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月光黑化后》袂上珏

13、入门选拔

　　石烻闻声，这才从蹲了许久的地面上站起，略显笨拙地向着慕灵清、纪承二人的方向奔去。

　　在风晚的带路下，三人依次经过流光派内的前崖、静堂、剑处，来到了商议派中相关大小事宜的规心室。

　　室外有三名弟子均匀分守在银白如雪的门边，待看清来人是风晚时，便立即屈身微躬、垂首三分起来，恭然道：“原是风师兄回来了。师尊早已在室内等候多时，风师兄这便进去吧。”

　　说罢，便轻轻拉开了高大的雪门，还未踏入这寒咧冰人的内室，慕灵清就远远地瞧见了高高端坐其上的一名华裳女子。

　　随着一声轻盈的和门声，雪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室内只剩下了慕灵清和带他们入室的风晚四人，以及那名散发着莫大气场与凌冽气息的神秘高贵女子。

　　“晚儿，你回来了。”

　　高贵神秘的华裳女子开口道，语气中带有让人毋庸置疑的权威性和让人望而生畏的清冷傲然感。

　　“回师尊，风晚不负师尊所望，已将弭罗经从拂莲洞中带出。”

　　“此事你做得很好。这次任务于你而言太过勉强，为师没想到你竟能在孤身犯险的情况下成功将其取出，这也算是了却我派多年来的一桩憾事。晚儿——他们是……？”

　　像是注意到一同随着风晚进来的慕灵清三人，华裳女子的眉目似利刀般迅速地从他们三人的身上一扫而过，打量与算计的心思在华裳女子冰冷的眼神里流转着。

　　“回师尊，他们三人皆是为参加此次入门试炼一事而来的。”

　　风晚以一种极合乎礼法的姿势向高立于殿堂之上的华裳女子温然叩手道。

　　“师尊？莫非她就是堂堂天下第一剑派——流光派的执事掌门？！”石烻轻轻惊呼一声，自言自语般慨然叹道：“真没想到，传闻中不可一世的流光派执事掌门，竟然是一介女流之辈……”

　　“……”

　　华裳女子端眉凝目俯视着殿下的三人，眼神掠过慕灵清时，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朱唇轻启道：

　　“不错，我确为现任流光执事掌门。自我闭关已有数十年之久，流光也因此随我隐没于浮华尘世。昔日流光盛名远扬，时至今日或许早已淡出了江湖外界世人的视野吧。”

　　“闭关？为何您会闭关如此之久呢？”

　　慕灵清不禁疑惑地询问出声，灵澈的瞳仁一心期盼且专注地看着那气容高贵的华裳女子。

　　“为溯往事，为解因果。”

　　华裳女子用那似水波般无痕的静默目光回视着慕灵清，仿佛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此时此刻的片刻宁静与沉默。

　　“……往事？因果？”慕灵清在心里默默地重复念道，她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放在华裳女子的身上，看得越是痴久，内心便愈发觉得有某种蠢蠢欲动的旧念在心底不安地跳动着。

　　“你们既为入我派而来，自当遵循流光百年来所立下的不灭规矩。只有通过本派入门试炼者，方有资格成为我流光派的入室弟子。”

　　华裳女子再开尊口，从容的语气旋即变得冷酷了几分。她那如寒刀般摄入心魄的目光清冷地扫视了一番殿下稚嫩的三名少年少女，随后以一种神使审问凡人般的庄严口吻续道：“希望你们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毕竟我可不能保证——你们都能够活着走出本派的入门试炼。”

　　如顽石掷地般的冰冷语气让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慕灵清三人互相打气般地对视了一眼，而后纷纷点头诚恳相求道：

　　“我们自知此行不易，却更知机会难得。无论如何，还望掌门予我等一个机会。”

　　望向殿下三人脸上的执着与坚定，华裳女子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既如此，那我便遂了尔等的心愿。”

　　说罢，只见她轻挥衣袖，三枚暗针便迅疾地从宽大清透的袖中飞出，并同时击中了殿内东面、北面和西面的三处地柱机关。一阵轻微的机关启动的声响过后，慕灵清三人脚下的石板便如被人暗中抽走了一般腾空消失了。

　　“啊啊啊——！！”

　　慕灵清清脆的惊吓声夹杂着石烻那慌乱的惨叫声，很快从地下深长的隧道中消失了，只剩下余音回响在偌大的大殿之内。

　　风晚看着原先三人伫立的地方已然空空如也，复位的石板安静地躺在原地，好似这三人从未出现过在这座殿内一般。

　　“师尊，他们……”

　　“晚儿，你不必担心。众生苦长乐短，万般皆是命数。此乃他们所求，故当无悔亦无怨。”

　　密道下，慕灵清挣扎着从坚硬如冰般的地面上撑起身子，嘴里闷闷地吐出一口气，小巧微挺的鼻子轻轻嗅着，一股空气中潮湿的水气霉味儿很快便涌入了鼻端。若是仔细分辨这其中气味，便会发觉在这腐朽的水气霉味儿中还夹杂着几丝令人反胃作呕的血腥味——死人的血腥味。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竟这般惨不忍睹。”

　　慕灵清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迈动步伐小心翼翼地走动起来。

　　银灰色如铁板般的地板上，全是随着年岁流逝已经斑驳褪色的陈旧血迹。看得出来，这儿丧生过不少人的性命，简直就像是阎罗王的地宫。

　　昏暗的环境令慕灵清一时之间无法辨认自己周围的具体物什，只能依靠着前方微弱的亮光缓缓前进。

　　慕灵清感觉得到自己身处一处狭窄的地道内，而不想坐以待毙、停留在原地的她选择先离开这儿，再做打算。

　　随着徐徐的前进，慕灵清的视野逐渐变得开阔了，从昏暗无比到光线充盈的转变中，霎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尊身长九尺的高大石像。

　　高大的石像被雕刻得栩栩如生，近近观望之时竟似能感知到从那石像身上所散发出的如低声呢喃一般的淡淡鼻息声。

　　“好美的人。”

　　慕灵清望得出了神，不自觉地出声赞道。

　　“咦？这石像——好像在哭泣……”

　　慕灵清讶异地睁大了双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石像右眼的眼角处。原来在这个不显眼的角落里，被雕塑师雕刻上了一枚晶莹剔透的微小泪珠。若是不仔细观摩，便只会看到那美人石像脸庞上的盈盈笑意，而无法注意到这暗藏其眼中不知是幸福还是悲伤的犹疑泪水了。

　　“也不知做这石像的人，当时心里在想些什么呢？也许，这会是一个凄美的故事吧。”

　　慕灵清在心里哀然道，或许是这石像刻画得过于生动形象的缘故，竟莫名地牵动起了慕灵清的情绪，让她似乎忘了自己来此地的目的为何了。

　　等等，那石像上的泪珠，怎么看着好像要掉下来的样子啊。

　　慕灵清匆匆揉了揉眼，屏息凝神地瞪大了眼睛仰头看向那美人石像。

　　她没看错，那泪珠真的在一点一点地下滑。从最开始的眼角，滑落至脸颊，现在已经挂在了美人石像的下巴上，一副悬悬欲坠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掉落在地上。

　　等等等……可不能掉在地上啊！摔坏了可怎么办？看这泪珠晶莹剔透的材质，想必用料定是价值高昂的上等物什，其珍贵之处，定然不是一般的金银珠宝可以买得到的。

　　“啊，不行！”

　　说时迟那时快，未等慕灵清自己心底里纠结完，她就身随意动地飞身上去，用手接住了那轻薄如蝉翼一般的晶莹泪珠。仔细一看，上面还有几丝莹莹的绿色渗透其中，颜色显得分外好看。

　　“呼……接住了……”

　　慕灵清脸上不觉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她满眼怜惜地摩挲着手中的凉润珠子，随后便小心妥善地将珠子收进了自己里衣内的口袋里。

　　绝美珠子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慕灵清正欲四下查看一番时，却警惕地从耳朵听闻的“嗖嗖”风声中感知到了几支暗器正在以一种咄咄逼人的态势向她迅疾袭来。

　　“糟糕，躲不掉了。那就——硬抗！”

　　慕灵清抽出背上的佩剑绿痕，随即便响起了一阵激烈的刀剑相撞的“哐啷”声。

　　只听几声“啪嗒”的响声过后，数支短剑型暗器便逐一散落在石板地上，犹如战败的死尸一般一动不动了。

　　“这暗器……有毒。”

　　望着那些零散分布在地上的短剑型暗器发黑的剑尖处，慕灵清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了。

　　“这儿，果真如传言所闻，处处暗藏杀机。侥幸通过者可通晓天之道，而不幸落败者便入狱之门。非死即伤，无一幸免。”慕灵清心底发凉道，“若非我身怀不治之恶疾，想来也不会犯险身至此处。”

　　还未等慕灵清从刚刚的突然夺命袭击中缓过神来，她便觉脚底下闪过一阵微妙得如同机关开始运作般的响动声，一种不详的预感立马如同云雾般升腾上来，蔓延在慕灵清的心间。

　　“这次又会出现什么呢。”

　　只见一个依稀的人影缓缓地朝着慕灵清的方向走来，待看清来人的面容后，慕灵清那紧握住绿痕剑的芊芊细手不禁轻微地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