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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赌坊新总管 回到谢家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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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谢家别院,谢财爷刚进书房,梁上轻轻跳下一名男子,谢财爷不紧不慢地在书桌前坐下。男子递上一封密信,语速缓慢,音调低沉:“那位大人让我留在檀州城随时照应,需要时去天香居点一道麻婆豆腐,要求加花椒和冰糖,我便知道了。”
谢财爷看了男子一眼,点点头,打开了密信,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我去安排,安排好后派人知会你,大约就是三天后。”
“好”男子轻轻一跃,消失了。
谢财爷盯着男子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回头又看了一眼密信,眉头紧锁:不知那位大人到底作何打算。
五天前,河小饱人还未到檀州城,他就收到京城那位大人送来的指令,做好迎接大人物的准备,把她控制在檀州城内,并从她口从探知出行的目的。这位大人物自然就是此时被绑在房间里的河小饱。从她进城起,谢财爷就派人盯住了她,并且在她第一天住店的时候就偷了她的包袱,他就是导致河小饱身无分文,被迫住窑子的元凶。
河小饱被绑在房间里,她不知道这阴晴不定的谢财爷打算怎么处置她,严刑逼供?可是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会不会因为熬不住严刑拷打就……河小饱脑海里冒出非常多严刑拷问的故事话本,还有各种残忍的刑讯手段,任何一种用在自己身上,都是无法想象的痛苦,那都是生不如死的感觉啊。
河小饱一阵头皮发麻,她得编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实在不行就自报身份,至少能免去皮肉之苦,至于被抓了以后怎么从官兵手里逃走,就以后再说吧。
正当河小饱努力编故事的时候,进来了六个人,其中两个长相乖巧机灵的小姑娘,一个身穿粉色对襟褂子,浅褐色的长裙,另一位身穿湖蓝色对襟褂子,浅蓝色的长裙,正对着河小饱恭敬而友好地微笑,另外四个姑娘统一穿着浅蓝色的衣裙,低着头,在门口站成两排,河小饱迷惑了,六位姑娘这是要干什么?
身穿粉色的姑娘说:“姑娘,少爷马上就到,请您稍稍等候。”
“少爷?什么少爷?”
“回姑娘的话,是咱谢府二少爷。”湖蓝色长裙的姑娘解释道。
谢府二少爷?谢府?少爷?是谢财爷吗?
“这里是哪里?”
“这是谢家别院,咱们少爷自己的院子。”
金屋藏娇?
河小饱一听这配置,脑子里又冒出来别的话本。打住!别整天掉话本里了!别忘了自己被当成犯人带回来的,身上还被绑着呢!
“少爷。”
未见其人,先闻齐声,对,就是六位姑娘整整齐齐的声音。
这是要准备开始审讯了?找一群姑娘来是为何?难道人不可貌相,都是审讯能手?河小饱一下子紧张了,目光在两位带头的姑娘身上钻来钻去,试图找到她们高超审讯技巧的证据。
谢财爷看了看被绑在地上的河小饱,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河小饱身子下意识地往后挪,可身后就是墙,眼看着谢财爷已经走到跟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河小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了。
谢财爷一声不吭的样子让河小饱压力倍增,只见他双手伸向河小饱,要揪衣领逼问?还是把自己拎起来绑在架子上?这也没审讯用的架子啊,河小饱吓得闭上了眼睛。河小饱能感觉到谢财爷抓住了她的手,河小饱喊出声的一瞬间,绳子松开了。
“没事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谢财爷在给她松绑。
那一刻,河小饱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是刚才太害怕的缘故,还是这个转折来的太突然的缘故,此时此刻,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才是对的。
“没事了。”
谢财爷丢在这一句话,就走了。
河小饱呆在原地,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没事了?没事了。”
冤枉她盗窃,难道是带她离开松竹馆的借口?从头到尾就没有这回事?河小饱懵了!当极度紧张害怕的情绪忽然散去,全身瘫软,人的状态有点接近痴傻,就像一根绷紧的弹簧忽然失去外力,需要一定的时间恢复原状。
河小饱试图去解释谢财爷的举动。是自己提出以解毒为筹码,让谢财爷送她出城,那么先把自己从松竹馆救出来确实是合理之举,也许他认为自己的困境是沦落风尘,被李青青的势力要挟,才不得已离开檀州城。所以只要自己为他清理完体内的毒素,就能安全离开檀州城了?看来昨天的商榷是成功的。
想通了的河小饱非常高兴,愉快地认识了屋子里的六位姑娘。
粉色对襟褂子的姑娘叫海棠,一身蓝衣的姑娘叫花青,另外四位分别是春桃、立夏、秋红和冬雪。姑娘们称是谢财爷派来照顾河小饱起居的,河小饱一看这阵仗,还有点感动,为了让自己能安份地给他解毒,安排了六位姑娘监视,看来这位谢少爷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爱惜的,但同时又感到非常痛心,因为这位和自己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对自己人品极为不信任。
第二天河小饱一大早就起身熬好了药,亲自端去了谢财爷的房间,路上还自我感动地想象,谢财爷非常感谢自己不计前嫌,全力为他治疗,于是不但送她出了檀州城,还提供了一笔可观的盘缠,以便路上不时之需。
河小饱越想越美,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
谢财爷房门紧闭,四下无人看守,河小饱轻轻叩门,无人应答,可管家明明说他正在房中。河小饱不禁怀疑是不是毒药毒性发作,导致他意识不清,连忙推门进去查看,发现谢财爷正伏在桌上睡着了,河小饱忙把脉检查,还好,脉象正常,脸色也正常,不是毒发的样子。松了口气的河小饱看看睡着的谢财爷,又看看桌上凌乱的信件文书。
一个赌坊老板,处理的工作应该是赌债?或者是新的赌博法子?河小饱知道,这些都是商业机密,虽然自己不会盗用,但不经允许就偷看自然是不对的,尽管自己确实非常好奇,也必须压下这该死的好奇心。
“谢公子。”河小饱轻拍谢财爷的肩膀,“谢公子,喝药了。”
谢财爷眉头又皱了皱,睁开眼,身子未动,盯着河小饱问:“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药啊。”河小饱对他笑了笑,指了指药碗。
“以后这种事吩咐下人做就好了。”谢财爷端起碗,一饮而尽,“回去吧。”
喝完药,谢财爷便继续处理事务,丝毫没有再搭理河小饱的意思,但也不赶她走。河小饱也读到这层意思,既然不赶她走,就说明这些信件文书并不机密,或许可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于是河小饱大胆地开口了:“这是什么?”
“怎么?”谢财爷的眼珠子依然盯着手里的文书,没有分给河小饱半个眼神。
“就好奇一个赌坊的老板平常都需要处理些什么工作。”河小饱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没有允许也绝不探头偷看。
“你感兴趣?”这次谢财爷的目光终于从纸上移到河小饱身上,顺手把文书递给河小饱“你自己看吧。”
河小饱接过文书,全是欠债人的信息,姓名,住址,借了多少,逾期多少,抵押了什么等等。
“呵~大开眼界啊,这抵押之物居然还能这么五花八门。”河小饱的眼神从好奇逐渐冷漠,这赌鬼抵押田地房产就算了,居然还有老婆孩子?
“如果逾期不还,这些被抵押的妇孺会如何?”河小饱深知,赌博是个深渊,而且十赌九输,被抵押出去的东西几乎是赢不回来的。
“当然是入贱籍,被卖去当下人。”谢财爷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凭什么!”河小饱忍不住攥紧了手指,文书微微变形,“这些人自己欠下的赌债,却要用别人的自由去偿还,自己还能继续逍遥快活?”
谢财爷把文书从河小饱手中夺回,点了点纸面,说:“虽然当下人并不自由,但是离开这些人,至少是个生机。”
“呸!这算什么道理。”
“你可以去看一眼再回来与我争辩也不迟。”
“看什么?”看这些被卖掉的妇孺现在的生活状况?
河小饱疑惑地盯着谢财爷,难道这个纨绔还是个大善人?收了这些妇女小孩以后,还妥善安置了他们?就他那爱逛青楼的性子,不会把好看的姑娘全收进自家院子当妻妾吧?那自己算什么?这个谢财爷不会看上自己了吧,毕竟自己倾国倾城的美貌确实十分难得,昨天就发现他眼珠子像是黏在自己身上一样,半刻也离不开,这可怎么办?
“桥西,带她去赌坊看看。”
谢财爷声音刚落,门外推门进来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此人浑身透着一股凶狠的气质,清清冷冷,但是不得不承认,身材高挑挺拔,五官出色,就是表情很凶,让人不太敢靠近。
“是。”
河小饱看看桥西恭恭敬敬的样子,又看看谢财爷,忽然觉得此时面无表情的谢财爷长得真亲切。
“姑娘请。”
“好。”桥西让河小饱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桥西走在前面,河小饱走在后面,两个人默契地一言不发,一路上有人跟桥西打招呼,桥西也目不斜视,并不回应,河小饱不禁开始好奇,这气质,这样貌,不就是流行话本里的冰块男吗?可招小姑娘喜欢了。看他随身携带佩剑的样子,武功应该也不差,人设简直完美啊。
河小饱一路上把以前看过的人设相似的话本都翻出来过一遍,再从中筛选了适合桥西的片段,给桥西量身定做了一套爱情话本。性情活泼,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有一日在街头偶遇桥西,两人一见钟情,可不想他却是赌坊老板的打手,每天都过着追债,打打杀杀的日子,家里人不同意这门亲事,两人只好私定终身,不料东窗事发,女方家里人一怒之下把小姑娘远嫁,从此他们天涯海角,只能梦里相见。忍受不了相思之苦的桥西,毅然决然地叛逃,去找小姑娘,却在叛逃的路上被抓住,死在乱棍之下,临死之际,从怀里掏出姑娘的手帕,手上的鲜血染红了帕子,他紧紧地抓住手帕,含恨九泉。
不行,虽然悲剧话本比较受欢迎,但是这对桥西不太礼貌,河小饱决定再想一个大团圆结局的话本。
“到了。”正当河小饱冥思苦想之际,赌坊到了。
“啊?好。”可能是心虚,河小饱有些慌张。
三金赌坊?
河小饱抬头看看牌匾,跟在桥西的身后,门口两边的人看到桥西,恭恭敬敬,整齐划一地喊:“桥爷好。”
桥西点头,河小饱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非常肯定,他一定是面无表情,酷酷的样子。
“这位是小饱姑娘,老大的客人,明白吗?”
“明白!”整齐划一的声音,整齐划一的动作,“小饱姑娘好!”
河小饱心想,这面子够大的呀。这哪像个赌坊?这训练有素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混迹赌坊的市井小混混该有的模样。
赌坊里共分三层,第一层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现在还是白天,就已经攘攘熙熙的聚满了人,各种嘈杂的声音吵得河小饱耳膜难受,只见桥西快速地穿过人群上了二楼,河小饱紧跟在身后,磕磕碰碰地好不容易逃离了现场,二楼就宽敞多了,只见二楼的客人穿着打扮都贵气许多,优雅地坐在赌桌边上,还有茶水糕点,美女相伴,这还哪像是赌桌,跟楼下天壤之别。而三楼,只有两个房间,桥西带着河小饱去了其中一个,从房间的窗户往下看,赌坊所有的情况,一览无遗,两个房间是对称的分布,不同的是,对面那个房间要大两倍有余。
“桥西,对面那个房间是干什么用的?”
“接待重要的客人。”
重要的客人?
河小饱也没有多问,在小房间里转悠起来,这里其实像个资料室,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账本和名册,书桌上有一摞并未装订成册的资料,河小饱细看发现,全是借钱的画押文书。河小饱抬头用眼神询问桥西,桥西点头。
河小饱拿起这一摞画押文书,是最近这几天到期的,看来是逾期不还,赌坊准备去讨债了。这厚厚一摞,少说也有百十来张,而每一张都清楚地写明,逾期不还的后果,有的是没收抵押的地契和田契,有的是卖掉家眷抵债,也有抵押自己的手脚耳目的。
“桥西,这抵押手脚有什么用?”
“砍下来,喂狗。”
河小饱吓得脸色一白,手里的文件差点没抓住,忽然感觉头有点晕,忙扶着椅子坐了下来。河小饱不禁联想,那这耳目岂不是……
一阵恶心涌上心头,这谢财爷还做这种买卖?可赌坊本就不是什么清白生意,谢财爷本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那这些家眷呢?会卖到哪去?”
这次桥西没有回答,他熟练地从画押文书里抽出十来张,都是抵押了妻妾孩子的,略数了数,约二十余人,把姓名、性别、年龄等基本资料抄于另一本册子上,按照年龄性别分了不同的类别。
书写完毕,合上册子,对河小饱说:“可以了,走吧。”
“去哪?”河小饱虽疑惑,但是跟着桥西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犹豫。
“要债。”
桥西和河小饱两人来到一处普通人家的门前,只见桥西轻轻敲门,院子里有人应道:“谁啊?来啦!”
开门的是一个少妇,身穿破旧的灰布衣,身后跟着一个三岁大的男娃娃,娃娃脸上有些害怕。
“请问是孔炳的家吗?”桥西看了看名册,问道。
“是,是,孔炳是我相公,他出去了。”少妇看着眼前的衣着光鲜的陌生男子,有点不知所措。
“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也不清楚,有时候晌午回来吃饭,有时候要到晚上?”少妇捉摸不清楚来人的目的,含糊其辞。
河小饱瞄了一眼名册,眼前的女子是孔炳的妻子,孔林氏,年二十一,儿子名唤孔宝金,三岁,眼前这对母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丈夫用作抵押了,此时还想着给丈夫打掩护。
桥西看了眼虽残破,但倒也算整洁的院子,说:“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去……去哪里?”孔林氏紧张地攥紧儿子的手,身子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孔炳把你介绍给我做工,在城外百家庄,今天傍晚之前去那里报到吧。”桥西说完看了一眼小家伙,“可以带上孩子一起,包吃住。”
孔林氏有些惊讶,问道:“我相公他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你跟他说,一个叫桥爷的人来过。”桥西说完,头也不回,潇洒地走了。
河小饱全程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刚走远,河小饱就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告诉她,她被她丈夫卖了?而且你怎么能肯定她今晚一定会去农庄?”
桥西停下脚步,回过头,认真地讲:“我的任务是把这些人带到农庄去,到了农庄,自然会有人告知他们一切。若是我现在告诉她,免不了一场哭闹或争吵,况且赌徒中不乏脾气暴躁者,对妻儿恶语相向,拳打脚踢,不必徒增枝节。回头从丈夫口中得到证明,自然会来的。”
“就没有人看穿以后逃走?”毕竟是要被卖了啊。
“能看破的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怎样的选择最明智。”
桥西的言下之意是,所有人都害怕谢财爷在檀州城的势力。
“他们去了农庄,是干农活抵债吗?”
桥西点点头,又摇摇头。
河小饱着急地问道:“那假如他们还清了债务,还可以恢复自由吗?”
桥西沉默了一下,说:“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河小饱一下子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农庄有什么秘密吗?
被河小饱盯得不自然的桥西,皱皱眉头,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还越来越快,跟在身后的河小饱差点没跟上。桥西见河小饱跑得气喘吁吁,只好停了下来等她,河小饱好不容易追上,生怕桥西又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忙拉住他。
“桥西,桥西,别跑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桥西有些不知所措,河小饱有点疑惑,若只是不想告诉自己,不说便是了,自己能拿他怎么办吗?何必要跑呢?现下这不知所措的表情倒是让河小饱有点摸不着头脑。
“要是有什么疑问,直接问谢明诚。”
“你喊他谢明诚?”
河小饱原以为谢财爷手下的人都喊他老大,刚刚在赌坊的时候,也是介绍河小饱是“老大的客人”,也就是在其他人面前,桥西也称呼谢财爷为老大的,怎么在自己面前却喊他谢明诚?
桥西好像发现自己失言了,连忙闭嘴不答,满脸愁容。
河小饱不禁微微一笑,这桥西这么可爱的吗?在自己这里是怎么了?
河小饱就这么盯着桥西,桥西越来越窘迫,耳根子都红了,难道桥西看起来冷冷冰冰的,实际上对着女孩子的时候特别害羞?
“桥西,我怎么感觉你不对劲啊。”
河小饱这话音刚落,桥西像被什么电了一下似的脚下一软,俯下身说:“包大人命我保护好小姐,其他事情一律都不知道。”
“包大人?小姐?”
这信息量有点大,河小饱得慢慢消化:原来自己一直都在父亲的掌控之中却浑然不知。
“桥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谁的?”
“一直。”
“所以谢公子也知道对吧。”
“是的。”
“我爹没有让你们把我绑回去?”
“我接到的命令,只是保护小姐的安全。”
安全?
“我包袱被偷身无分文,差点饿死在街头,还被抓进青楼的时候,安全?”
“无性命之忧……”桥西犹豫着要怎么回话,“谢明诚说的。”
河小饱又好气又好笑,合着自己从进城开始,就被监视起来了。自己还东躲西藏,为了躲避官兵住的什么黑店,被偷包袱也不敢报官,生生饿了几天,还体验了一把青楼姑娘的滋味,哦,对了,该死的谢财爷还明目张胆地调戏自己,这一桩桩一件件,既然现在身份都挑破了,是时候去讨回公道了。
“走,回谢家别院。”
“是。”桥西点头,“可这名册上的人?”
河小饱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是来干嘛的。
“这活必须你干吗?”
“这是指派给小姐您的工作。”桥西低声回话,“谢明诚的意思。”
“谢……”河小饱看着一直不敢抬头的桥西,说,“算了,你起来吧。”
“谢小姐。”
“既然他让你瞒着我,那暂且就当做我不知道吧。”
桥西抬头茫然地看了看河小饱,摇摇头:“我根本瞒不了他。”
河小饱看着桥西为难的模样,不禁气笑了,原来桥西只是天生长了一张凶狠的脸,实际上这么敦厚可爱的吗?
“罢了,罢了,走吧。”
“去哪?”
“呐。”河小饱指了指桥西手里的册子,“不是我的任务吗?既然只要一一告知便可,想必也花不了多少功夫。”
桥西沉默了一下,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河小饱不知是不是自己刚才的话哪里不对。
河小饱轻轻叹口气,说:“别担心,遇上什么麻烦再想办法解决嘛,在这愁眉苦脸的对事情也没什么帮助,对吧?”
桥西脸上有点惊讶,连忙点点头。
“反正就算我真的完成不了,谢公子也拿我没办法呀。”河小饱狡黠一笑,率先向前走了,“走走走,下一家在哪?”
桥西看着河小饱的背影,感觉这个大小姐似乎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河小饱从桥西手中接过名册,下一个是一位名叫董大林的人,抵押的是女儿董文娟,年十二。河小饱满腔的愤怒并没有变现在脸上,而是转移到不禁微微用力的捏着名册的手指。
桥西轻轻敲了大门三下,开门的是一位老妇人,老妇人一看桥西,竟然吓得往后踉跄几步,院中央的躺椅上,有个中年大汉正在睡觉,老妇人踉跄中踢倒了门后的农具,金属撞击木头发出沉闷的声响,吵醒了正在酣睡的男人,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董大林了。
屋里头走出来一个女人,看上去三十有余,身材丰腴,手里还抓着碗筷,看样子是正在吃午饭。
董大林揉着惺忪的眼睛,从躺椅上爬起来,一脸恼怒,正想发作,发现门口站着的桥西,又惊又怕,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知所措地拉扯着衣服的下摆。
“桥……桥爷?”董大林苦兮兮地赔笑脸。
“期限到了。”桥西言简意赅。
“桥……桥爷,桥爷你看,看……”董大林看看老妇人,又看看屋里出来的女人,对女人大声叱喝,“那死丫头呢!死哪去了?还不带她出来!”
那女人似乎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只是木讷地点头:“这就去,这就去。”
董大林转头对着桥西继续赔笑:“桥爷您等等,等等。”
桥西似乎习以为常,不愿再多言语。
一旁的河小饱仔细打量了一下院子,这董家的院子可不像孔炳家那么破烂,抬眼就能看见这院子大门足足有五尺宽,高八尺,平整没有掉漆。门边的房子应该是厨房,门口挂着两排风干的肉和菜干,厨房后隐约能看到菜地,长势喜人,离厨房不远大概就是正厅,刚才那女人就是从这个门出来的。河小饱看向院子的另一边,是块空地,正在晒着什么粮食。别的不说,就董大林的躺椅,做工也并不粗糙。再看刚才那三人的衣着,老妇人身上的绢丝可不便宜。
一个能穿丝绸的人家,却还不起十两银子,要把女儿卖掉,这是什么道理?
董文娟被带出来,河小饱看见她的那一刻,火蹭的一下上来了。河小饱虽然早已知晓这家人对董文娟肯定不好,事实却还是远超自己的想象。
董文娟穿着完全不合身的粗布衣服,虽然有许多处缝补的痕迹,但依然能看到她裸露的肌肤,由于衣服过于肥大,裤管和袖子都卷起来老高,身上全是新旧不一的伤痕。明明是十二岁的少女,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看起来像七八岁的孩童。
董文娟被身材丰腴的女人又拉又扯,看起来,董文娟的身子还不如这女人一条腿粗。
“洗什么衣服,你爹让你出来,快出来。”
“死丫头!不听话看我不打死你!”董大林看两人磨磨蹭蹭半天,抓起手边的木棍就要朝董文娟的身上挥下去,那力道仿佛要打断孩子的骨头。
“住手!”河小饱一边怒喝,一边冲过去挡在董文娟的身前。董大林挥下的木棍却收不住了,桥西早在河小饱动身的那一瞬间,抓住了董大林的手,痛得董大林连连尖叫。
董大林以为桥西是怕自己把董文娟打坏了,不好交货,一边叫疼一边说:“桥爷我错了,我错了。”
河小饱蹲下身,问董文娟:“你要不要跟我走?有饱饭吃,有新衣服穿。”
董文娟还没有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却看见一位富家小姐模样的人要带自己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旁边的女人早就吓傻了,可一听有人要带董文娟走就急了,忙低声问董大林:“怎么还要带走呢?这可不行啊。”
“你这是把文娟卖了?”老妇人在董大林身后轻声问。
“娘~你不是一直嫌弃她是个赔钱货吗?眼不见为净,让阿兰再给您生一个孙子,多好。”
老妇人不做声,转头走了。
一旁的女人看着董大林直摇头,嘴里嘟囔着:“这怎么行?这不行啊!”
河小饱拉着董文娟的手往门外走,董文娟没有任何的挣扎,顺从地跟在身后,脸上没有开心或者难过,刚走出大门,董文娟忽然挣脱了河小饱的手往回走,河小饱以为她不愿跟自己离开,茫然地停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董文娟回到院子里,看到董大林正在跟桥西点头哈腰,似乎刚刚只是送出了家里一件稀疏平常的东西,没有任何难过,哪怕一点点不舍的眼神也没有,董文娟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只觉得浑身发冷,冷的发抖,董大林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的董文娟,反倒是后母先发现了她折返,诧异地晃了晃董大林的手。
这时,所有人都望向了董文娟。
“你哭什么?跟着你桥爷,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乖乖听话听见没!”董文娟好像只是出去做长工,董大林脸上不但没有董文娟想看见的不舍,还装模作样地一副长辈训诫晚辈的虚伪模样。
桥西余光看了董文娟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河小饱,问:“是不是要收拾一下?”
两夫妻对望一眼,茫然地回答:“没啥好收拾啊。”
这是,老妇人从屋里出来,手里抓着一个小包袱,随手甩在地上,漫不经心地说:“还是有点东西带走的。”
董文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包袱捡起来,擦了擦眼泪,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拜别三位长辈。
“爹,文娟走了,以后要好好保重身子,好好照顾奶奶。”
河小饱心里自然是不明白的,这个世上本来就没有感同身受,河小饱也不想去理解董文娟的想法,她只是想让这孩子以后少受一些苦难。
“走吧。”
桥西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他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如果说非要有什么感受,那就只有厌恶。
河小饱抓着董文娟的手,也许是气愤,也许是心疼,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情绪,脚下飞快,不一会便到了街口,听见了街口小贩的吆喝声,闻见香喷喷的烧饼的味道。河小饱忽然意识到,现在已经过了正午时分,早上出门到现在,中午还没用饭。
河小饱停下脚步,问董文娟:“中午想吃点什么?”
董文娟瞬间扭头往后看,她觉得这句话不可能在问自己,后头的桥西也在看着自己,于是她又扭头回来看着河小饱,有点慌张。
桥西反问河小饱:“老白家的面不错,要不要尝尝?”
河小饱笑着摇了摇董文娟的手问:“真的吗?尝尝?”
董文娟记得老白家的馄饨面,偶然奶奶会带自己上老白家的面档吃上一回,记忆里那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瞬间也变得期待起来,连忙点头说:“好吃!”
趁着等候的时间,河小饱在把名册摆在桌子上,对桥西说:“桥西,剩余的这些人能明天再去吗?毕竟我们不能带着文娟吧?而且我看这孩子急需做一身衣服,还有,你看她身上,没一块地儿是好的,我看还得带回去看看伤,再好好洗一洗,你看如何?”
“正如小姐说的,反正就算完成不了,谢明诚也拿您没有办法。”桥西微微笑了笑。
“你笑了?”河小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似的,“你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初见你时,一副凶狠的模样,对赌坊里的人都冷冰冰的,以为是个无情的狠角色。”
“我只是天生长成这副模样,是谢明诚说,我少说话就少出错,并没有对小姐不敬的意思。”
“可后来吧,被我发现端倪,慌不择词的样子,却又尽显憨厚可爱。你以后就多笑笑,笑起来可好看了。”河小饱转头问文娟,“你说对吧。”
董文娟看看河小饱,又看看桥西,点点头:“小姐说的对。”
桥西被调笑得有些窘迫,可对方是小姐啊,能怎么办呢?只能默默喝茶。
安置完董文娟,河小饱默默又回了赌坊,夜晚的赌坊比白天时热闹十倍,虽然没有桥西跟在身边,但白天时赌坊的打手也还认得这位姑娘,也记着桥西说过,这姑娘是老大谢明诚的客人,对她还是毕恭毕敬的。
一个人站在三楼的小房间,往下看,楼下的人攘攘熙熙,形形色色,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河小饱脑海里全是白天的影像。
河小饱三岁开始启蒙,熟读圣贤书,也读遍各种市井话本。赌坊不是个陌生的地方,赌徒输得家破人亡也不少见,可跟今日亲眼看见相比,感受完全不同,看小说时也气愤,也难过得抹眼泪,看到恶人终得恶报时,大快人心,拍手叫好。可现实呢?董大林得到什么恶报了?她不能像故事里的江湖义士一样惩罚董大林,董大林也没有犯事,不能让他吃牢饭,也不会像话本里那样,恶人会有天收,得暴病,疯病死去。
河小饱想起白天谢财爷说,对于这些命运凄惨的人来说,被送去百家庄,或许真的是个生机。
此时赌坊进来一人,大摇大摆,好不气派,是那个熟悉的谢财爷。河小饱不是个迟钝的人,她早就察觉,谢财爷在外会表现出一副嚣张跋扈,人傻钱多,风流好色的纨绔模样,而背地里却逻辑清晰,沉着冷静,城府极深。
“跟桥西完全就是两个类型。”河小饱忍不住对比了一下。
毫无意外的,不一会,河小饱就跟谢财爷在小房间里相见了。
河小饱看见他时,面带微笑,心里却在想:我没去找你,你却找上门来了,正好咱们把账算算。
谢财爷见到河小饱时,毫不意外,看了她一眼,不带停顿地坐在了主人的位置上。河小饱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谢财爷落座。
“名册上有人二十又一,你们今天共带走三人,这办事效率,真可以啊。”
谢财爷的语气不喜不怒,速度不急不慢,语调也平稳,不仔细听内容,实在是想不到这是在兴师问罪。
“你不是让我去开开眼界吗?赌徒我见了,被抵押的妇孺我也见了,百家庄我也去过了。”
“所以,这活你是不想干吗?”谢财爷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责备。
河小饱望了一眼楼下,开始谈条件:“请问我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在干这活?”
“什么身份?”
谢财爷也很好奇,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桥西是什么身份?”
“赌坊总管。”
“那我是新总管。”河小饱朝着谢财爷挑挑眉。
谢财爷又好气又好笑:“你凭什么?”
“凭我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你下毒?”
谢财爷眉头一皱,瞬间感觉全身都不对劲。
“你又干什么了?”
“你许我新总管,我就告诉你。”
“说!”
“你那位置上,我撒了点我特别调制过的痒痒粉,这粉能飘散在空中,这房间灯火暗淡,不易发觉,但是只要皮肤接触到一点点,就会发红发肿,就算你功力深厚也没辙,不过你回去在热水里泡上一个时辰,应该就没事了。”
“你!”
“哦对了,你记得要把脸也泡在水里,否则明天可能会变成猪头关公哦。”
正如河小饱所猜的那样,他谢财爷确实不能把她怎么样,而且此时他清楚这丫头深知自己肆无忌惮的本钱是什么,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让她知道真相,让她对自己忌惮一点呢!伤脑筋了。
“仇也报了,心愿也了了,能好好干活了吗?”
河小饱看谢财爷完全不生气的模样,反而觉得无趣。
“我爹没让你把我押回京?”让她去收账总不能是自己老父亲的意思吧?到底想干什么?
“无可奉告。”
“编一个理由都懒得吗?”
“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要求,不然你编一个?”
“我……我编一个?”
“对啊,既然你现在是我的下属,作为下属,自然要为我分忧。”
下属?河小饱这会忽然反应过来,对啊!刚刚自己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吗?
“怎么?太为难你了吗?”谢财爷见河小饱好一会都不说话,故作关心地问道。
“你为何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谢财爷知道她迟早是要问的,缓缓地开口到:“因为我是谢府的庶子,越不上进,越顽劣,越不知所谓,就越安全。”
“这赌坊?”这赌坊经营成这个样子,可不是一个无用的纨绔能做的。
“这赌坊表面上是桥西在管理经营。”
“凭你的势力和武功,为何还要屈居人下?谢夫人这么可怕吗?”
“从小如此,习惯了,也就继续把戏演下去,节外生枝并不能带来什么好处。”
“所以,也不见得你在松竹馆耍流氓的时候有多么的迫不得已啊。”
谢财爷虽然被问得有点心虚,但仍然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看着河小饱。
“你还嚷嚷着我偷你玉坠,把我绑回了谢府别院,什么仇什么怨啊?”
“私自离府,难道不应该受点教训?”
“那玉坠什么来头?”
“不该你知道你别问。”
“那颗鬼工球跟我小时候见过的有点像,眼珠子大小,共六层,每一层的花纹还不尽相同,如此鬼斧神工,可谓有价无市,你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别在腰间,如果不是无脑,那就是在钓鱼。”
“所以?”
“那青楼老鸨让我从你那里把玉坠偷给她,并且不知道此物的来历,看起来也不像撒谎,很可能就是受人委托,而那些刺客也印证了这一点,刺客应该是另外一伙人,早就躲在暗处,发现你中了毒才出手抢夺,中毒是个意外状况,不可能有人事先预料,而老鸨一大清早才来找我,明显是收到消息才来试探,如果刺客跟她是一伙的话,趁你体虚之时实施第二轮抢夺才是上策。”
“为何老鸨定是受人所托,而不是自己想要?”
“因为刺客。她如果知道这颗鬼工球的来历,那就应该知道还有其他人打它的主意,就不应该毫无防范。”
“分析得还不错。”
“所以这玉坠到底什么来头?”
“想知道的话,拿着它回京问令尊大人。”谢财爷把玉坠放在桌上。
“所以这鬼工球的确就是我小时候在家看见的那颗,对吧?”
“无可奉告。”
这无可奉告的意思是默认吗?桥西好像也是这个反应。
“所以,你是不会放我离开檀州城了,对吧?”
“怎么?是别院住的不习惯,还是赌坊不好玩?”
“是不是以性命要挟也没用?”
谢财爷皱了皱眉头,问:“谁的性命?”
河小饱一听,不禁笑了,当然是他的性命,难不成还是……对啊,以自己的性命相要挟,是不是更有用呢?
“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你想去哪里?”
河小饱看看谢财爷,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我爹是个极不容易讨好的人,我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苦了你了。当日在松竹馆,我若是没有解药在身上,你这手就废了。”
谢财爷看着河小饱笑了笑:“你都敢赌我不杀你,为何我不敢赌你有解药。”
“你还笑得出来?”河小饱颇为头疼,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对自己的了解程度有多少,他不是赌河小饱有解药,他是知道她若出手,就肯定有解药,卖了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老爹。
可是河小饱很疑惑,学医的事他爹是知道的,制毒的事却理应无人知晓啊,不管她爹之前知不知道,这会儿,肯定知道了。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谢财爷见她半晌不说话,不得不提防这丫头是不是又在想什么阴损的招。
“怎么?怕啦?”河小饱阴险地笑着,“怕什么,保证有解药。”
谢财爷抬手运气,四周气流骤变,河小饱一看不妙,这空气中飘着的粉末朝着自己飞来,连忙抬手去挡。这升级版的痒痒粉是河小饱为了对付有内力的练武之人特意调制的,药效比普通的痒痒粉强百倍,纵使河小饱百毒不侵,顶多就是发痒不红肿而已。
“我可是个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
“反正有解药啊。”
药粉来势太凶,且河小饱也没有内力可以抵御药粉的药性,药粉一触碰到皮肤,皮肤马上开始发痒,难以忍受,她不得不马上往楼下内院的水池跑去,好在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赌桌上,没人关心河小饱。
到了池边,河小饱把整个脸和双手都泡进池子里,直到实在憋不住气了才猛地抬起头来。大口喘气的同时,看到谢财爷就站在自己旁边欣赏着自己狼狈的样子。
“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河小饱听着熟悉的口吻,仿佛回到了尚书府,河小饱微微攥了攥拳头,细细地整理了一下仪容,转头对着谢财爷微笑道,“错在我错误预估了对手的人品,不应该对敌人仁慈。”
“还有呢?”
“还有?”河小饱不知道谢财爷葫芦里买什么药。
“你不应该给对手留这么大的破绽,你若是想展示你的仁慈,就不该在有破绽的情况下,却没有作任何应对的准备,你不该随便信任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人。你最不该的是,在没有达到预期目标时,没本事,却为了争口气,做不必要的挑衅。”
河小饱木讷地呆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魂魄,双眼失神,一动不动。
“你以为,就凭你自己,能安全到达檀州城?若不是你父亲一路上的庇护,你以为你能走多远?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和毒药?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谢财爷说完这些,转身丢下河小饱离开了,内院就只有河小饱孤零零一个人。屋顶上站着三个人影,远远看着河小饱坐在水池边,眼睛直勾勾盯着水面。
“你刚刚的语气太重了,毕竟才十几岁的孩子。”桥西担忧地看着水池边孤零零的身影。
“如果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是连夜把她送回尚书府吧,伺候不来。”谢财爷脸上毫无愧色。
还有一人,胡子拉碴的,身材魁梧健硕,且一脸市井混混的模样,换普通人都不愿意招惹,“长这么好看你都下得了手,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桥西一听就急了:“老色批,你敢再用下流的目光看着小姐,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你胡说什么啊,我不过就是夸小姐长得好看。”
“你不准看!”
“你管得着吗你?来呀来呀来呀,来挖我眼珠子啊!”
“桥西,你看着她,我还有事处理。”谢财爷消失在夜色里。
“良辰,美景,佳人,这谢明诚是真不懂生活情趣。”
桥西二话不说,刀光带着月光朝说话人砍去,且越砍越快,那人只躲不反击。
“哎哟!刀刀致命啊,至于嘛?”
“诶?这招式我没见过,新的!”
“刀速还能再快啊,进步不小嘛!”
“不行了不行了!我这身老骨头玩不过你们年轻人,诶!骗你的!再来!再来!”
几个回合下来,桥西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只能停下手,愤懑地盯着他。
“要换是谢明诚……”
“闭嘴!”桥西更难受了,他知道,要是谢财爷,怎会像自己这么狼狈。
“你也不用这么丧气,毕竟他天赋太高,打娘胎里带来的东西就不要比了。你看他现在,天天忙活一堆事,根本没时间练功,你早晚能超过他,不过你得快点了,不然,我怕他没命等到那个时候,走啦!”
此时,天上地下,各有一个寂寞孤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