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木兰花慢

3、初长成（二）

　　“小姐，外头都说这一届的秀女选好了呢。”晨曦才刚刚透过窗台，远处的天依旧蒙蒙亮，似是因为太早了，连鸟儿都倦怠了。

　　襞奴坐在铜镜前，难得今晨起得早，身后自是堇愔为她梳头。堇愔长她几岁，生的倒是和气，一对墨色的眸子忽闪忽闪的，有说不出的灵气。白皙的面上还有纯天然的红晕，乍一看，倒好像是两颊生花。

　　听母亲私下里说，再等上几年，便为堇愔寻户好人家。这样说来，襞奴倒不好再说些什么。她倒想留堇愔一辈子。

　　“是吗？”襞奴似来了兴趣，连忙回过头。堇愔宠溺的笑笑，扳过她的头。

　　“您呀，就是性子急。奴家听街上的人们说，此次入围的名号最高的便是季知府的千金‘宜长使’。因普遍小主的家世不高，所以依次的封号也并没有什么稀罕的。‘宜长使’过了，便是尹知县的千金‘宁充衣’，刘知县的千金‘丽答应’。其余的便均是更衣了。不过，奇的是，这趟好顺道为太子纳了几位选待，均是出身不高的各家庶出的小姐。”

　　襞奴正听得起劲，边听的帘外这般喊道

　　“二小姐，艺师来了。”想起是来验收她琴艺与舞艺的师傅罢了，明日恐还要验收她的画艺。想到这心中便百般的不情愿。

　　“双丫髻”梳好后，便挂上几缕流苏，正中一枚花饰。有富贵吉祥之意。她看见爹娘与哥哥已坐正，五岁的忆瑶窝在娘的怀中，睁大眼睛望向她。艺师起身，向她微一行礼便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她站上台面，感觉脚尖有些颤抖，指尖也不听话的瑟瑟发抖。甚至有些羞涩，她却无法逃避。她知道，若是不开始，爹爹又准没一番好脸色。

　　正在这时，她瞧见哥哥似对爹娘说了些什么，便怀抱一柄“大圣遗音”琴上了台。赫连延巳望向她笑着点了点头，又指向琴轻声道：“为你伴首《凤求凰》可好？”

　　她心中满是欢喜，一股暖流将她的心间滋润得顺当之极。便是这般的感动，连方才的不安也消失殆尽，仿若有了哥哥在，便万事大吉。这一刻，她都快要腻在哥哥怀中撒娇了，嗅他衣袖间的白芷香。

　　不一会便听的赫连延巳白皙的指尖在琴上一拨一收。紧缓，高低得当。他闭上双眼，感觉到妹妹有节奏的脚触打在地面上，和着琴。

　　后来，她也忘了站在台上的感觉，但难忘的却是那一声声有如流水一般的琴音，那琴音一直流入了她的心间。

　　“甚好，仅是琴艺还有回旋的余地。”她听见艺师对爹娘道。如此，想必便有了一段时日的喘息。襞奴一曲终了，向艺师微一福身。她抬首，望见娘赞赏而柔和的目光，知是过了。想必待到明日便可完成验收了罢。她的脸上浮起少女毫不保留的欣喜，那笑容在面容上一圈一圈的荡漾，像湖中心投入一颗石子后所泛起的涟漪。那种成就与自豪感满满的充斥了她的心。她忽然爱上了这种、感觉，她那样想让所有人都听见，都知道她旋转在舞台上的美丽。好似天地间的万物也为她折服，苍穹之下，只余她一人犹如明星般闪耀，为万人所景仰。

　　这便是年少，心高气傲，享受无尽的荣光，却对高处不胜寒嗤之以鼻。

　　她笑了，连同衣袖，裙摆的飞扬，余光中瞥见舞台两侧的纱帘被风吹的飘舞。

作者有话说

　　内容不变，仅修改了一下格式，感谢各位读者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