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月光黑化后》袂上珏

3、犹记初遇

　　十一年后。京门西市纸柳街。

　　繁华的集市上人流涌动，处处都传着小贩吆喝的响亮声。其中，两个服饰不凡、衣着鲜丽的女孩儿在一众粗布褐衣的平民百姓中显得格外出众。

　　“郡主，你都好久没有出来转转了，要不要琴姗带你去黛衣坊挑几件漂亮的新衣服，或者——去买些糖人儿、蜜饯吃也不错！郡主你可是最爱吃这些民间甜食的了！”琴姗乐呼呼地说道，两眼放光地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商贩，就像是从穷乡僻壤里出来，第一次见世面一样。

　　慕灵清见她如久久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一般四处乱窜，好不活泼可爱，浅笑着摇头道：“不用了，直接去祝予堂吧。上次特意吩咐他们打造的佩剑，算算日子今日应是可取了。而且今早出门匆忙，父王似是有要事与我相商。取完剑便尽早回去，以免让父王久等。”

　　“唉，剑剑剑……三句不离剑。郡主一个姑娘家，怎么总是与刀剑作伴，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别人家的小姐，那一个个不是买脂粉就是穿新衣，只有咱家郡主分外不同——从小到大一直就是练剑、练剑、练剑！”琴姗嘟着嘴气鼓鼓道。

　　慕灵清知她是闹小性子，也不多言，笑叹一口气后便继续朝前走了。

　　“哎，郡主，你等等我呀！”琴姗虽不情不愿，但也只能乖乖跟上，去取那十多年来不知取了多少回的、且每次都不一样的剑。

　　祝予堂内，林英正在冶炼一把新铸的剑。炙青色的火焰上，银白色的剑身宛如浴火重生一般，其上闪烁着点点金光，似是预示着众人它即将完成一场完美的蜕变。

　　“林掌柜，我来取剑了。”慕灵清步入堂内，见林英正在冶剑，不禁兴趣盎然，走至他身侧细细观摩起来。

　　“原来是郡主。”林英起身，双手作揖向慕灵清行了一礼，明快地笑道：“郡主每次都亲临店内取剑，想来我这儿的生意红火不断，也是沾了郡主的福气。”

　　“林堂主哪里话，祝予堂生意红火，自是因为有林堂主这样优秀的铸剑高手坐镇，这才引得四方侠客慕名而来。即使是寻常百姓，也无人不知堂主‘京城第一铸剑师’的名号。”

　　说罢，慕灵清嘴角轻提，脚下的步子盈盈上前而双手背在身后继续笑言道：“多年来承蒙林堂主不嫌弃，隔三差五就替我打制新的剑器。以我对所求剑物的严苛要求来看，挑剔之极放眼全天下怕是只有林堂主能受得了我。”

　　“郡主言重了。林某铸剑多年，我看得出郡主乃惜剑、爱剑、懂剑之人。万物皆有灵，剑也是如此，从一人所佩剑之剑就能看出此人的心性如何、修为如何。郡主既对剑有独到的见解，有所求也无足为奇。”

　　慕灵清低眸思索着林英所说的一番话，只觉全身思绪犹如见到某件新奇物什般，一种全新独特、不同以往的奇妙感知充斥蔓延在了心间。

　　“这便是先前按郡主要求所特意锻造的佩剑。”林英从内室拿出一把青绿色的剑递给慕灵清，讲解道：“此剑取碧鳞石作身，辅之以琼玉、青珏等上乘玉石作柄、格和鞘，以丹火淬炼足足九十九天方以铸成。这剑色泽清丽，质地轻盈，且锋利无比，极有灵气！像郡主这般有武学修为之人只需轻轻一挥，便可施展出不凡的威力。”

　　慕灵清双手接过，芊芊细手触碰到晶莹剑身的刹那，便顿感此剑非同凡品。清凉沁心的剑气从手中迅速扩散至全身，慕灵清不禁从剑鞘中抽出一截剑身，只见碧色如黛的剑身反射出点点明亮清透的莹绿色光芒，显得分外好看。

　　不知为何，慕灵清觉得这把新铸之剑与以往所得的众多剑器皆不一样，手中这把轻如蝉翼般的青剑似通人意般，与自己丹田之中流动的内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连接，遥相呼应着。

　　“林堂主费心了。”慕灵清满意地将剑收回鞘中，低头欣赏之余不忘吩咐道：“琴姗，付钱。”

　　闻声，琴姗立马会意地将怀内的几枚亮闪闪的大银锭递上。

　　“多谢郡主。那郡主若无他事，林某便继续冶剑了。”林英面上含笑收下银子侃侃道。

　　“林堂主请忙吧。”慕灵清点点头，侧身道：“琴姗，既已取到剑，现下便回府吧。”

　　“是，郡主。”琴姗答应一声，便随着慕灵清一同出了祝予堂。

　　回府的路上，慕灵清爱不释手地拿着新铸的佩剑左看看右看看，倾心欢喜之情毫不遮掩地溢于眼角眉梢。

　　琴姗还从未见过慕灵清这般心悦于一把剑，也忍不住夸赞道：“林掌柜不愧为‘京城第一铸剑师’，这把剑做得真好看！”

　　“剑器不比衣物钗饰，重要的并非是那夺人眼眸的光鲜亮丽，而是在刀光剑影、命悬一刻之时能否替你挡下致命一击。不然，若铸剑只注重外表美感，那这铸出的剑无论是拿在手里还是挂在墙上都无甚区别。”慕灵清将自己对铸剑之道的看法徐徐说出，末了又轻笑着补充道：“不过此剑确实不凡，让人看了心生欢喜。”

　　琴姗在一旁听着，点头如捣蒜般表示赞同，娇稚的脸上挂着甜如向日葵般的明媚笑容。

　　“嗯，取个什么名字好呢？”慕灵清将剑举过头顶，睁着透亮的大眼睛凝思细想起来。

　　琴姗见状也蹙眉思索起来，一时之间主仆二人皆转悠着眼珠子手托下巴仰头走着，那模样叫谁看了都会忍俊不禁。

　　“有了，不如就叫它绿痕好了。”慕灵清突然高声说道，眼中似有雀跃的星点在闪烁着。

　　“绿痕？”琴姗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歪着脑袋仔细打量起慕灵清手中那把晶莹剔亮的青剑，随后赞许地点点头表态道：“嗯，剑如其名，甚好甚好。”

　　二人正说话间，慕灵清忽然感知到了一股莫名的视线在她身上凝聚着。慕灵清略带迟疑地扫视了一圈集市中熙熙攘攘的人群，却并未寻到那视线的源头。

　　“是错觉吗？”慕灵清正这般想着，一名年纪比她略大些的男孩从她身侧悄然经过。

　　感受到身旁经过之人的气息，慕灵清心下一怔，倏然回头望之，发现是一名黑衣服饰的男孩，身边还跟着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紫衣男孩。

　　虽只是背影，但黑衣男孩却给人留下一种萧寂清俊的感觉，引得慕灵清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他身上不曾移开。

　　“难道先前感受到的目光是来自于他吗？”慕灵清凝视着黑衣男孩身影逐渐远去的方向，在心里沉吟道。

　　“郡主，怎么了？”琴姗顺着慕灵清的目光看去，此时那名黑衣男孩和他身边的紫衣男孩早已经淹没在了如潮水般翻腾的人流中，不见踪影。

　　慕灵清摇了摇头，回过神道：“没什么，我们赶快回府吧。”

　　人潮的另一端，紫衣男孩怀揣笑容看着黑衣男孩那沉静的俊俏脸蛋道：“刚刚殿下一直看着那位姑娘，可是看上她了？”

　　“我看的是剑，不是她。”黑衣男孩淡淡地说道，虽年纪尚小，但声音却极是干净空灵，有几丝雪意融在其间。

　　“唉，殿下对剑可真是痴迷啊。”紫衣男孩摇摇头，故作叹气道。

　　黑衣男孩似是对紫衣男孩夸张的神态言行习以为常，也并不理会其哀怨的模样，沉声自言道：“没想到市井之中竟有如此上乘之剑，铸剑手艺不输宫内复弦大师。”

　　“听闻城中祝予堂的林英有‘京城第一铸剑师’的名号，殿下，你说此剑会不会是他所铸？”紫衣男孩清清嗓子正色道。

　　“八九不离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样隐入了皇城之中。

　　“恭迎郡主回府！”

　　岭南王府外，两个守门侍卫恭敬地行礼道。

　　“郡主，王爷在正厅等你。”其中一名侍卫开口禀告道。

　　“好，我知道了。”

　　“那我便先去为郡主安排晚上的膳食了。”琴姗微微欠身后，偷偷地朝慕灵清吐了吐舌。

　　“去吧。”慕灵清笑着点了点头，便独自迈步朝正厅行去。

　　“父王！”

　　慕灵清笑意浓浓迈入厅内，一眼便瞧见了端坐在上位的慕承戎。

　　“清儿，今日出门这么久又是去祝予堂了吧？”

　　“知女莫若父。这次林掌柜铸的剑非同寻常，女儿甚是喜欢。”

　　“说的可是你背后那把青剑？”慕承戎的视线落在了莹光流转的绿痕剑上。

　　“没错，女儿为它取名作‘绿痕’，碧绿为痕，不负凡尘。”

　　“‘绿痕’……与此剑甚是相配。清儿，为父叫你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告知于你。你努力了这么多年的事，马上就可以见分晓了。”

　　说罢，慕承戎将一封信函递给慕灵清。

　　“这是……？”

　　慕灵清看了眼慕承戎，拆开信函，脸上由一开始的疑惑渐渐转变为惊喜，她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惊呼道：“入门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