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月光黑化后》袂上珏

12、暂化干戈

　　木依凌气极，挥剑意欲继续动手时，却被一旁的风晚拽住了手腕。

　　“风晚，你干什么？！”木依凌怒瞪着那双充满肃杀之气的皓然明眸，向面色凝重的风晚质问道。

　　“依凌师姐，适可而止。”

　　风晚如水般温柔的眉目锐利起来，似是隐隐溢出了几分愠怒。寥寥几字，便宛如一盆冰凉的雪水从木依凌的头上轰然浇下，并一同浇灭了她浑身上下所散发出的戾然火气。

　　“……”

　　木依凌看着风晚一脸漠然袒护石烻等人的勿容置疑模样，不禁一时之间心下悲凉。她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冷漠地甩开了风晚扼住的手腕，只字未言地收剑后便转身朝着敞开的流光派大门内走去。

　　“这次有风晚护着你们，下次——你们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但愿你们能够顺利通过本派此次的入门试炼，这样我也好堂而皇之地在封流大会上击败你们，以雪今日被羞辱之耻。”

　　木依凌微侧着头从喉咙中吐出这一段话来，寒厉的眼神如冰块般直直地盯着慕灵清宣战道，并朝后方的石烻和纪承二人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不屑的目光中满是嘲讽与暗暗的恶意。

　　“嘁，说什么‘封流大会上击败我们’，现在就已经是咱们灵清的手下败将了，还用的着等到那个什么……‘封流大会’再一分高下吗？而且，风晚兄你也看到了，我们什么时候羞辱她了？分明是她挑衅在先，自己技不如人被我们打得脸面无存不说，最后还甩下一副恐吓师弟师妹的话语……真是……吓唬谁呢？！哼，真没想到，堂堂百年流光大派之中竟有这般蛮横不讲理的泼辣女子！”

　　石烻朝着木依凌远去的背影连珠炮弹道，但显然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复而又摇头惋惜道：“看着模样倒是清秀温婉得很，可惜啊，可惜啊。”

　　慕灵清闻言，不禁额上冒出三根黑线。她白了仍在一旁感叹不已的石烻一眼，向着风晚的方向上前一步，拱手作礼道：

　　“感谢风师兄出言相劝，免去了一场无妄的同门干戈。”

　　“这便唤我师兄了？看姑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必是已有必胜的把握。”

　　风晚脸上的严肃冷淡逐渐消失，只见他微微一笑，转而便露出了先前那般温雅有礼的和善面容。

　　“这……”

　　闻言，慕灵清不由得挠了挠头，脸上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

　　必胜的把握她倒是没有，但必胜的决心她还是有的。

　　“那还用说，风师兄你可是亲眼瞧见了——刚刚灵清是怎样大展身手将那蛮横泼辣的嚣张女子打得落花流水的。”

　　一旁的石烻忙不迭地插话道，眼神里满是对慕灵清那漂亮利落招式的钦佩与赞美之情。

　　“诶，灵清，说起来你师从何人？怎的这般厉害？”石烻将内心徘徊已久的好奇道出，双眼则专注地盯着慕灵清的俏红脸蛋儿；那认真倾听的模样儿，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变成怪物将其吞入自己的腹中吃掉一般。

　　“我没有师傅。”

　　慕灵清不假思索地脱口道，随着自己的话音落下，她的眼神也莫名地飘忽起来，仿佛思绪陷入了一场时日久远的回忆之中。

　　“没有师傅？这怎么可能！难不成你就是古书上记载的那种无师自通、天赋非凡的武学奇才？！”

　　石烻惊讶得跳了起来，并伸出他的右手夸张地指着一脸无辜的慕灵清，脸上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是在说：“老天不公啊——为何我等尚需苦苦修炼，而你却可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资，一步胜过他人万步！”

　　“什么奇才不奇才的，我还没……”

　　意识到因自己未说完的话语而致使石烻惊天动地的激烈反应，慕灵清不禁心中暗道不好，急忙补充道，奈何此时的石烻早已无心听下去了。

　　“别说了！我不想听～让我一个人静静……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静静……”

　　石烻摆摆手，只将一个黯然的背影留给了余下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的呆愣众人。

　　“诶，你别走啊……”

　　慕灵清率先反应过来轻呼出声，却未见石烻对她有何回应，便只好静静地看着石烻一脸垂头丧气地走向附近的一个角落，高挺的身躯深深地蹲了下来，仿佛在一个人暗自神伤。

　　“至于吗……”

　　慕灵清在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男孩子什么的，好胜心最强了。”她在心里道，同时瞟向石烻埋首蹲在一旁的落寞样，更加坚定了这个观念的正确性。

　　“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风晚看向一旁静静端站着的纪承，礼貌询问道。不知为何，这位白衣少年令风晚嗅到了一丝神秘与久违的气息。

　　“我名纪承。”纪承微微颔首道，“刚才多谢风前辈施言相劝，不然我等三人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哦？纪公子何以见得？”风晚嘴梢微微扬起，目光如秋水般温和地凝视着纪承那沉静自若的俊美面容。

　　“若我所猜不错，刚刚那位木前辈与慕姑娘对战之时并未用尽全力，而仅仅只是用了三成左右的功力。风前辈既唤她一声师姐，想必那名姑娘的武功不在前辈之下。风前辈的功力已是高深莫测，更别说是被前辈尊称一声师姐的那位木前辈了。”

　　纪承不慌不忙，条理分明地如是说道，

　　“你未曾见我出手，怎知我的功力高深莫测呢？”

　　风晚似起了兴致，语气中带有些许讶异与欣赏之色。

　　“家门平庸，不足显于世也。然偶有一独门秘法，可于他人的呼吸吐纳、行走坐卧间窥得其武门路数、道行深浅。就像风前辈，若我推测无误，我想前辈大抵是修习了身轻如燕之步法，故方有如巧燕般轻盈灵动的绝世轻功之力。”

　　纪承抬眸凝视着风晚，所言之语透露着确切和肯定，完全不像是凭空捏造、浑水摸鱼等取巧之法能道出的。

　　“不错。我确是修习了身轻如燕。此法乃我派弟子入门必习之基础步法，也是区分我派与他派弟子的一个显著标志。因此法的速度、隐蔽度以及灵巧度远胜过江湖上其他各派的武学步法，故可让我派弟子在性命攸关之时得以有一线生机。”

　　“意思是打不过就跑吗？”

　　慕灵清调皮地插上话来，同时眨巴着灵动无暇的大眼睛看向纪承和风晚，二人的脸上皆显现出了几分笑意，尤其是纪承，任谁都能看出此时他脸上浓郁得似要洋溢而出的满满笑意。

　　“不错，师妹也可作此理解。”

　　风晚和善地笑道。

　　“师妹……？！风师兄，你你你……你竟这么快就认下我这个小师妹的名号啦？！”慕灵清一时激动得结巴起来，眼里似冒着兴奋的小星星般喜道，“要知道我可是还没有通过入门试炼的哦！这其中啊变数可大着呢～万一我没通过，那风师兄岂不是要为自己看走眼的失误而羞愧难当了～？”

　　“师妹说笑了。我派百年内已未再招收过新进弟子，但我相信师妹三人的到来定会将这个静默的局面打破，为我派注入新的生机与使命。更何况师尊也已许久未见过新面孔了……”说至此处，风晚波澜不惊的面容中露出几丝眷恋，复而又迅速收起了那转瞬即逝的真情流露，转身道：“但愿下次再见面时，我们皆为流光中人。诸位，请随我来吧。”

　　望着风晚飘逸如清风般皎皎的背影，慕灵清不禁在心里感慨道：“流光派不愧为武林中第一剑派，其仙风道骨之邈邈气质，远远不是江湖上那些争权夺势的门派所能拥有的。”

　　在风晚的认可与肯定下，慕灵清和纪承的内心皆像是被星星之火火点燃了一般，这点微妙的星星之火将他们内心深处的渴望与热切燃烧起来，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即一定要通过此次试炼的昂然斗志。

　　“那就借风师兄吉言了！”

　　慕灵清呵呵笑道，朝着风晚的背影作了一个拱手礼。

　　“风师兄都说得这么言之凿凿了，我想我们一定会通过的～”

　　慕灵清眼角弯弯地笑着对纪承说道。

　　望着面前笑靥如花般可爱俏丽的慕灵清，纪承也似被她的清透笑意感染了一般，脸上也浮现出几抹暖暖的笑意。他轻叹一口气，会心一笑道：

　　“风前辈不似言行轻浮之人，想来我们的胜算是很大的。”

　　“风前辈？嘻嘻，你呀真是一板一眼，还风前辈、风前辈的叫呢！虽说这样叫也没错啦……不过，很快你就要改口了——到时你可得记得叫人家‘风师兄’哦～”

　　慕灵清与纪承说笑间，另一位守门女弟子则偷偷地瞄了一眼还在角落里暗自神伤的石烻，随后便面色微红地跟着风晚的身影进去了。

　　“走啦，匀衷！你还在那角落里蹲着干什么呢？”

　　慕灵清朝着角落里蜷缩在一起的那枚黯淡身影，远远地招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