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月光黑化后》袂上珏

14、芳华幻梦

　　“母亲……”

　　慕灵清嘴唇轻微颤抖着，她的眼里已不知不觉地噙满了泪水，无数思念的话语如鲠在喉般卡在了她的嗓子里，让她此时此刻竟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的孩子……你想念我吗？”

　　女子温言开口笑道，随即缓步走上前去用轻薄的袖子拂去了挂在慕灵清脸上的颗颗泪珠。

　　“真的是母亲……真的是她……”慕灵清在心里抑制不住地悲喜道。

　　虽然母亲的早逝没能让慕灵清感受过他人口中最平凡的母爱，但是她却常常透过父王房内所挂着的母亲生前肖像画而出神，时常设想着若是母亲仍然在世，王府内该会是多么其乐融融的场面啊。

　　只可惜，母亲因她而难产致死——尽管有下人偷偷地告诉过慕灵清，这并非是她的缘故，而是有某些更深层次、不可为外人道的因素在里面。父王也常常叹气悔恨道：“清儿，你母亲之事你不必过于介怀，你母亲之死与你无关，你是上天赐予我们夫妇俩最好的礼物，不是什么克母祸家的灾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是。你娘若是在天有灵，想必是不愿看到你为她之死而自责难过的。”

　　母亲是多么美啊。画像中的母亲，身着淡粉如樱色的轻纱绸衣，肤白如血的脸庞上总是透出几丝蓬勃朝气的粉嫩血色，就像女子涂上了胭脂一般恰到好处地清丽动人。如墨画般的温柔烟柳眉，让人一眼望去就不禁从心底生出怜惜之意。再加上那张我见犹怜微抿粉唇，任何人都难以抗拒这般美若天仙之奇女子吧。

　　而现在，总是只能出现在慕灵清梦里的人，竟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日思夜想、辗转反侧也不能忘记的那个温柔倩影，如今正满脸怜爱地替自己擦拭着泪水，并且还轻柔地问她，你想念我吗？

　　怎么可能不想？！这十多年来，每一天每一夜，她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的人，就是——母亲你啊！

　　“想！娘，我好想你！”

　　慕灵清带着哭音，一股脑儿的钻进了女子的怀里，放声大哭道。

　　好温暖的怀抱，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吗？

　　慕灵清像有些害怕似的，圈住女子的手上力气更紧了些。女子那如丝般光滑的衣绸被挤压出好几道深深浅浅的褶皱出来。

　　“好孩子，我也很想念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女子的话语变得更加轻柔了，脸上温柔的笑意更甚，她将慕灵清轻轻揽入怀内，并用细软的双手轻轻抚摸着慕灵清那因悲伤哭泣而显得更为较小脆弱的身躯。

　　慕灵清在她温暖的怀抱内轻轻颤抖着，此时陷入对母亲完全思念之情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夺命的危险正在悄然向她靠近。

　　另一边，女子唇边的温柔笑意已然逐渐变成计谋得逞的诡异笑容，她袖中暗藏的短剑散发出骇人的瑟瑟寒光，正一点一点地向着毫无防备之心的慕灵清的背部刺去。

　　就在短剑即将刺入慕灵清的身体、贯穿她的心脏之际，这把短剑却被慕灵清的右手牢牢地握住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1你怎么会……！”

　　女子的面容变得扭曲起来，她竟完全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慕灵清竟悄然松开了环抱着她身体的右手，转而抓住了她欲暗中行刺的短剑。

　　“先前的暗器是你做的好事吧？”

　　慕灵清如审问囚笼里罪人般的凌厉口气，令女子感觉受到了挑衅与侮辱。她恼羞成怒地强行用短剑进行攻击，却都被慕灵清灵巧地躲过，二人在近距离的纠缠过后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是谁，为什么要扮成我母亲的模样来诓害于我？”

　　慕灵清问道，如永夜般漆黑透亮的眸子似能刺破谎言与伪装的刀刃，直直地看向女子嘴角微扬的绝美面庞上，女子那妩媚且带有嘲讽意味的恶意笑容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了慕灵清澄净的瞳仁里。

　　“几十年来，不知有多少不知天高地厚、自负清高的人命丧我这‘芳华幻梦’中。而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居然能够识破我这天衣无缝的精妙伪装，安然无恙地从中脱身……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不是很思念你的娘亲吗？不是连做梦都要呼唤她的名字吗？如此之思恋，怎么会从我的手里逃脱？”

　　“想知道吗？告诉你也无妨。”慕灵清眼底平添了几分哀伤，她不慌不忙地道出缘由：“正因为我思念娘亲之情深，所以我比这世上任何一人都清楚，娘亲早已不在人世的事实。所以，你的伪装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我承认，你的易容之术精妙绝伦，然而你扮错人了。”

　　“哈，哈哈哈……有意思。小小年纪，说话竟有几分大人的模样了，是个可造之才。你若能入我流光一派，想必定能令流光一脉发扬光大，流芳百世。”

　　言罢，女子轻挥衣袖撤去了自己的伪装，一个面容妖艳的红唇美人出现在了慕灵清的面前。

　　“你是……”

　　慕灵清微微怔愣地看着变换自如的红唇美人，不觉从心底升起几丝敬佩之意。“真是好厉害的易容术。曾经只在武学书上读过有关易容术的部分讲解，没曾想真正施展开来竟是这般让人真假难辨，甚至达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慕灵清在心底默默叹道。

　　“我也就不卖关子了。我乃流光三大主教之一，是为妖言长老。小丫头，我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呵呵~”

　　说完，妖言转身欲离去之时，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一般，唇角勾着一抹邪魅的笑容回头叮嘱道：“那颗珠子，不可让任何人得知此事。即使是你最亲近的人……不然定会为你招惹杀身灭门之祸。”

　　“那掌门……”

　　“记住，我说的是——任何人。”

　　妖言将食指轻轻地放在唇边做了个摇头的动作，随后便消失在了慕灵清的视野里。

　　似懂非懂，这颗小小的漂亮珠子，真的会像妖言长老所说的那样，给自己带来这么危险的事情吗？既然这么危险，不如现在就处理了它，可是——这珠子真的好美啊。

　　慕灵清难舍难分地看着掌心里那莹亮纯丽的珠子，终是下定决心般狠狠地用力将它紧握于手掌中。她决定了，不过是一颗漂亮的珠子而已，没必要大惊小怪地将之弃若敝履吧。至于妖言前辈所叮嘱之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慕灵清可不信自己的命运会被一颗好看的珠子给摧毁掉。

　　小心收好珠子后，慕灵清这才开始打量起自己所处之地。令人惊讶的是，此时她所在的地方和先前有那美人石像之处完全不同，已是是截然全新的一番地界。

　　“素闻流光以剑术出世，没曾想机巧关栝之术也是高深莫测……这样偌大强横的上古大派百年来竟会选择避世不出，实在是让人唏嘘不已。”

　　慕灵清十分肯定，从始至终她一直都在同一个地方，只不过是暗中部署的机关在改变着周遭的环境，这些错落有致的石板与石壁绝对是有着某种精妙准确的联系。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变这里的一石一木。

　　“没想到妖言那老巫婆自许‘芳华幻梦’之术天下第一，如今竟被你一个小娃娃儿给轻易地破除了，呵呵~这回我倒要看看那老巫婆的脸往哪儿搁~”

　　“谁！是谁在说话？”

　　环顾者空无一人的四周，慕灵清高声问道，而回答她的只有飘荡满室的她自己那清脆无邪的回声。

　　“小娃娃儿，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竟然能轻易巧妙地化解那老妖婆的‘芳华幻梦’，可算是替我好好地挫了挫那老妖婆的锐气！看在这个份上，我也就对你稍微手下留情一点好了。接下来的半柱香内我只会使出三成的功力。若你能撑过这半柱香，那老夫对你的考核就算你通过了！”

　　随着这一苍老悠长的声音落下，还未等慕灵清开口问询，一支刚刚点燃的半柱香忽地出现在了慕灵清左手边的石柱上，徐徐地冒出连贯的缥缈烟气。

　　同一时刻，四周的石壁纷纷旋转起来，待石壁转过背面，慕灵清在看清那上面布满的密密麻麻的弓箭时，瞳孔一下子在极度的讶异与惊慌中震惊得缩成了芝麻大小，霎时间，无数闪着银光的夺命弓箭朝着慕灵清所在的方位射去。

　　“嗖嗖嗖——”

　　听着尖锐不输刀剑的弓箭从自己的耳边数不胜数地呼啸而过，慕灵清的额上不禁渗出了几颗密密麻麻的、白闪闪的汗珠。

　　十分明显，这次的这一波暗器袭击，和先前的那一阵短剑偷袭相比，威力强得可不止一星半点。这强横的差距简直就像是，一个是身怀绝技的师傅大展身手，而一个只是不专心学艺的徒弟的花架子罢了。

　　“看来得稍微认真一点了。”

　　慕灵清凝绪了一下心神，似自言自语般地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