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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品鉴会 第二天,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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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河小饱如愿地进了展厅,她正逛得高兴,沈百川用手肘撞了撞她,示意差不多该走了。河小饱依依不舍地看着这么多宝贝,无奈点点头。
刚出大门,却看见宋公子站在不远处,正好看到他回过头来,宋公子看见河小饱,脸上挂着笑,说:“姑娘,又见面了。”
宋公子说完,看了一眼河小饱身边的沈百川,点头问好。
河小饱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但很快换上了笑脸,行礼问好:“公子安好。”
沈百川见河小饱半点没有要介绍的样子,便也不说话,只是对着宋公子微笑点头。
宋公子见河小饱不打算主动开口,自己便问了:“请问这位公子是?”
沈百川看见人都开口问了,也不好不作答,大方地回道:“在下姓沈,名百川。”
“百川兄。”
“请问阁下是?”
宋公子看了河小饱一眼,河小饱此时目光下垂,并不看他,但神情分明有点紧张。
“我姓赵,单字一个焕。”
河小饱当场一个晴天霹雳,赵焕?这不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弟弟吗?赵焕虽没有任何官职爵位,但宫里宫外的人都尊称他为小王爷,连上面那位也是默认的,可见皇宠。
河小饱正想要行宫廷礼,被赵焕打断:“这里不是皇宫,大礼就不必了,我也只是来凑热闹的,只当我是寻常人便可。我本来也不想暴露身份,可上回撒了谎,给姑娘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昨日见姑娘对在下实在冷淡,这才不得不坦然相告。”
“小王爷这是什么话,先前都是小人不懂事,不知道您的身份,如果有冒犯之处,请多见谅。”河小饱一直都低着头,未曾看赵焕一眼。
身旁的沈百川也听闻过这个小王爷,只是他认为,这个看似受宠的小王爷,或许不像表面那么风光。一个没有官职爵位的皇子,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皇帝忌惮他,不信任他。
而赵焕的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河小饱身上,沈百川不能不琢磨这小王爷对自己未婚妻是不是有什么企图了。
“姑娘不必害怕,在下实话告知姑娘,只是为了得姑娘谅解罢了,实在因为身份特殊,不是有意隐瞒。”
“小王爷言重了。”
“唉,在下这不说是错,说了怎么还是错啊?”
“小王爷没有错,错在小人不懂事。”
赵焕见河小饱自始自终低头回话,自称小人,这距离感更甚昨日,只好换个话题,问道:“敢问姑娘贵姓?”
赵焕早就命人去查过河小饱了,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查到,从她离府出逃,到深陷青楼,再被谢财爷带走,最后秘密坐船送到潇潇山庄,查得一清二楚。
河小饱没有迟疑,也没有隐瞒,她知道自己面对这个人,暴露是迟早的事:“家父是吏部尚书包杰。”
“原来是包大人的掌上明珠,我说怪不得看着有几分眼熟呢。”
“大家都说我与父亲有几分相像。”
“包姑娘也是来这凑品鉴会热闹的吧,届时你我一同回京,安全把你送回府,这才不辜负包大人为朝廷劳苦,为生民劳碌。”
河小饱心里笑了笑,说的这么好听,也不知道这赵焕图什么。想从自己这里入手巴结自己父亲的话,他的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
“谢小王爷美意,只是小人短时间内并不打算回京,可能无缘与小王爷同行了。”
在一旁的沈百川算是看出点东西来,开口插话:“时候也不早了,我看你们俩人像是还有好多话要说,小王爷何不到我院中坐下慢慢说?虽说已入秋,但这日头还是毒辣的,她这种柔弱的小姑娘可受不了。”
赵焕看了眼沈百川,对河小饱说:“是我疏忽了,包姑娘请见谅。”
“小王爷言重了,您才是身娇玉贵。”
“这位百川兄看起来不是来潇潇山庄参加品鉴会的客人,不知你与包姑娘有何渊源?”
“沈家与陆家是世交,我不过于此偷个闲罢了,”沈百川并不像河小饱那般惧怕这个小王爷,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像是跟普通人说话一般,“至于我和锦怡,自小就有婚约,如若小王爷不嫌弃,届时也来喝一杯我俩的喜酒。”
只要能把这个小王爷赶走,河小饱并不介意沈百川胡说八道,让她自己应对这小王爷,实在太累了。
“婚约?当真?”
河小饱眉头一皱,小王爷的惊讶里,怎么还听到一丝失望?难不成他为了巴结父亲,还想跟包家联姻不成?
“当然是真的。”河小饱一脸认真地点头。
包家嫡小姐今年十六了,确实从未听说有人说媒,上门提亲的也不是没有,都一一被拒绝了,这么想来,早已定下婚约的说法确实很有可能。
赵焕瞬间觉得自讨无趣,说到:“那便提前祝二位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承小王爷贵言。”
赵焕离开了,河小饱总算松了口气。沈百川看着河小饱的怂样,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邀请你逛展厅的翩翩公子?”
“这人真的是赵焕?”
“这人才刚走,你就敢直呼他姓名,刚刚那个战战兢兢的人是你吗?”
“这人从西京城就纠缠于我,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桥西不是说,走水路很隐秘吗?这刚到西京城就全暴露了。”
河小饱想不明白。
“你觉得他纠缠于你,是因为你的身份?”
“我浑身上下除了身份,也没什么利用价值啊。”
“男人的直觉,他只是倾慕于你罢了。”
“倾慕?”可河小饱第一次跟他见面时,是男装打扮啊,“不可能。”
“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除非他…”河小饱也曾在话本里见过,有些男人不但喜好女色,同时也喜好男色,□□至极,如果这是真的,这赵焕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河小饱想到这里,不禁摇摇头。
“除非他什么?”
河小饱看了看沈百川,担忧道:“如果他对我有那般心思,恐怕你也要小心点了。”
“这小王爷怎么被你说的如此可怕?”
“传言这小王爷颇受皇宠,连他们宫里服侍的人都能横着走,如果有谁惹他不快了,不是打死打残,就是被各种玩弄,直至疯掉,最后的下场一个比一个凄凉。”
“如此暴虐?我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啊?”
“我也不知传言有几分真假,可是你不是说人不可貌相吗?”
“但是相由心生,他的眼神里看不见你说的残忍暴戾。”
“不管真假,反正跟他不要有任何瓜葛牵扯最好,今天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那怎么办?你这话都放出去了,不嫁给我好像没办法收场啊?”
“山高皇帝远,他一回京,能奈我何?”
“你难道这辈子都不回京吗?”
河小饱一听,愣住了,可还是嘴硬说:“这不还没回去吗?到时候,自然有其他办法。”
“也是,你身体里的毒再不想办法,能活几年都是个问题。”
“说说你的计划?”
“你刚也仔细看过我的那幅古画了,你猜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幅画,我无论从纸的材质,墨水的晕染,用笔的习惯,还是整体风格上看,全然跟真迹无异。”
“因为那就是真迹。”
“陆庄主会看不出来?”
“人们既然会仿真造假,那当然也会在真迹上做手脚,让人以为是假的。”
河小饱不解。
“我常常在品鉴会上拿一幅假字画糊弄这群人,陆潇潇看完热闹便会拆穿我,虽然我临摹的手法越来越纯熟,但还是会被陆潇潇看出来,可假如反过来呢?我在真迹上动手脚,你猜陆潇潇能不能发现?”
“你是想利用先入为主,骗她个措手不及?”河小饱想了想觉得不妥,“这种重要场合你这么糊弄她,会坏了她的名声的,不行。”
“她自个儿都不见得在乎这名声,你先替她在乎上了,你别忘了你是急着去救命的。”
“其实这段时间我想过了,实话实说,陆庄主肯定也会放我下山的。”
“你要和她坦白制毒的秘密?”
“我…”也不是不行,河小饱只是觉得制毒这事不宜大肆宣传,但也不至于见不得光。
“她才不在乎这破名声呢!我跟她打赌了这么多年,总该让我赢一回了。”
河小饱严重怀疑,赌局的重点是输赢,而不是下山。
回到锦玉轩,河小饱一五一十地跟李思茂汇报了宋公子就是赵焕的事情,李思茂也是吃惊不已,并传了书信回去禀报。
品鉴会当天,正当所有人都在对沈百川的古画赞不绝口的时候,忽然有人提出:“这纸上有类似人为做旧的痕迹,你们过来看看,是不是?”
这人一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所指的画纸的背部,果然有明显的做旧的痕迹,手法很高明,但也许是时间不够长,仔细观察还是可以辨认出来。
陆潇潇也凑了过来,确实是做旧的痕迹,可她怎么看这幅画,画面都毫无破绽,微微惊讶,沈百川这小子的技法已经连她的眼睛都能欺骗了吗?
河小饱指着这画说:“什么做旧痕迹?这不过就是保存不当晒坏了,你们看这笔触,怎么可能作得了假,如若真的是假的,这作假的画师得多厉害啊!”
河小饱跟沈百川是一同进来的,在外人看来,这画就是他们俩的,所以大家都觉着他们大概是被别人骗了,买了幅假的古画,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呢。于是,当下便有人给他们各种解释作假的手法手段,以防下次再被骗。
可河小饱依然坚持,这画是真的。
“在场的各位,都觉得这画是假的吗?”陆潇潇终于说话了。
“假的吧,这做旧的痕迹太明显了。”
“这画虽然画得惟妙惟肖,可画纸背部的做旧痕迹实在新了一些。”
“有这等才华,用来造假,实在可惜了啊!”
陆潇潇无奈一笑,对沈百川说:“你赢了。”
河小饱不解地看着陆潇潇,又看了看沈百川,自己好像才是那个被骗的人。
宾客散尽,河小饱这才有机会问:“所谓的赌局,其实是你跟陆庄主打赌,能不能骗过这满堂的客人吧?”
“我每年都会跟她打这个赌,只不今年换成真迹罢了。”
“你不是说,让我跟陆庄主打赌吗?”
“其实你也是我们赌局中的一部分。”
“话本子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诚不欺我。”“这结果是好的不就完了?过程这么重要吗?我又不会害你。”
河小饱没有搭腔。
“别忘了咱们下山的正事啊。”
“走吧。”河小饱心里有点堵,但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陆潇潇这边正在外头送客,有些客人多待一晚上再走,有些今日便离开山庄了。等陆潇潇送完最后一批客人,沈百川得意洋洋得出现了。
“没想到你小子为了赢我,不惜毁坏真迹,真是大手笔。”陆潇潇是个爱惜墨宝的人,对沈百川的做法不予置否。
“不至于不至于,挂起来正面还是一样的,回头我托裱完,保证完好如初。”
“说说吧,你小子这次想干嘛?”
“不是我想干嘛,是她有事跟你商量。”
陆潇潇眼睛一亮,问:“锦怡?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呀,何必搞这么麻烦?”
“庄主,我想下山。听闻山下有名医许大夫,我想去学习学习。”
“你还钻研医学?”陆潇潇有些惊讶,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钻研不敢当,就是以前在家时,跟着宫里的御医学过一点点,兴趣罢了。”
“可令尊的来信中的确提及过,不能让你离开山庄。”
“这赌局你可是输了。”沈百川提醒一句。
“我父亲也是担心我的安全罢了,山下离山庄不远,而且我身边两位也身手不错,我们会小心的。”
“这不还有我吗?再说了,许大夫那,不也有我们的人吗?担心啥?最重要的是,陆庄主是不打算认赌服输吗?”
“臭小子,行行行,我输了我有什么办法,我会多派人手沿途给你们盯梢,但是我也有个条件,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必须给我回来,不回来我就押着你们回来。”
河小饱跟沈百川听见陆潇潇答应,相视一笑。
陆潇潇看在眼里,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他们两个又在一起了,也许有些缘分真的是天定的吧,清荷看见,应该会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