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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生若只如初见(二) 你猜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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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芽抽的甚好,一枚胜似一枚,也就指甲盖板的大小,却仿佛预见了一季的春。亮堂堂的新绿色铺满了园子。偶尔还有一袭寒气,凉得并不刺骨,反叫人愈发的清醒。幸而也并非总是绿,偶尔探出几朵落英。秋千上还有晨曦来不及化去的露珠。
襞奴将双手塞进相对的那只袖子,时不时,还掏出来呵一呵气来,唇角也不知道是想些什么而向上弯,露出几颗俏皮的牙齿,这般的讨巧。好似女子藏在在帘后的娇俏笑颜。不及梳妆便已闲散漫步至此。
犹如吹花嚼蕊般,她将心思偷偷与那芳华埋于心中。往后好长一段时间,只断断续续听哥哥同爹爹谈天的时候说过一些关于。。。。。。景暮,她边怨自己不争气,一边又满是羞涩不安,但到底忍不住留心了那些所知不多的消息。便是想起他的名字,也忍不住浮想联翩,心里跳个厉害。
哥哥谈及景暮时,满面的钦慕,她不是傻子,但也没那样细心去察言观色。只是哥哥素来面不改色,难得有了超脱以往清高而淡然的神色,她再是粗心,也无法忽略这一点。至于爹爹,她微微一愣,若不是那次无意间瞧见他眼中的赞赏之色,只怕便悄悄掠过了。
听了这样多,大抵也不过是说,景暮,少负才名,文韬武略,年岁虽不大,但早已有了泰山崩于前而不惊之态。到底那是男人们的世界,只光光盯着功名利禄,才华功绩。若叫襞奴房里的小丫头们来说,定又是另一般答案。
但到底是女儿家,襞奴更乐意去想想,景暮的生活情趣,最最要紧的还是,他是否娶亲。
亦或是,他喜欢怎样的女子,甚至。。。。。。
自那次初遇后,哥哥时不时也上景府造访,但这般以来,景暮来府上的次数变少得可怜。
襞奴微微走神,心中暗道,便是来了又如何,景暮大多数时间便是在哥哥房里抚琴,作诗,又是亦到院子里练剑。再有时间。便也同忆瑶耍闹,这时,他瞧起来还方像个孩子。也弄不清楚是有意还是无意,偶尔,襞奴会打轩中出来,自然,是听人说了景暮来后,但每次又装作是散心,房中的丫鬟都晓得,平日里,便是门外下了铜币,襞奴也只是听一听而后再去做自己的事。好难得会出来一趟。
再有时,连堇愔都注意到了,襞奴以前从不插嘴谈论大人和公子的谈话,每次只是听一听便走,那些朝廷官府,实在留不住她。
但也有例外,当他们谈及暮公子时,襞奴总是分外的留心,有时连脚边,那只最讨巧的猫儿也吸引不了她。若是平时,襞奴保管会上前逗它,再嘱咐伙房好好做些鱼来喂。更有时,襞奴也会插上两句,惹得公子频频侧目,连话都忘了与大人说。
襞奴总会装做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谈及景暮时,好似分外不屑一般,甚至还常说:“我看,那家伙同哥哥比,实在是差的远了。”
赫连延巳只是笑,并不去接襞奴的话,他这般聪明的一个人,又何尝不晓得襞奴那份心思。
再后来,便是那日,景暮难得来访,恰巧那次景暮疏忽,忘了事先打招呼,来了后方知赫连骞与赫连延巳早于一个时辰前出府。
赫连骞夫人虞宛秋再三挽留,只劝道:“大人和巳儿不一会便会回府,暮你难得来一趟,便不急着走吧。”
之后,也不知怎的,赫连忆瑶缠着景暮陪她放风筝,襞奴那日正倚在秋千架上。猝不及防地与景暮来了个对视,景暮只温和一笑,略微点了下头,唤了一句:“二小姐。”
襞奴很是不自在,扭扭捏捏方行了个礼,转身便走,身后只听赫连忆瑶笑嘻嘻道:“暮哥哥,容姐姐比之我二姐如何?”
襞奴身形一僵,反倒加快了脚步,前些日子听赫连忆瑶支着脑袋,吃着榛子,笑意盎然道:
“外面下人们都说,爹爹和哥哥正赶着筹备婚典呢。。。”
襞奴心头之说不出的发酸,还有一丝气不打一处,甚至感到胸口的骨肉正在收缩。眼前,赫
连忆瑶故作神秘道:“二姐姐,你猜猜,是谁的婚典,要爹爹和哥哥帮忙?”
赫连忆瑶的右手不易察觉地“卡擦”一声折断了身旁养在青瓷瓶中的斑竹,浓稠的汁液顺着她修长的指尖向下流,绿油油的汁液与她指尖红艳艳的蔻丹交相辉映。
“是暮哥哥。”赫连忆瑶盯着襞奴的脸,好似看见了什么令人满意与兴奋的东西,清清浅浅的笑道。
襞奴到底是赫连家的二小姐,不比那些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子,只消几分便缓过了神来。眼前这女子分明是看她笑话来的,她只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莲子汤,气性好了些,转念一想,到底是她襞奴的妹妹。便也只是笑笑了事。
说到底,忆瑶还是心中怨怼府中人偏心襞奴,襞奴既是晓得因果,总有些法子能让自己好受些。但景暮婚事一说,她叹了一口气,无所适从般扭过了头去。好似叫人生生断了念想,只于一副绝望的躯壳。
接过堇愔手中的一支空白风筝时。她微微一怔,复而便以满心的欢喜掩住心下的落寞。她伸开双臂,带着小女儿家的示好,搂住堇愔,将自己的脑袋贴着她的脖颈。手臂上柔软的雪纺绸仿佛诉说着无尽的感激般静静地搭在堇愔的肩上。
“从前,每一年隆冬,姐姐便扎一支风筝,在早春之时添上后赠与我。她走之后,我便再也没收到过风筝。”她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向堇愔,心中满是欢喜。堇愔见状,温和的笑道:奴家这不给您扎来了么?”
这般的温情,叫她好受了许多,毕竟,她还有姐姐,堇姐姐。
襞奴将头轻轻的垂了下来,方才的眼泪缓缓低落的打湿了风筝。一深一浅的颜色。她到底只是个寻常女子,甚至只是个孩子,天下这般庞大,飘渺。唯有亲人,朋友才如此现实。她便是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没有胸还天下的气度,满眼只有周边的花花草草。感动与怀念足以催泪。
“堇姐姐,陪我放风筝可好?”堇愔望向她,不忍拒绝。宠溺的笑了笑,美好温柔的神情中有一丝惆怅。
“小姐,小姐。您可一定早些回来。”仕女们望着已骑到墙头的襞奴不安道。小姐还小不懂事,堇愔长她尽十岁还助她如此。
“把手给奴家。”墙的那边,她见堇愔恬静的笑道,她点点头,满心欢喜的将手递了过去,满心的信任与安心,好似眼前的女子在,便事事如意,什么也不需担心,不需后怕,就这般笃定不会摔下来一般。连同那风筝。那碧青色衣袖在墙头一跃而过。
她牵着堇愔的手,在集市的街道上,不顾旁人诧异和惊讶的神情,长发如墨玉般美丽的一起一落。有的还柔软的塞进了脖颈。
周遭,飘着谜面,糖汁,泥雕的气息,杂乱而和谐,自然,若是她注意到了,更和谐的是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