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月光黑化后》袂上珏

4、圣赐姻缘

　　慕承戎见慕灵清这般欣喜若狂的模样，面上带着慈爱的笑容轻抚胡须道：“清儿，多年来你一直刻苦修习剑术，为父知道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头。现在流光派的入门试炼即将开启，而你也将一展身手，完成这数十年的夙愿。把握好机会，别让为父失望。”

　　“父王放心，此次入门试炼我志在必得，定不会辜负父王对女儿的期盼。”慕灵清面上含笑信心满满地回道。

　　“好，不知清儿打算何时动身前往？是否需要为父派一队精兵随行护送？”

　　“父王不必如此麻烦，此行我一人前去即可。父王应知道，女儿并非那温室里娇生惯养长大的郡主，从小与刀剑为伍的我，什么苦什么累没见识过？请父王放心，我能够照料好自己的。更何况这是流光派的入门试炼，女儿不想大张旗鼓，给人留下纨绔骄纵的印象。”

　　“也罢，此事就让你自己做主吧。西南路远，你一人在路上可要多留个心眼，处事谨慎些。待会我让时傅从府内取些银子给你用作盘缠，这一路的吃穿用度可不是一笔小的花销。”

　　“多谢父王。那女儿先行回房简单收拾下行李，一会儿便出发了。”

　　“这么急吗？唉，去吧。”慕承戎眼里流出一丝不舍的情绪，无奈地摆手道。

　　“女儿告退。”

　　慕灵清朝座上的慕承戎简单行礼后，停顿了片刻，终是未再多言，转身朝外走去，却正遇上前脚刚踏入厅内的管家时傅。

　　“郡主。”

　　时傅按规矩恭敬地行了一礼，慕灵清颔首示意后，两人便擦肩而过。

　　“时傅，你来得正好！现在你立刻去为清儿置办路上所需的盘缠，能多带点多带点。”

　　“是，王爷。对了，刚刚宫里的人前来传话，说圣上今晚将为十三皇子准备寿辰宴，特意邀请了各大世家望族前去参加，王爷您看咱们去还是不去？”

　　“既是圣上盛情相邀，咱们也不能不给个面子。而且我有预感，今晚似乎会有些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慕承戎眉头微蹙，似是在琢磨什么难解之事。

　　“王爷莫要焦虑，郡主既已准备动身上路，想来这京城之中的风云诡谲暂时是不会波及郡主了。”时傅忙上前宽慰道。

　　“嗯……你说的也是。”

　　慕承戎长叹一口气，望向早已空无一人的厅门处，沉饷良久。

　　清儿……

　　是日夜半，皇宫紫垂殿内灯火辉煌，放眼望去乃是一副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

　　“微臣恭祝十三皇子福寿绵长，万寿无疆！”京门八大世家之一的杨家家主杨飞卿双手奉杯祝贺道。

　　“好——！”

　　从煜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坐席上年仅七岁的十三皇子段羽则不矜不伐地从椅子上起身，朝席中大臣和座上父皇先作一番酒敬后，遂徐徐将杯中的清茶一饮而尽。礼毕，方翩翩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承戎，怎么只有你一人赴宴，和熹呢？”从煜帝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席上的慕承戎，威严中带着一丝探究出声询问道。

　　“回圣上，和熹戌时便已动身前往西南了。”

　　“哦？西南？”从煜帝眼眉一挑，唇色忽而严厉道：“可是为了那流光派的入门试炼？”

　　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实则暗藏了从煜帝对和熹郡主未现身参宴的不满之意。慕承戎自是听出了从煜帝的言外之意，只得将即将递入嘴中的宫廷秘制烧鸭腿放下，端坐正襟道：

　　“圣上英明。和熹自小便对传说中的流光派心向往之，为了有朝一日能顺利拜入此派更是煞费苦心，日日夜夜潜心修行剑术，从未懈怠。眼看十五年一届的试炼之期迫在眉睫，小女实难按捺心中鼎沸，故早早向臣请意离京西行了。”

　　慕承戎一番沉沉话语里无不显露出他对女儿的心疼怜惜与无奈之情，恳切真挚的言辞令在场的众人听后纷纷为之动容，皆感慨和熹郡主身上难能可贵的坚韧与赤子之心。

　　从煜帝也颇受众人慨然赞叹的情绪感染，神色缓和道：“流光派向来以‘清世’二字立身，不涉世间功名利禄，为众门派中最神秘、最绝尘的派系。此派的剑术出神入化，堪称我朝第一剑派，因此对后代入门弟子要求极高，非一般的资质平庸之辈可入。至于那入门试炼更是难于登天，自开国以来，有关史料记载中仅有三人曾通过此派的入门试炼。若此番和熹能成功拜入流光派下，日后定能为我朝背后的安定稳固增添一份强悍的支撑。”

　　“圣上说的是。和熹既是晋清子民，自是万般私情皆排在国事之后，无论身在何方都应当心中怀有家国社稷，为百姓、为圣上尽上自己的一道绵薄之力。”

　　“嗯……想必承戎平日定是对和熹教导有方，朕感到甚是欣慰。承戎得此女，乃慕家之幸啊。借着今日众位爱卿们都在场，不如好事成双，朕来做媒，给和熹这孩子指一个满意的婚事吧！”

　　从煜帝说完，便爽朗地笑了几声，寻觅的眼神在众皇子和世家大臣的公子里转悠了几圈，却独独不见大皇子段也的身影。

　　“不知承戎你看上了哪家的孩子？不要拘束，但说无妨，朕即刻便下旨为他们赐婚！”从煜帝轻咳道，余光仍在席下众人中流转搜寻。

　　“多谢圣上美意……只是赐婚一事太过仓促，臣还没有想好。而且此事清儿还不知情，臣怕她到时怪罪下来不好交代啊。”慕承戎轻叹着气，略带窘色地婉拒道。

　　“承戎多虑了。”从煜帝大气地摆摆手，甩甩衣袖继续劝说道：“和熹那孩子善解人意又知书达理，想必定能体谅你这个当父亲的一片苦心。而且婚姻之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既亲自做媒，定然不会委屈了和熹。”

　　“……既是圣上亲自做媒指婚，臣自当恭然受之，此乃和熹的福气。”见从煜帝对此事甚是执着，看来是没有什么商榷的余地。慕承戎不便扫了他的兴致，只好改口应下了。

　　“这才对嘛。”从煜帝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旋即看向席中的三皇子段行，正欲开口说媒却被林飞卿抢了先。

　　“圣上，不知我家小儿林诺与和熹郡主……您看如何？”

　　林飞卿缓缓起身走至殿中央躬身一拜，面露笑容温言道。然而这突然插出的一句话却让从煜帝瞬间愣了神，他原本想借着今夜的寿宴将和熹指婚给也儿，却在关键时刻连也儿的人影都没瞧见。转念一想欲将其赐婚给行儿吧，没曾想竟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未等从煜帝开口，慕承戎便紧随其后，大跨步至殿中央，恭敬拜道：“臣觉得甚好。微臣与杨兄多年至交，他的独子杨诺臣也算是看着长大的。若是能与杨兄结为秦晋之好，臣此生也算是无憾了。还请皇上替我们两家做了这个媒吧！”

　　说罢，慕承戎眼含深意地看向了身旁的林飞卿，林飞卿亦心下了然，两人相视一笑后又恭敬地看向了从煜帝，等候圣意的降临。

　　从煜帝见二人已将婚事谈妥，现下若再强行替行儿说媒未免太过刻意。

　　也罢，从煜帝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他低沉好听的磁性男音逐渐响起：“既然两位爱卿皆无异议，那今日朕便替你们做主了。来人，拟旨！”

　　一言落罢，立即便从殿外走入了一名手捧空白圣旨的内廷公公。

　　“传朕旨意：‘水门提督杨飞卿之子杨诺，少年才俊，文武双全，乃未来国之栋梁也。今有岭南王慕承戎之女慕灵清，贤淑温慧，明文知礼，二人才子配佳人乃神仙眷侣也。故朕特赐婚于杨诺、慕灵清，愿杨、慕两家永结同心之喜，并以此旨作为两家婚约之证，待得二人年岁合宜之时，便择一黄道吉日即刻成婚。钦此！’。”

　　从煜帝浩浩然一气呵成，席中其余众臣们见圣上突然拟旨赐婚皆欢声雷动，一时之间殿内喧腾的氛围已然到达了顶峰。

　　不一会儿赐婚的圣旨便拟成了，内廷公公将手中金光闪闪的圣旨毕恭毕敬地交至慕承戎的手中，而后方才拜行一礼退居殿外。

　　“微臣叩谢圣上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承戎双手将圣旨举过头顶，向座上的从煜帝垂身一鞠，杨飞卿和其他大臣们也纷纷双手作揖躬身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乐盛大的寿宴终于结束了，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殿门口鱼贯而出，面上皆是带着几分醉意的谈笑风生模样。

　　远远便瞧见紫垂殿外人流如注的陵言眨了眨眼，喟然长叹道：“殿下，这么热闹的寿宴你竟然半道溜了出来！你可知，圣上为水门提督杨大人和岭南慕王爷赐了一桩婚事呢！”

　　“赐婚便赐婚罢，与我何干，你在这跳什么脚。”段也不紧不慢地淡声说道，语气里带有几分不为所动的漠然。

　　“当然与殿下有关了！”陵言惊呼一声，一副抓心挠肝的模样继续道：“要是殿下你再多待片刻，兴许这桩美事就落到你头上了！我可听说那和熹郡主貌若天仙宛如神女下凡，而且人家还练得一手好剑术，这般秀外慧中、能文善武的奇女子世间可是少有啊！”

　　“你又知道了？”段也只是轻哼一声，便径直朝前走去，任由陵言在一旁张牙舞爪地胡说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