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离开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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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毒甚是奇妙，我等……我等不解其法，还请裕王殿下宽恕则个。”
“不解其法？呵！行，那对癫狂之人的抑制，你们总有法子吧？”
“这……我等愿勉励一试……”
程柠向外跨出一步，向前方拱礼说道：“裕王殿下，这些人是中了蛊，不适用普通的解毒之法，我师父缥缈仙子留给我的医书上曾记载，药王谷可解。”
为了搏得裕王殿下的同意，她刻意提上师父的名讳，也夸大药王谷的治疗效果。
但除此之外，程柠想不到还有谁能解此蛊，或许这么多年过去，花盈盈前辈的医术又增进不少呢，死马当活马医吧。
“如此，那便派信使快马加鞭请药王谷的人来。”
北斗山庄的少庄主莫如归沉吟片刻后，说：“殿下，四象山距离药王谷颇远，纵使拍马疾驰，也得花上三日，回来又要三日，时日太久。”
“莫庄主说的是，不如就派几人带上中毒者去往药王谷。”王氏当家王万励接过话。
“不行，中毒之人神志不清，状态癫狂，被他咬伤的人也有感染的迹象，若是稍有不慎让他们流落民间传染开来，谁来担待？”
“若真是如此，也只能为苍生大义，舍弃眼前这一二人……”
“不可！”裕王殿下大声否定。
这比武大会是父皇的旨意，还是由他督办，若杀了那些人，被别有用心的人参上一本办事不力、外加一项罔顾人命的罪，不仅会害了自己，说不定还要给父皇背上一个不仁的名声，损伤天子颜面，那时必定会让父皇和自己之间心生芥蒂，这罪他不能背。
想到这里，他眯着眼盯着刚刚出言建议的人，是王万励，怎么？他另有所图？
程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如果刚刚裕王没有出言否定那人的提议，她定会忍不住把怀里的药塞进他嘴里，什么苍生大义。
她压下心中火气，“裕王殿下，我从医书上查得一处药方，配合施针可以封闭住中毒者的心脉，延缓蛊虫对她们五脏六腑的侵蚀，降低攻击力。”
“殿下可派人将中毒者分别束缚关押，我会将施针之法和药方交给大夫们，依照此法，饮血症发可延缓半月。”
“另外我师妹温芷也不慎中蛊，我想求殿下应允我带她前去药王谷，我定会看护好她，不让她危机旁人。”
“家师前两日已经离开，她曾说与药王谷的花前辈有约，过几日也应该会去到药王谷，若她知晓师妹中蛊定会忧心。”
“准。”裕王殿下在心中思量片刻后，觉得程柠说的法子可以一试，相比在山庄守着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早就听闻白飘飘与药王谷的现任谷主花盈盈交情颇深，中蛊的还是白飘飘的徒弟，那花前辈理应会更尽心吧。
若是不行，还可以拉上他们一起作证，药王谷都解不开的蛊毒，他一个皇子又能如何呢？
裕王心上的重担终于能卸下三分，他挑眉环视殿内一周，道：“药王谷路程颇远，你孤身带着病人前去多有不便，就从这次比武大会选出的八强里挑选几人与你同去，确保安全。”
裕王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心中却又起思量：八强中有六人是六大门派之人，他们武艺高强，一方面可以做程柠的护卫打手，另一方面，若他们真与暗影楼有所干系，也不用担心会逃之夭夭，各个门派中自会有人去清理门户，无需自己操心。
眼下自己只需尽快将山庄中隐藏的下毒暗桩拔出来。
“我愿同去！”宁彦跨出一步，大声说道，程柠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赵之琼也跟着站出来说：“我也愿护卫程姑娘同去。”
宁彦听到是他的声音，立马瞪眼过去，一脸敌意。
赵之琼对此视之不见，转身看着程柠诚恳地乞求道：“我家小师妹自小体弱，此次出门时师父特意交代我要保护好师兄弟们，可小师妹现在却危在旦夕，我内心实在不安。”
“希望程姑娘可以带上她一同前去药王谷求医，我愿日夜不休地驾车赶马护送你们。”
程柠见赵之琼当着众人之面说出此番言语，心道他可真会装模作样，这下自己于情于理都得非带上他不可。
这样也好，让他在自己眼皮底下也能安心些。
“赵师兄有心了，阿漓小妹与我师妹颇为投缘，我定会好生照顾，只是若要顾及两个姑娘，我一人难免会有心无力，不知若溪师妹可否愿意与我们同去？”
简若溪武功那么厉害，若有她同行，既能在明处约束赵之琼，暗处又能防范暗影楼安排人阻击，得带上她。
简若溪看着她的眼睛，点头同意，“好。”
程柠在心里算了算人手，说：“宁彦你，还是留在此处，不知青阳派的常师兄你是否愿意与我们同去？”
还未等常仲星回答，宁彦抢先说道：“程师姐！我要去……”
苏听夏见自家师弟这么积极，像是怕媳妇儿被人抢走，他又对赵之琼颇有敌意，难道他就是情敌？
于是她张口劝说道：“程姑娘，我师弟也是一番好心，想为大家做些事。”
“你若是担心他年少莽撞，我便也与你们同去。路上有我看着他，不会出乱子的。有什么脏活儿累活儿的，你且放心丢给他去做。”
“对对，我师姐也一起，她和简姑娘的武功是在场最好的……”
最终由裕王拍板，程柠带着温芷和公孙漓，由万剑宗的简若溪、赵之琼和斩月堡的苏听夏、宁彦随行护送，收拾一下即刻下山，奔赴药王谷求取解蛊之法。
又因几人从未去过药王谷，特意选了两名七星轩的弟子带路。
七星轩地处荆州天门，药王谷在荆州江夏，两处相隔并不算远，那两人要比其他人熟悉得多。
……
程柠回到自己房间将之前研究的药方细细誊写下来，亲自盯着他们抓药煮药，八碗水熬成一碗，她端着去到那已经发癫之人的房间。
房间里已站满了人，许多双眼睛都在直直盯着门外，满脸焦急与渴望。
而那发癫之人已被五花大绑却仍不安分，在床上扭来扭去，两个孔武有力的男子一同用力才勉强将他把住。
程柠在路上想了许多，渴望饮血是因为蛊虫在身体内驱动，操纵着人的心神，单靠吃药想要抑制它是不行的，还需用鲜血滋养满足它，不然蛊虫会在体内肆意噬咬血管，吞噬伺主的血液，那这些人要么血崩要么血竭，都只有死路一条。
书上记载，那人脉搏异常跳动的频率、脸色症状都要比温芷他们温和，而且那人并不会发狂发癫。
因此那书上药方所记仅用动物鲜血入药，麻痹蛊虫即可，而当下，怕是非用人血不可啊。
程柠体内还残留有梅花露的毒，若是用她的血做药引，这碗药可能就毁了。
若是不用她的，别人问起来，自己又该如何解释呢？若是让阿彦知道自己身上的毒并没有解，或许会做出什么傻事，这是她最不想的。
思索一路后，她抬脚跨进房间，走到众人当中。
程柠把药放在桌子上，另外拿出一个空碗，对着众人语气虚弱地说道：“这药在入口前，还需要加入半碗人血，初次制药本该由我以身为先，为大家示范，但我昨晚至今未曾进食，若再放血，恐身体无力不堪赶路之重负，万望各位体谅一二。”
“程姑娘辛苦了，我来吧，你好生歇着。”
一位大汉抽出腰间的匕首，左手横握刀刃用力一剌，鲜血直流，立马有人将空碗递过去接着，不一会就装满了半碗。
“是啊程姑娘，我看你面色苍白虚弱，不如让厨房给你备点吃的吧。”
“是啊，程姑娘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程柠冲他们虚弱地笑笑，摇了摇头，“不碍事。”手上动作没停，她将两碗合为一碗，交给床边的人。
看着那三人合力把汤药给床上之人灌了下去，那人渐渐不再挣扎，通红的眼睛也慢慢合上，整个人都柔软听话了许多。
管用。
“看住中蛊的人，这药要在每日辰时、酉时各服下一碗。午时、子时施针，稍后我会为各位演示一遍，千万不要弄错顺序了。”
“还有，感染的那批人若是神志清醒，只需施针抑制，若也开始癫狂，便和这些人做一样的处理，记住了吗？”
说罢她不放心，又将刚刚所说与穴位施针的顺序全都写了下来，交与其中一人。
做完这一切，夜幕已悄然降临，偌大的山庄里灯火通明，而不远处的下山路上寂静无光。
程柠拖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和众人一起下了山。
七星轩的两名弟子手举火把在前面开路，赵之琼稳稳地公主抱着公孙漓，宁彦背负着温芷，走在下山的台阶上。
程柠想跟上去帮他扶着些，被简若溪轻轻扯了一下衣袖，动作很轻，她却一个踉跄，险些要摔。
她太久没吃东西了，一是没胃口不想吃，二是顾不上。
还好简若溪眼疾手快一把揽过她的肩，另一只手撑在她的腰后，阻止了她向后倾斜的身子，等她站稳后又松开。
“你不用去，有苏师姐在，他们不会摔的，你先吃点东西。”
简若溪拿出两块糕点递出去，“这一路我们必定很赶，路上休息的时间也不会多，你不要总这么操心，先吃点垫垫肚子，不然到时还要再分人出来照顾你。”
见程柠不伸手，简若溪直接把糕点塞进她的手里，站在旁边等着看她吃。
前面的人感觉到身后两人似乎停了下来，扭头看是否要等一等，简若溪恢复冷清的语气，说：“你们先下去，我们稍后就来。”
程柠这才意识到，刚刚她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语气和平常不太一样，多了一些无奈和气急败坏，这些细小的情绪藏得很深，不是轻易就能察觉到的。
程柠捕捉到了，但她其实之前有些恍惚，所以也不太记得她的话具体是怎么说的，过滤到最后只剩一个字“吃”。
程柠用另一只手捏住其中一块，直接将它囫囵圆整地塞进嘴里，是绿豆糕，她鼓着嘴巴呜呜咽咽。
简若溪见她听劝吃了就抬步准备继续走，程柠快速捉住她的手腕上方，松开手后又抬起在嘴边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
绿豆糕太干又有点粘，她一口吃上那一大块着实有点噎人。
“我身上没带水，在师兄身上，你稍微忍一下，我去给你拿。”
没过两秒钟，程柠咔得一咳，嘴巴里的东西被呛飞四散出来，简若溪闻声立马躲开。
程柠伸手抚在自己的锁骨处，她借着微亮的月光，看着简若溪与自己的距离，轻轻又咳了几下，尴尬一笑，含糊地说：“刚刚，是糕粘在上颌那里，不太舒服。我们走吧。”
追上前面几人后，见赵之琼没有空闲的手，简若溪就自行从他身后扯下水壶，转头递给程柠。
程柠就着水把手中剩下的糕点也吃了，经过那一呛，她清醒了许多。这次她吃得很斯文，每次只咬一点点，慢嚼细咽。
吃完时，她这一天一夜未进食的饿意终于被勾了出来，问简若溪还有没有，后者就把剩下的用手帕包着的糕点，一股脑儿都递给她了，然后从她手中取过水壶，帮她拿着。
程柠一路吃喝和简若溪配合的默契，下山的路程被她们很快走完。
山脚下有零星几个店铺，主要是一些车马租赁的店，还有一两家茶摊，之前程柠她们来时赶的驴车，也还在山下，就寄放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离开山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