刺他,也正是她的选择。
她不想和暗影楼再有瓜葛,她也不需要他的帮助、他的施舍,现在不需要,当初也不需要。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小柠,我说过我会帮你,我会帮你解毒,也会帮你离开楼里。”
“不许动我身边的人。我也不需要你帮我。”
“昨天晚上,我接到了第三个任务。”
赵之琼抬手扬起皮鞭,抽打在马屁股上,马车前进的速度瞬间提快,程柠伸手抓住车框,稳住身子,问:“是什么?”
回答程柠的是一阵沉默,她张张嘴,语气软了下来,“我和阿彦身上的梅花露毒已解,我们不打算淌这浑水。温芷是我的亲人,我只想她和阿彦都好好的。若你想帮我,就不要动她。”
说完又补充道:“算我求你。如果你愿意脱离暗影楼,我可以帮你解毒。”
“逃不掉的,那些人一直都在,就在我们身后。”
……
咻呼一只冷箭射向马车,深深扎进侧面的木板上,程柠听到动静立马压低身子。
车停了下来,从两边的树林里窜出数十人黑衣蒙面人,手持长刀,飞身到众人面前。
七星轩的一名弟子被砍下马,其余人都提起武器上前迎战。
暗处又放出几支冷箭,有两支甚至穿破车窗,斜斜插进马车内的木地板上,距离公孙漓仅有三寸距离。
程柠用被褥将公孙漓卷了卷,把她推到桌子下方的角落,又摸出腰间的匕首,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这才看到他们此时处于一道山谷之中,两边都是茂密的杨树林,除去地上趴着的,还有十几个黑衣蒙面正在与宁彦他们缠斗,这些人招式狠绝,追着他们打得不死不休。
程柠站在马车附近,一边防着冷箭,一边劈刀砍伤近身的黑衣人,加入了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