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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事重提 天微微亮, ...

  •   天微微亮,谢财爷揉了揉眉心,简单整理了一下桌面,席地而睡,不一会就睡着了。别院的人都了解谢财爷彻夜工作的习惯,所以任由他睡到日上三竿,这也符合他对外游手好闲的人设。可河小饱一大早煮好了汤药,又送药来了,花青姑娘提醒她,河小饱八卦的心熊熊燃烧起来,拉着花青就问:“你们谢公子平日里都忙活什么?日日都忙活到这么晚吗?”
      花青微笑着回答:“回小饱姑娘的话,我们这些人哪里知道少爷在忙什么,都是听候差遣办事而已,不该我们知道的东西,我们不敢打听。”
      这么官方的回答,河小饱顿时觉得没劲。
      “可药放凉了,药效可就降低了,我还是给他送过去,喝完药再睡吧。”
      “这种小事以后交给我们做就可以了,姑娘不必辛苦亲自跑一趟。”
      “那怎么行?我的病人我自然是要亲自去看看的,不然药效跟预想的不一样怎么办?我不能置谢公子于险境而不顾啊。”
      “……”花青不知河小饱所言是真是假,不敢妄下判断,毕竟关系到自家公子的性命。
      “放心吧,去书房的路,我记得住。”
      “我陪您一起去吧?”花青说完就要接过放药碗的托盘。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忙你的去吧。”
      花青见河小饱如此坚持,没法子,只能由她去了。

      河小饱来到昨日的书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见无人应答,便悄然推门进去。放下汤药,给谢财爷照常把了把脉,脉象正常,蝎子毒已经清的差不多了,河小饱不得不佩服谢财爷的内力,换做是平常人,哪里恢复得这般快。
      但河小饱今天来的目的,可不止是为了复诊的。昨夜她在池边坐了大半宿,还是没明白,自己老爹到底想干什么。派人跟了自己一路,却又不抓自己回去,也不让她离开这檀州城,是京城要出事吗?
      河小饱实在太担心了,于是想要从谢财爷这边的书信下手,看看能不能查到点什么有用的线索。河小饱望着熟睡的谢财爷,嘴角微微上扬,指尖多了一根银针,神不知鬼不觉地往谢财爷脑门上戳了进去。
      可河小饱转念一想,不对,这家伙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不管了,银针已入穴道,内力即便再深厚也没法自行醒来,这点自信,河小饱还是有的。
      河小饱翻遍了所有书信,没有半点有用的信息,这家伙开赌坊,表面上是赚钱,但是在家的时候父亲就教过自己,赌坊的另一门生意,就是买卖消息,可为何满手的情报里,没有一条有关父亲的?如果不是谢财爷藏了起来,那就代表,这件事远比自己能想到的要复杂,牵涉甚广。
      河小饱回忆了离京前发生过的事情,父亲说过,上面那位举任国舅为同平章事,被两省驳回,后竟然私自下诏,前朝百官争吵不休,后宫更是鸡飞狗跳,国舅斜封墨敕的故事成了市井笑谈。
      河小饱本以为这不过就是一件小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想起来,也许没那么简单,这也许只是一个开端。
      大穆国开国不过数十年,根基未稳,现在这位是十年前老皇帝驾崩时匆匆继位,当时的情形众说纷纭,但历朝皇位之争都不会太体面,胜者为王罢了。老皇帝在时,就致力于发展农业,商业和教育,老皇帝虽是将门出身,却极力推动知识传播,提倡全民读书,所以,即便是庄稼汉,也能随口念几首古诗,说几句文绉绉的之乎者也。当然,除了四书五经这些儒学经典,其他方面的知识传播也不落下,各行各业,百花齐放。
      而现在这位,更是每年花钱兴修学堂,鼓励孩童入学,每年由官府制定各种行业的技术指导手册,免费发放给民众,鼓励大家学习运用新技术,提高作物产量,同时鼓励商业发展,为当地有重大贡献的商贾颁发头衔,提高商人社会地位。
      可相对的,朝廷每年也开始增加各种各样的税收,庄稼的产量上去了,可税收同样也增加了,日子同样还是过得紧巴巴的,商人想要名声,想要提高地位,就要每年上缴给朝廷一大笔钱,否则,规规矩矩赚了钱却被八方唾骂自私吝啬周扒皮。
      相比之下,读书科举成了许多人眼里最光明,最有前途的出路。
      以此可见,现在上面这位,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为何会出此糊涂的事,才是整件事最诡异的地方。
      想到这里,河小饱又回忆了一下刚刚看到过的情报里,跟此事相关的内容。搜索还是失败,毕竟河小饱在家时并不关心朝廷之事,朝中党派关系错中复杂,父亲也极少跟自己谈及这些事,自己也许还不如市井说书先生知道的多。
      这些情报实在太琐碎了,没有对朝廷大小细节全盘掌握的脑子,这些宝贵的情况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一堆废纸。
      河小饱看了看熟睡的谢财爷,不禁有点佩服,看来他的工作就是情报收集分析了,这得多强大的脑子啊。
      既然是这么好的脑子,天天熬夜多糟蹋啊?
      河小饱嘴角微微翘起笑眯了眼睛,指间闪着银光,慢慢欺近,一顿操作后看着谢财爷说:“让你舒舒服服睡个好觉,不用谢!”
      河小饱满意地端起药碗,离开了书房。
      而这一切,都被房梁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别人,正是昨夜与桥西玩捉迷藏的胡茬大叔。
      “啧啧啧!毫无还手之力的谢明诚可不多见,我怎能错过这大好时机……”
      胡茬大叔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眼角却瞥见六枚飞刀急速飞来,身形一闪,悉数躲开。身形未稳,八枚相同的飞刀已追到眼前,胡茬大叔不得提刀格挡,三枚飞刀震开,三枚被刀身挡下,一枚划断腰带,一枚穿过发髻。
      胡茬大叔扔下刀,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抓着发簪,破口大骂:“桥西你大爷!”
      傍晚时分,谢明诚才醒过来。
      醒来的谢财爷感觉身上的疲惫感消失了大半,也不知道那丫头的针灸跟谁学的,这么厉害。河小饱进书房的时候,他是知道的,只是假装睡着,想试探她一下,谁曾想这丫头会借把脉之际把自己戳晕了,昨晚刚怼完这丫头的大道理,现在马上啪啪打自己脸上了。
      这丫头真的不得不防。
      “你总算醒了。”胡茬大叔倒挂的身形一跃而下,和桥西怒目相对。谢财爷见怪不怪地开始磨墨,仿佛没事人似的跟桥西说,“你去问问那丫头要不要替她带什么回京。”
      桥西点点头便出去了。
      没有桥西,河小饱依然可以去收账,毕竟昨晚谢财爷已经跟所有人宣布她新总管的身份了,大家自然对她恭恭敬敬的,有求必应。收完了帐,她又去了百家庄,要来了百家庄的地形图,自个儿在房间里研究了半天,直到花青提醒她,该回去了。
      是的,桥西不在身边的时候,都是花青陪在身旁,河小饱望着花青,问:“花青姐姐,你今年多大了?”
      花青恭敬地回答:“回小饱姑娘的话,花青今年满十八了。”
      “可有婚配?”
      花青微微一笑,脸带羞涩说道:“花青愿一生追随公子,终身不嫁。”
      河小饱意味深长地望着花青的神情,也猜到了大概。
      “花青姐姐的身手如何?”
      “花青惭愧,远不及桥西,但豁出性命也会保护好小饱姑娘。”
      豁出性命?大可不必。
      “海棠看起来跟我年纪相仿,春桃、立夏、秋红和冬雪呢?”
      “海棠比小饱姑娘还小几个月,春桃、立夏、秋红和冬雪就更小了,冬雪是最小的,才十二岁。”
      “她们都会武功?”
      “多少会点,但主要还是因为她们都是从小养在身边的人,最是放心。”
      “养在这百家庄?”
      “嗯。”
      “这百家庄是我爹的手笔吧?”
      谢财爷今年不过二十又三,如果花青从小养在百家庄,那百家庄肯定不是谢财爷所建。这檀州城,早在谢财爷之前就已经是父亲的驻点之一了,谢财爷是他在这选中的人而已。河小饱看着手里的地形图,这百家庄,表面上是种粮食蔬菜,但其实后山各种作坊,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条山间隧道能通往渡口。
      这百家庄是干什么的?
      回到别院,河小饱正愉快得用着晚饭,谢财爷忽然落座,河小饱饶有趣味地看了谢财爷一眼,问:“添一副碗筷?”
      “查了一天了,有收获吗?”
      “京城有事要发生了吧?还是大动荡那种。”
      “就这?”
      “对啊,就这样。”河小饱咬了一口鸡腿,“我爹牵涉得深吗?”
      “我知道你不会对京城的局势有多了解,可我没想到会是没有啊。”
      “我可是闺阁女子,朝堂政事,本就不该多问。”河小饱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我爹也不是能跟我絮叨这些的人。”
      “明天我让人送你去潇潇山庄吧。”
      冷不丁地谢财爷忽然要把自己送走,把河小饱惊讶到了。
      “怎么了?”
      “跟你解释不清楚。”
      赤裸裸地在嘲笑河小饱的无知。
      “我爹的意思?”
      谢财爷没有回答河小饱的问题,而是转而问她:“桥西会跟着你一同去,花青和海棠她们你可用的习惯?也可一同带去。”
      河小饱虽是嫡小姐,但从小跟在母亲和外公身边长大,跟下人相处如同朋友,况且自己常年跟药炉子打交道,越少人知道越好,府里只有内院的人知道嫡小姐学医,终日喜欢围着药炉子转,外院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大夫是这里的常客,也几乎没见过这个病怏怏的嫡小姐。
      河小饱为了保守自己学制毒的秘密,起居生活基本自理。所以对于谢财爷问,这几个姑娘,用的如何,河小饱本能地皱眉。
      “我自己去就行,谁也不带。”
      谢财爷惊讶的不是她谁也不带,而是并没有继续追问为何送她去潇潇山庄。转念一想,这丫头是不是想中途找机会逃走?
      谢财爷知道,这一路上布满了眼线,即便让她自己去,她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思至此,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而问另外一件事情:“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带回去京城给大人?”
      晚饭前桥西也问过河小饱一样的问题,河小饱顺随口就说没有,桥西如实回复时谢财爷肉眼可见地紧皱眉头。
      河小饱听了,眉头一皱,她爹不是个矫情的人,谢财爷非要她留点什么话,是打算把自己长期关在潇潇山庄了?也不对啊,即便是关在里面,通信还是没问题的。那就是京城的事情可能会严重波及父亲?
      河小饱觉得,谢财爷其实是想要告诉自己一点什么的,只可惜自己确实对朝内的事情知之甚少。
      “要不,”河小饱试探地问,“我不去潇潇山庄了?回京城去看看我老父亲?”
      谢财爷摇摇头,不再说话,那一脸的嫌弃毫不掩饰。
      河小饱啃着鸡腿,仔细想了想,问:“我外公那边如何?”
      “唐老将军年事已高,在朝中德高望重,又空有头衔,并无实权,无碍。”
      河小饱眉头紧皱,不知道父亲到底想干什么。
      “我最后问一次,你私自离府,到底想干什么?”谢财爷眉头紧皱的模样让河小饱不由得想笑。
      “我发现,我娘似乎还在世,我想沿着线索去找她。”河小饱一开始瞒着,不过是担心暴露行踪,如今被判监禁了,瞒着也没啥意义。
      “包夫人不是…”谢财爷在脑子里高速过了一遍有可能相关的信息,一无所获,顿了三息的时间,问,“你发现什么了?”
      “我发现别人给我爹的书信里提到了我娘,还是一件非常离谱的事情,信里虽然很隐晦,但是我大概还是找到了大致的地方。虽然无法判断自己的推断对不对,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谢财爷从未听说包夫人还在世的任何相关信息,如果说包夫人真的还在世,那保密工作做的实在天衣无缝。
      “你就没想过找你爹商量?”
      “信中那件事,我说不出口,我必须找我娘问清楚。”
      谢财爷很想知道是什么离谱的事,可他也意识到河小饱连自己父亲都不愿意开口,更何况是他了。
      “线索给我,我帮你找。”
      河小饱摇摇头:“我爹没有告知你这件事,说明他要么不信,要么不愿让你知道,你不怕违逆他会受罚?”
      河小饱很清楚自己父亲对下属的严苛,别说下属了,父亲对自己也非常严苛,犯了错,是一定会罚的。
      谢财爷当然知道后果严重,但事关包夫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包夫人于他,有救命之恩。
      “你都不怕吗?难道我怕?”
      河小饱还是摇摇头,自己是谁?父亲再怎么惩罚自己,最多就是打一顿,跪祠堂,关禁闭,抄书,他呢?根据自己对父亲的了解,打个半死是常规操作,说不定就此失去重用,前途无望,怎么能一样?
      “你在担心我?”谢财爷似笑非笑地看着河小饱。
      “只是劝你别自毁前程。”河小饱停下筷子,叹了口气说,“信中的事,我也不信,可一想到母亲可能还在世,心中难免抱有奢望,如果是毫无根据的恶意污蔑,我爹没理由留着这封信,所以我一定要查清楚事情真相,即便这件事查到最后,不过白费功夫。”
      河小饱抬起头看着谢财爷说:“可是这件事对于你来说,完全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谢财爷看着河小饱,脸上少有地展露出欣慰的笑容,伸出手抚摸着河小饱的头,河小饱太吃惊,一时竟忘了躲开。
      这家伙怎么忽然对自己露出这种笑容,好可怕!
      正当河小饱惊疑不定的时候,谢财爷的话又让她脑子吃一记爆炸。
      “不枉我当年拼死相救。”
      “当年?”河小饱记忆里,自己从未见过谢财爷,也从未来过檀州城啊。
      “你知不知道包大人是哪年受封,上京赴任?”
      “我知道,就在我出生那年,大家还说我娘怀我是个好兆头。你说我出生那年?”
      河小饱幼时的记忆渐渐打开,她隐约记得,她娘在很小的时候跟她说过,她曾经被一个小恩人救了一命,如果没有这个小恩人,也许就没有河小饱了。
      自从包夫人去世以后,身边再没有人提及,她便也渐渐淡忘。
      “你是当年救了我娘的恩人?”
      河小饱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还很陌生,却一下感觉亲切了的谢财爷,忽然感觉拘束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准确来说,是你娘救了我。”
      “我娘救了你?”河小饱迷糊了,“到底谁救谁?”
      “说来话长,当年我还是一个七岁的孩童,天赋不错,却丝毫不懂得退避锋芒,使劲地在父亲面前表现,惹恼了母亲,于是就被狠狠打了一顿。”
      “然后呢?”
      “我不服气啊,那时候我以为,我的优秀引起了他们的嫉妒和防备,也足够让我爹重视我,所以我转头找我爹去告状。”
      “你爹为你主持公道了吗?”
      “我爹确实责罚了母亲,但不过就是简单的训斥,但对我,却以不尊长辈的名义罚跪祠堂。”
      “……”
      “一跪就是三天。”
      “什么!”河小饱气的直接蹦起来,“你才多大?”
      “我姨娘去我爹面前求情,我爹说我太沉不住气,要长长记性。”
      “可三天也太长了吧!”
      “我爹以为我只是跪了三天祠堂,殊不知,我母亲把吃食也克扣了。”
      “我被放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姨娘半夜想要给我偷偷送吃的,被当做小偷打死了。”
      河小饱看着谢财爷情绪毫无波动地说出这些话,不由得有些难过,她想安慰他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皱着眉头看着谢财爷,欲言又止。
      “我能被放出来,也是因为我爹念在姨娘的爱子之心。”谢财爷说到这,冷笑了一下,“像是给了我们母子天大的恩惠一般。”
      “你恨你爹?”
      “怎能不恨,我无法接受姨娘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在家中大吵大闹,要凶手抵命,被我爹软禁在房中,我便绝食,刚从祠堂放出来,原本就虚弱,再加上我姨娘的噩耗,我差点就一命归西了。”
      “我娘怎么救的你?”
      “那时候碰上包大人途经此地,我爹作为地方官员,一尽地主之谊,邀请二人到府中做客。包夫人作为女眷,进了内院,我姨娘的事刚过没几天,下人们私底下都爱嘀咕几句,她得知我快不行了,便寻了个借口甩掉随从,也不知道怎的竟找到了我院中来。”
      说到这,谢财爷脸上出现了一点点温暖的笑容。
      “她那时候怀着你,有五六个月的样子,竟敢爬上树,躲过门口的守卫进了院子,紧接着跳上房顶,进了屋子里头。我当时见到包夫人从天而降的时候,真的是吓得说不出话,也许仙人也不过如此神采吧。”
      “仙人?你是夸我娘是仙女吗?”
      谢财爷点点头,又说:“她号了我的脉,问了我几个问题,我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答上来没有,包夫人忽然抱起我就往外闯。”
      “我娘…这…这…”河小饱一时语塞。
      “她嘴里吆喝着救人,脚下却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守卫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见到外人就去拦,可他们完全跟不上包夫人的脚步,只能跟在屁股后面追,这么一闹,整个后院鸡飞狗跳,人尽皆知,最后惊动了在前厅喝茶的包大人和我爹。”
      “这行事风格,确实很像我娘。”河小饱不禁一笑。
      “大夫看过之后,包夫人以我姨娘刚去世不久,实在可怜,而她自己又初为人母,是不可多得的缘分,于是就认了我当义子,也不管我父亲母亲答不答应,甚是任性。”
      “这么算来,你还是我兄长?”
      “此事从始至终都只有包夫人口头提及,并未有任何实际文书,也未得到过其他人的口头承认,做不得数。如此不过是希望这层关系能带给我一些庇护罢了。”
      “我爹…只要不反对,那就是承认了,他一向不怎么驳我娘的面子。”
      “包大人虽口头上未说什么,但处处对我多有照顾,没有他们,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那救我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在包夫人救我之时,混乱中抵挡一下,没什么大事。”
      “那你伤哪了?你不是晕过去了吗?伤的重吗?伤口好了吗?有没有留疤?我看看?”
      “你确定要看?”
      “在不方便看的地方?”
      “我倒是没什么不方便,就是不知道小饱姑娘方不方便?”
      河小饱看着谢财爷人格无缝切换,料定他想要避重就轻。
      “我一个学医的,哪有什么地方不方便?”
      “是吗?”谢财爷说着话,便开始脱衣服。
      河小饱忍住抽动的嘴角,强装镇定,似笑非笑地看着谢财爷,默不作声。
      然而谢财爷把外衣一脱,盖在河小饱头上,河小饱一边掀开外衣,一边质问:“这是干嘛?”
      “伤口早就好了,逗你玩的。”
      “你害羞啊?当日在松竹馆,你可没有这么扭捏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真当我不敢?”
      “那你别停啊!”
      “是谁在松竹馆吓得说话捋不直舌头?”
      “谁说话捋不直舌头了!”
      “说正事,线索。”
      谢财爷人格又无缝切换。
      “按你这么说,我爹把你当义子,就算你犯错,也会对你格外开恩?”
      “至少会看在包夫人的份上,下手不那么狠。”
      “那我更不能告诉你了。”河小饱瞬间变脸,“你跟我娘有这层关系,我爹都没有透露这件事给你,我想他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我尊重他的决定。”
      谢财爷又开始突突地头疼,这丫头看起来简单,其实也不傻。
      “你觉得我刚刚在编故事?”
      “我信,可这跟我不告诉你没有矛盾。”河小饱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喝着汤,细嚼慢咽后继续说道,“我想这件事是我想简单了,我爹也许把寻找的任务交给了另外的人,也许他不想打草惊蛇,又或许他可能就是不信,没有任何行动。但是我不想赌,因为这事情可能非同小可。”
      “那你?”
      “我?我就是负气离家的嫡小姐,没有人会把我和这件事联系上。”
      “以你的能力,什么时候能找到?为什么不试着相信我能办好?”
      “关心则乱吧,假如你跟我娘没有关系,或许我爹反而有可能把任务交给你。”
      “不愧是父女俩。”谢财爷服了。
      河小饱嚼着鸡腿,撇撇嘴说:“虽然不是很愿意被这么夸奖,不过我爹确实教过我如何因人施用。至于我要找到什么时候,反正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不着急,慢慢来。”
      “相比之下,确实是我心急了。”
      “你放心吧,如果信中所说是真,那我娘现在应该过的挺好的,所以早晚不是问题。”
      “过的挺好?”
      “应该吧,反正无痛无灾,无忧无虑,无心无肺的。”河小饱说完,自顾自地点点头。
      “所以你是真的打算乖乖去潇潇山庄了?”谢财爷可不信这丫头这么老实。
      “对啊!天下第一藏书,听说孤本都能堆成山,我还听说了,只要打败每一层的书阁理事,就能随便看,只要脑子记得住,就能全带走,真的吗?”河小饱眼里全是向往。
      谢财爷半信半疑,潇潇山庄的大名确实享誉天下,它可不止是天下第一藏书这么简单,潇潇山庄前身是梨花书局,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印刷工坊,自从庄主陆潇潇接过家业后,十年不到的时间,一跃成为武林中举足轻重的一方势力。要说潇潇山庄最大的资本是什么,那就是有钱,非常有钱。这一旦有了钱,各方面人才自然就不缺了,河小饱在潇潇山庄的安全问题,完全不需要担心,潇潇山庄甚至比皇宫还更密不透风。
      “你可知道唐家和陆家的渊源?”
      “听外公讲过,与陆老庄主识于微时。”
      “潇潇山庄那边已经打点好一切,庄主一定会护你周全,等风波过了,再去接你回家。”
      “连檀州城也不安全啦?”
      “说不好。”
      “我不禁怀疑,这封信是我爹故意让我看到,引诱我离家,好配合他的计划。”
      “有这个可能。”
      “要变天吗?”
      河小饱自知帮不上忙,留下来只会让他们束手束脚,可自己也做不到没心没肺地自顾自躲起来。事情看起来已经波及非常深,这是要伤及父亲根本啊。
      谢财爷看着眼前刚满十六的丫头,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还是能意识到危机,也不想瞒她,轻轻地说:“最坏的结果。”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再开口问,河小饱听到这个结果,还是没控制住情绪,脸色煞白,背脊的凉意传来,抓着筷子的双手微微颤抖。
      河小饱抬起头,望着谢财爷,不禁五味杂陈。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子上,说到:“这既是毒药,也是解药。毒性不强,但能令人难受,心肝剧痛,让人误以为命不久矣,实则只要一柱香时间,药性就过去了。”
      “那为何又是解药?”
      “如果中了与心脉相关的毒,可解之。”
      “换言之,这实际上是心脉之毒的解药,却做了一个毒药的假象?”
      “这是我研制毒药时,过度降低毒性,无意中研制出来的,这奇特的药性非常适合蒙骗外行人,在你手里,应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或许能在关键的时候出其不意。”
      河小饱又摸着口袋,掏出来一个药瓶,说到:“这就是你中过的蝎子毒,统共十九根淬了蝎子毒液的银针,解药的药方你已经有了。”
      “知道你现在像在干什么吗?”谢财爷看着药瓶子被逗笑了,“也不用担心成这个样子,事态发展到哪一步还不一定呢,这些玩意恐怕用不上。”
      “有备无患啊!”
      “傻孩子!”谢财爷无奈地摸摸河小饱的头,轻声说,“别怕!”
      河小饱抬手拂去谢财爷的手,深深地叹口气说:“我但求你把我爹的命看好就行,别搞英勇就义那套,否则……否则我就丢尽他的脸!”
      “知道了。”谢财爷眉眼弯弯地看着河小饱,他感觉即便是天塌下来也没那么可怕了,而他绝对不会让天塌下来。
      河小饱看不懂这个男人,他看着她笑,她却有点想哭。为了不让气氛太悲伤,她换了个话题:“桥西离开赌坊没问题吗?表面上不是桥西在管理赌坊吗?”
      “你担心的有点多,桥西不过就是送你一趟,很快就会回来,再说,赌坊这么多人,少了谁都不会有太大影响。”
      “说完了吗?说完了你走吧,跟你吃饭,伤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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