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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生若只如初见(一) 是荷花好看 ...

  •   承乾十五年

      真是个相当吉利的日子,清风,鸣蝉,少年……

      “大人,御史大夫景思危与公子求见。”管家弯下身对赫连骞小声道。

      “快请。”

      后花园的小池子里养着上好的荷花,夏日刚至,便一枝比一枝敏慧的嗅到了夏季特有的气息,争着闹着竞相开放。也不理是开给谁看呢。

      “高些,再高些。”襞奴坐在秋千上,对身后的仕女不住道。满头的青丝随着秋千的一高一低飞舞着,远远瞧去,仿若一匹上好的墨色绸缎,还流着温润的光,站近些,兴许还能嗅到香气。高束腰的米色长裙绣有紫色花边,胸前一朵盛开的纯色牡丹。轻如薄纱的外衣随风飘起。额心一点朱砂妆。耳边的玉簪子铃铛作响,时不时扫过耳边,凉丝丝的。

      “小姐,怕是快要飞起来了。”

      “飞起来才好呢!”那笑声纯真而清晰。许是也只有此时她才能如此开心罢。哗的一下,她紧接着便见玉簪跌落了下来,那头发散开了。她闻见发间的香气。她听见仕女担心的唤她,可她这一刻只想着飞起来,离开,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发丝依恋的覆在她的脸颊上,她站在秋千上,有一瞬间想要超脱。她感觉到四周沉静了,仿佛灵魂飞了起来。

      渐渐的秋千停了,她睁开眼,正欲唤仕女们接着推,便忽然感觉风又吹了起来,秋千动了,背上却突兀的有一阵掌温,那是男子的手心。她疑是哥哥,蓦地回过头,见是一张陌生的脸,正欲呵斥是谁如此无礼。一阵恼怒与羞涩浮上她的脸。

      毫无预兆可言,直到她鹤发鸡皮那一天,仍然不停的将那一种心颤,细细的咀嚼,直至心中一阵发酸,然后便是好长的一段沉默,垂泪。

      她愣了一下,眼前的男子不过长她几岁,却有着较哥哥更加温润的脸。她忙低下头去,只在心中细细想他的模样,啊,那样宁静淡泊的眸子,如若无风的昆明湖面,看不见一丝的波澜,但却仿佛有无尽的精巧心思蕴藏在眼底。使那眸子别有一番风韵,叫人意犹未尽般,忍不住再一次抬起头来瞧他。他的唇角有这般云淡风轻的弧度,方才还夹杂着几分狡黠,抿唇时,便好似一条海天相接的弧线一般,柔和的线条泛着淡淡的妃色。那唇色让襞奴不禁想到帘外新开的几朵荷花,不施粉黛,却分外的好看可怜。

      “你是何人?!竟对太傅千金如此无礼?!”耳畔只听得侍女半分也未曾客气的道。

      她只羞得垂下螓首,半晌竟移不开步子。头顶传来他紊乱了的呼吸,帕子已在手指上绕了好几圈。心里半是惊慌,半是…...女儿家的那点小心思。方才的事怕人晓得了,她到不好做人,若是让爹爹晓得了,更是少不了一顿好打。但是……一个呼之欲出的念头在心上口中打转,叫她只得伸出手来,用指尖按出双唇。

      她早便听母亲说,过上一两年,便要给她寻个婆家……自然,也听说了有人上门提亲。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自然也没少读,若是他的话……

      她只啐了自己一口,好个不知羞的丫头片子,真真是讨人厌。

      “暮哥哥!”廊内忽闻一声娇嗔,如同石破天惊一般。襞奴似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知是失态,忙收回目光,唤了声“小茉”便欲回房。

      “暮哥哥!”景暮低下头去,微微一怔,复而只静静一笑。他自是晓得,方才的事,旁人晓得了,他到没什么,只是于那小姐,怕是不好。念此,只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微微上扬了唇角。
      “小小姐。“身边的侍人只福身行礼,橘红色的裙尾映在灰白色的石板上分外清晰。

      赫连忆瑶轻轻一笑道:“暮哥哥,你方才做什么呢?”

      景暮只淡淡道:“不过是瞧见贵府的荷花映日别样红。”

      赫连忆瑶只愈发笑的不可捉摸,竟不紧不慢道:“是荷花好看,还是我二姐姐好看呢?”
      景暮只一笑道:“小瑶,你真是会开玩笑。还是荷塘里的荷花过于美好,叫你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赫连忆瑶眨着自己忽闪忽闪的眼睛,好半天也没再多说一句,但见她转动了下眼珠子,竟笑嘻嘻得道:“暮哥哥,下次可要仔细些,莫要再将二姐当作我了,这般传出去的话,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吧……”

      幸而那边传来一声“少爷,老爷找了您半天……”他回过头,见管家正一脸欣喜的望着他,便知是让父亲久等了。

      “大人,这位便是犬子景暮。”赫连骞望向眼前的这位少年,年纪大概与奴儿相仿。听说小小年纪便以作得一首《子虚赋》,甚可以与相如之《子虚赋》媲美,而延巳的文才恐还不如他。如此想来,便心生爱意,平添几付赞誉。

      “小姐,刚才那人是谁,竟如此无礼?”

      “我也不知。”襞奴心生慌乱,不知如何作答,便仅此几句敷衍。一回房,小茉便如此问她,她也实不知如何面对。若让外人知道,断不定又会传出什么来。

      “二小姐,大人唤您到正厅奉茶。”她尚未回过神,便听父亲身旁的额仕女道。她点头,收起心下慌乱,仅是心下抹不去那眸子中的温柔淡泊。她进了里间,换去方才那身便服,着一身较为端庄的衣服。又让仕女梳了一头云鬓便端了茶水前去。然仍是疑惑家中来了何方贵宾,要她亲自奉去。

      “赫连给景尚书奉茶。”她步入正厅,低头缓声道。

      “忆昔,还不快见过尚书大人与景公子。”襞奴以白纱遮面,放下茶水便向前问安。她心知爹爹唤她忆昔是尊了礼数,虽说渭朝不比前朝死守礼法,却不尽是无谓。外人面前,爹爹自是不可唤她小字。

      “赫连见过尚书大人。”她向景思危侧身行礼后见他点头示意,便起身移至景暮面前行礼,因是微低着头,所以并未细看眼前人,仅望见月牙袍袖中露出修长的手指。依礼行过后,她才退回爹爹身后。无意间抬头,却猛然发现那景暮竟是先前那少年。她心下一紧,不知如何是好。便对爹爹轻声道:“女儿有些不适,可否……”赫连骞听罢,只得点头,本还想让女儿见识一下景暮,如今看来,只好作罢。

      十四岁的少年景暮抬起头时便见她已离去,有些怅然,赫连忆昔,是她的名字么?他不知为了什么,只觉心下绕成了千千结,好半天也缓不过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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