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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胡茬大叔李思茂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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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河小饱刚出房门,就看见桥西在门外守着,神情严肃。
“怎么了?”
“被堵了。”
“被…堵了?”河小饱刚睡醒,脑子还迷糊着,“那老道长找我们算账来了?”
“不,不是醉仙楼,是宋公子。”
河小饱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等等!你确定他不是刚好在这用早饭?”
“他从辰时便坐在门口,就盯着楼梯口,说他是来吃饭的,我不信。”
“那咱们后门出去?”
虽然河小饱是对宋公子充满了好奇,但是也知道桥西不想节外生枝,便领会了桥西在门外候着的用意了。
待车马离开客栈,桥西松了口气的时候,却听见身后急促的马蹄声,有人高声大喊:“请留步!”
追来的人正是宋公子。
还是逃不过。
河小饱此时穿的是女装,不便露面,于是桥西行了礼,问道:“不知宋公子追来所为何事。”
“昨日一别后,宋某便想着再见你们一面,两位走得如此着急,是要前往何处?”
“宋公子,我们家公子不便见面,请回吧。”
桥西看着宋公子微微着点点头,毫无预兆地,宋公子忽然掀开车厢的帘子,说:“怎么,昨日相谈甚欢,今日连见一面也这么为难吗?”
坐在车厢里的河小饱与宋公子四目相对,宋公子看到河小饱时,微微有些惊讶,但脸上很快便爬满了笑意。
“宋公子请回吧。”
桥西夺回帘子,挡在车窗与宋公子面前。
“是宋某唐突了。”
“无碍。”河小饱在车厢里镇定自若,“宋公子请回吧。”
“敢问姑娘贵姓?”宋公子仿佛没有听到拒绝,知道河小饱是女儿身后,宋公子更不打算罢休了。
“宋公子也给奴家安一个?”
“姑娘这话说的甚是有趣?”
“宋公子若是无事,奴家就先行一步了。”
“姑娘别生气,行走在外,改名换姓是迫不得已,在下向姑娘赔罪。”
“公子言重了。”
“姑娘难道不想知道无为道长最后怎么样了?”
河小饱想知道啊!可她还是得装出漠不关心的时候样子。
“道长如何,与我何干?”
“那是在下会错意了,在下还以为姑娘与在下一样,嫉恶如仇,对他们这般行骗之人除之而后快。”
“公子仁义!”
“就这样啊?”
河小饱心里嘀咕,不然呢?敲锣打鼓放鞭炮送锦旗?
“时候不早了,奴家还要赶路,公子请回吧。”
“姑娘这是要去哪?说不定顺路,可结伴同行。”河小饱有点不耐烦了。
“不顺路。”
“姑娘还没问在下要去哪里,怎知不顺路?”
“桥西,走吧。”
河小饱也不搭腔了,直接催促桥西上路。
这宋公子依旧不恼不怒,就这么骑马跟着,跟河小饱说话,河小饱不再搭理,便开始缠着桥西,桥西知道自己嘴笨,怕说漏嘴,于是也一个字也不说,这宋公子也不介意,自问自答,还挺乐在其中。
跟了一天,宋公子依然没有放弃的念头,还跟着住进了客栈。河小饱自称赶了一天路,累了,饭也不吃就把自个儿锁在房间。
河小饱实在是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这势头,是要跟着到潇潇山庄吗?
过了一会,桥西在门外敲门。
“小姐,我给您送来了饭食。”
“他走了吗?”
“在隔壁房间。”
河小饱翻了个白眼。
“进来吧。”
河小饱郁闷地坐在凳子上生闷气,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就不会想要去看什么热闹。
桥西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禁觉得可爱,笑着安慰说:“小姐也不必气恼,再走一日,便到潇潇山庄了,等进了山庄,便看不见他了。”
“也是。”河小饱一想,不对啊,他的身份,说不定跟山庄有没有什么渊源,即便没有,京城来的贵客,庄主也不能不给面子,“若他也要进山庄呢?”
“即便他进了山庄,也不是哪里都能去不是?您不想看见他,告知庄主便是,庄主自有办法。”
河小饱掂量着自己外公跟老庄主的交情够不够份量给庄主提要求。
忽然,楼下一阵骚动,河小饱和桥西对视一眼,出了房门,是一楼忽然有食客羊癫疯发作。只见眼前一道人影闪过,宋公子从二楼跳了下去,抓起腰间的玉牌就往病人嘴里塞。
河小饱也匆匆从楼梯下去,到一楼时,宋公子已经让病人平躺在地上,松开他身上的腰带。
“最近的医馆在哪里?”宋公子高声问道。
“在梧桐街,离这不远!”掌柜的早已赶到旁边。
宋公子见病人有所缓解,往身后一背,对掌柜的说:“带路!”
“诶!好!”掌柜的连忙前面带路。
河小饱在一旁,看着他们风风火火地离开,若有所思地开口道:“这人倒是真的热心肠,刚刚处理的手法也挺准确。”
“哎哟吓死我了!”
“可不是嘛!忽然就抽起风来,太可怕了!”
围观的食客虽然散了,但不少人还在刚刚的惊吓当中,三三两两地接着讨论。
“怕什么!不就抽个风嘛,没见过世面。”
“还好普济医馆就在附近,这会应该是到了,也不知道那人有事没事。”
“到了普济医馆,人肯定没事。”
“许大夫是什么人,这种小问题肯定没事。”
“别说抽风了,许大夫连断了胳膊都能给人接回来!”
“许大夫能把凉了的人都救回来!”
河小饱在一旁越听越离谱,这许大夫怎么听起来,也是一个神棍呢?这胳膊断了能接回来已经是奇迹了,人死而复生不是胡说八道吗?
桥西看着河小饱的表情变化,连忙劝道:“小姐,咱别管了。”
河小饱想了想,点点头,回房了。
第二天一早,河小饱才发现桥西又在门口守着,不禁好奇道:“桥西你这是一晚没睡吗?”
“那宋公子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我就想着早点上路。”
“管他回不回来你不也得休息啊?这白天还要赶一天的路呢!”
“我不累。”
“你不累我还心疼呢!以后可不能这样!”
桥西憨憨一笑。
“今天我来驾车,你到车厢里休息吧。”
“这怎么行!”桥西直摇头。
“我说行就行!”
“小姐…我真的没事。”
“我真的会驾车,是不是信不过我的技术?”河小饱开始跟桥西打太极。
“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怎么能让小姐驾车呢!”
“我怎么就不能驾车了?”
“您是主子!”
“都说了不要拿我当主子。”
“小姐我真的没问题,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几天不闭眼都是常事,不会影响什么的。”
河小饱摇摇头说:“要么我来驾车,要么你就让其他人来,反正你不行。”
“我……”
桥西沮丧了一小会,说:“是,小姐。”
河小饱来到马车旁,看见一个胡茬大叔正在给马儿顺毛。
“您是?”
胡茬大叔给河小饱行了礼,回答说:“在下李思茂,是今日的车夫。”
河小饱回了礼,又问:“桥西呢?”
胡茬大叔指了指车厢里面,低声说:“小姐你说他不行,正沮丧着呢。”
“不要在小姐面前胡说八道!”
看来声音虽然低,桥西还是听见了。
“这么生气啊?”
“可不是!这事关男人的尊严问题。”
“尊严?”这么严重吗?
河小饱进了车厢,发现桥西正整理着车厢的座位,桥西递来水囊和热乎乎的烧饼,让河小饱坐下慢慢吃。
“桥西。”
“在。”
“生气了?”
“没有,小姐。”
“不开心?”
“不是。”
这满脸写着不开心呢。
“桥西用过早饭了吗?”
“用过了。”
“这驾车的是自己人?”
“他叫李思茂。”
“我知道。”
“是您的暗卫。”
“暗卫?他一直都在啊?”
“偷您包裹的就是这个人。”
“诶!桥西你不能出言污蔑我,这可是谢明诚的意思!”
“他从京城便一路跟着您。”
河小饱忍不住笑起来,桥西这副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茂叔你可太无情了,看我饿得爬都爬不动的时候居然也不帮我一把!”
“小姐!茂叔是什么东西!在下年芳二八,还是个少年!”
年方二八?少年?长的也太着急了!
“小姐,这人惯会胡说八道,他说的话,您不要信!”
“小姐,这人的年龄,不能看表面,得看内心!”
“都说相由心生,我看您内心也不像个少年啊。”河小饱打趣道。
“小姐,你仔细看看,你要用你的慧眼看穿我胡子底下年少的面容!”胡茬大叔转过身来,拉开帘子,指着自己的脸说。
桥西一把拉上帘子,没好气地说:“好好驾车!”
“这暗卫只有茂叔您一个吗?”
“小姐你猜。”
“我觉得应该不止。”
“小姐是觉得我李思茂一个人还不够?”
“我纯粹只是觉得,这后面的车厢肯定得有人看着。”
“我的耳朵可是非常灵的,只要有人靠近就能发现。”
“后面还有几位兄弟?”
“小姐是不信我的话,不如咱们打个赌?”
“不赌。跟开赌坊的人打赌?我又不傻。”
“咱们又没啥彩头,输赢有什么关系呢?”
“桥西说了,您说的话不能信。”
“小姐你这话就太伤感情了。”
“茂叔,我可记仇了!”
“这…这都怪谢明诚出的馊主意!”
“所以谢公子才是你们的主子,我不是。”
桥西一听就急了,“小姐!我可以对天起誓,我对您肯定是忠心的。”
“可你什么事都瞒着我。”
“就是!谢明诚那小子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小姐,他才是对你没有一句实话。”
“李思茂你闭嘴!我对小姐什么时候撒过谎?”
“没有吗?”
“那都是迫不得已,都是为了小姐好!”
“小姐你听听这混账男人说的都是什么话!”
“好啦~咱们别欺负桥西了,你看他把他急得脖子都红了。”
“小姐你太偏心了。”
“我就偏心怎么了?”
“李某人难过了,驾不了车了。”
“你好好驾车!”桥西踢了下李思茂的屁股。
“桥西你大爷,趁人之危!”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不说话是会死吗?”
“我说话怎么了!我说话碍着你呼吸了?”
“茂叔您一路跟着我,没人跟您讲话,您得多难受啊?”
“嘿嘿,小姐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说话啊,想说就说,不需要人陪。”
“茂叔这般性子,为何当暗卫啊,屈才了。”
“在下乐意啊,暗卫多清闲啊,每天看着小姐你忙东忙西,可有意思了。”
“原来是多亏了您,我爹才知道我每天在干什么呀。”
李思茂心下一惊,僵绳不小心拉紧了一点,惊了马,马车小小地颠簸了一下。
“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河小饱扶着车窗,稳了稳身形,“茂叔您从什么时候开始当我的暗卫啊?”
李思茂思虑再三,回答道:“很长时间了,我都记不清了。我也不是天天盯着小姐,也是有别的任务执行的。”
“那我娘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行吧,那我不问了。”
“我真的不知道啊小姐,没骗你。”
“我信我信。”河小饱转头问桥西,“桥西你觉得茂叔说的话能信多少?”
“啊?说不定是真的。”
“为何这么说?”
“包大人的习惯,通常让互相关联的人执行相关的任务。”
“到了潇潇山庄,桥西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还有李某人陪着小姐你呢!”
桥西沉默不语,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他真心喜欢这位活泼可爱的小主子,想到将要分别,一时伤感不已。
“桥西你就不担心我策反茂叔,然后逃走吗?”
桥西还沉溺在伤感中,忽然听到这爆炸性发言,吓得把伤感全跑了。
“小姐,要策反我可不容易。”
“不容易那就是有可能呗。”
“小姐打算拿什么贿赂我?”
“本小姐除了美貌,什么都没有。”
“这么一说,李某人心动不已啊。”
“小姐,怎么可以说这么轻浮的话!”
“茂叔是自己人,开个玩笑嘛。”
“这种话怎么能开玩笑呢!”
“青楼我都去过了,这算什么呀?”
“小姐你快说说,在青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思茂一脸好奇。
“茂叔您不在?”
“我要是能跟进去就直接把你掳走了,还等谢明诚吗?”
“这松竹馆守得这么严实?”
“可不嘛,里里外外全是人,真是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晚刺杀谢明诚的到底是什么人?”
“应该也是伪装成客人混进去的。”
“那个李青青查了吗?”
“只查出来她跟另一帮人有交易,他们之所以盯上你,应该是发现我们的人暗中跟着你。”
“原来是茂叔您害我进了青楼啊。”
“这不是没想到谢明诚仇家这么多嘛。”
“怎么不说是你技艺不精呢?”桥西见缝就插李思茂的刀。
“我技艺不精,那你算什么?”
“那就是你…你执行任务偷懒。”
“怨我怨我!”
“桥西为什么这么讨厌茂叔啊?”
“因为他不如我招小姑娘喜欢。”
河小饱摇摇头,说:“这话我不信。”
“怎么连小姐你也只看无用的臭皮囊?人贵在有趣的灵魂。”
河小饱看桥西不做声,便说:“桥西可不止是长的好看而已。”
桥西眼睛一亮,看着河小饱。
“那小姐你说,这家伙除了一身皮囊,还有什么值得姑娘喜欢?”
“我们姑娘都喜欢忠心的小狗狗。”
“忠心的小狗狗?这比喻真是恰到好处啊!”
“什么意思?”桥西期待了半天,听到这比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很可爱很贴心啊,忠心又护主,很有安全感。”
桥西琢磨了一下,觉得应该是好词,感觉很开心。
“小姐难道不喜欢我这种成熟有魅力,既能护你周全,还能逗你开心的大狼狗?”
“我可没怎么感觉到开心,我只知道我被您带累了好多次。”
“小姐,保证没有下次。”
“小姐,他这人就这样,特别不靠谱。”桥西见缝插刀的技能是只能被动对李思茂使用吧。
“我要是不靠谱老包能让我看护小姐那么多年?”
河小饱看着李思茂戏弄桥西,嘴角就没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