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仙与小妖怪》浮白三日

5、第 5 章 天下无双

　　碧峰山
　　“今日需大家炼制的是伤寒丹，人间大夫亦可治此病，但逢春秋二季，看病者众多，人间药品不足，诸位需寻得芦根、地黄、郁金、知母等，一炉丹成百颗以上即过关，下面我说说炼丹要点……”
　　景春仙君幻化出手掌大小的丹炉，边讲边演示：“炼丹时火候的掌握要精准，废丹才会少要。药量、火候、时常稍有不慎，练出异丹也未可知。”
　　言罢，一炉伤寒丹练成，小仙童上前查验，宣布：“景春仙君一炉丹，一百八十七颗！”
　　众人唏嘘。
　　小石头问丹文：“你也学了这么久，练个普通的伤寒丹应该没问题吧，待会儿匀我几颗呗。”
　　丹文：“好说好说，采药去！”
　　二人边走边聊，跟春游似的，一路嘻嘻哈哈竟也采了不少。
　　“这差不多了吧？ ” 小石头指着满满一背篼药材问。
　　“治死人的药量确实够了。”旁边插过来一道声音。
　　“又是你逍韩，你没完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逍韩拍拍小桃子，“走吧，不跟没见识的女人计较。”
　　“也不知道是谁没见识，捧着只狌兽当宝贝！”
　　小桃子站在逍韩背上，冲着小石头呲牙咧嘴。

　　等两人回到集合地点，发现不少人已经开始炼制了，逍韩比她们没早到多少，却率先炼制完毕，交给景春仙君核验：“逍韩仙君，炼制伤寒丹一百四十颗！”
　　“哇！他目前是最多的吧！”
　　“不仅数量多，而且炼制的很快呢，我看他来的时候带的草药也不多，想必废丹很少吧。”
　　听不下去四周的言论，小石头催促丹文：“你快炼！狠狠教训他！”
　　丹文志气满满：“嗯！”
　　“哟，悬丹殿的仙子炼丹呢，大家伙儿快来学习学习，以后去到了悬丹殿还要跟师姐请教呢。”
　　逍韩阴阳怪气好一顿嚷，周围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别紧张。”小石头暗暗给丹文递上一个鼓励的眼神。
　　“悬丹殿的师姐就是不一样，这药材看都不看就丢进去，信手拈来啊。”
　　小石头瞪了一眼逍韩，怕影响丹文，不跟他做口舌之争，谁知逍韩看到这眼神更来劲了：“听说这丹文仙子是进过悬丹殿历练的，我们这么努力修习不也是为了进悬丹殿嘛，仙子这手法可要看仔细了，提前学着先。”
　　“进了悬丹殿为什么还要来四重天重修？”传言到处都是，大家都知晓，不过借这个机会跟当事人确认罢了，一群吃瓜不嫌事大的人追着问。
　　小石头抢在丹文先回答到：“正经的悬丹殿炼药仙君就在那边，你怎么不去问景春仙君？”
　　逍韩走到小石头身边：“女流之辈何苦为难。嚯，丹成！数数有几颗！”
　　小石头给丹文擦擦脸上的汗，夸道：“小丹文真厉害！”
　　丹文不好意思，跟着数炼成了几颗。
　　“一、二……九十七、九十八……”炉里丹药还剩了不少，丹文悄悄从袖子里翻出小石头的手牵着。
　　“……一百三十八、一百三十九……”
　　“一百四十！一百四十一！”人群中爆发小小的欢呼，“继续数！还有呢！！”
　　“悬丹殿厉害啊，估计是派丹文仙子带我们修习的吧……”
　　“也是，授课仙君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有个有经验的师姐我们就可以讨教了。”
　　其他人纷纷恭喜，逍韩也是一脸笑意地鼓掌，几人之间的过节好像从未发生，他只是单纯地祝贺同门。小石头心中狐疑，这是也不好说什么。
　　丹文兴奋地捧着丹炉去找景春仙君核验成绩：“师兄……我……我没给悬丹殿丢脸。”
　　景春仙君看着丹文，沉默良久。
　　丹文小心地把丹炉往前递了递：“请仙君查验。”
　　景春终于开口了：“丹文仙子，炼制伤寒丹——零颗。”
　　众人哗然，只有逍韩还保持着盈盈笑意。
　　“怎么可能！这里明明一大炉！你是不是看不起丹文故意针对她！报名的时候你就不喜她，悬丹殿的人难道都是这样公私不分吗？”
　　“授课时我便说过，炼丹一事差之毫厘，缪以千里，这里没有一颗是伤寒丹。”景春仙君沉声看着小石头。
　　小石头还想争论，丹文一把将她拉住：“仙君说得是，我这就去好好反省。小石头，陪我收药渣。”
　　小石头一把把丹文甩开，看着丹文说：“你……”
　　“走吧……求你……”
　　天欲雨，一滴水恰巧打在小石头手上，突然浇灭了小石头争执的欲望，她沉默着，陪着丹文收拾好了一应物品。

　　接小石头的时候，帝君便发现她今天闷闷不乐，可惜一路无论怎么试探小石头也不开口，帝君心中暗急，叫来山将：“你去四重天问问，今日都发生了什么！”
　　没一会儿山将就带来了消息，回了帝君又火急火燎地跑了。
　　“真是的，一把年纪突然毛毛躁躁的。”
　　叩叩。
　　帝君敲响房门：“小石头？吃饭啦。”
　　小石头怏怏开门，“帝君，我吃过辟谷丹了。”
　　“你先尝尝今天的饭。”帝君不由分说，拉着小石头出来。镶金带银的餐盘里，孤零零地托着一个盖盖儿大碗。小石头掀开盖子一看——“这是什么平平无奇的面，还非尝不可？”
　　碗里很简单，素汤，白面，青菜，鸡蛋。
　　“你猜猜？”
　　长寿面？可是今天不是我生日啊？小石头斜觑一眼天帝，应该也不是他生日吧。小石头筷子一捞尝了一口，心中一紧恍然大悟，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小石头先皱眉——难以置信，然后又捞了几筷子——闭眼回味，最后喝了一口汤咋咋嘴——“人间美味啊！可惜不知出自何人之手？想必是天下第一厨的师傅吧！”
　　帝君眯眼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小石头捂嘴瞪眼：“该不会是您吧！您的手艺真是天下无双！”
　　帝君微微脸红，不敢看她：“有这么好吃吗？我尝尝，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呢，看了眼方子挺简单的……”
　　“不不不，这碗全给我就好。”
　　“尝尝、尝尝！”
　　“不尝了不尝了，多尴尬……”
　　“没事，我用筷子这头。”
　　“哎？哎！”
　　帝君含着一筷子面僵住。
　　“你看，我说尴尬吧……”
　　帝君面无表情：“……天下无双是有点过分了。”
　　“嗨，这得看怎么理解了……”
　　帝君发送死亡视线。
　　“那什么……礼尚往来，我也给你做碗面吧。”
　　帝君哼哼：“哦～天帝自然得吃天下无双的面。”
　　“小的一定用心努力。”

　　二人来到一凡间废弃已久的空房，帝君颔首：“多有打扰，望主人家莫怪。”小石头没理他，大咧咧一推门，被烟尘浇了个满头。
　　“咳咳咳……”
　　“叫你无礼。”帝君施施然走过，法术一施，洁净如新。
　　小石头往他面前一站，闭眼仰头。帝君捂住口鼻：“可怜见的，去外面找水洗洗吧。”
　　“你要不施净身咒我就拿这脏手做饭了啊！”
　　人间老话说得好，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小石头美滋滋地望灶台一坐，对旁边的木材挑挑拣拣，一旁的帝君看得兴致盎然：“原来火是这样生起来的啊。”
　　小石头把干草丝点燃作火引，扔到垒起的木材中空处，没一会火噼里啪啦地烧起来了，她拿起一根木头添进去：“你们尊贵，当然用不来土灶，哎？那你怎么生火煮面的？”
　　帝君响指一敲，炉灶猛火一喷，差点儿烧着小石头的头发：“这样生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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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石头手脚麻利，没一会盛了两碗面出来，热腾腾的面上盖着鸡蛋，泡在鸡蛋煎的白白的高汤里，洒着几粒绿色的葱花，没等帝君变出桌椅来，自然地往门槛上一坐，招呼道：“来！尝尝！”
　　帝君也不计较，拿了筷子接过面，坐下来呼噜噜一下吃了大半。
　　虽说面简单，小石头不知做过多少回，心里却忐忑起来，眼巴巴地问：“怎么样？”
　　帝君低头看她紧张，偏偏还要卖个关子：“那当然是……”
　　小石头不由自主凑了凑，帝君微微侧头：“……是天下无双。勉强和我一较高下吧。”
　　小石头笑了：“那这个天下无双我还是不与你争了。”
　　“我堂堂天界帝君第一次下面就让你这么嫌弃？！”
　　“不敢不敢，小的铭感五内！”
　　“四重天就这样教你贫嘴的？”
　　“四重天倒也不教这些……”
　　“那今天教了什么？”
　　小石头沉默，看着汤碗里的自己：“帝君，我还能活多久啊？”
　　“……你之前怎么不问？”
　　“我想看看，时间还来不来得及。有件事想做。”
　　“以前没想做的事？”
　　小石头摇摇头：“以前都是我娘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听话就行了。”
　　帝君想起什么，点点头。
　　“想做就去做，做不完我帮你完成。”
　　“……可是，我想自己做。”小石头抿嘴，“我在四重天交到一个朋友，我……不想她再伤心了。”
　　“你想怎么做？”
　　“今天丹文明明炼了一百多颗伤寒丹，景春仙君却说一颗都没有，要么是景春仙君撒谎，要么是丹药有问题。但是整个炼丹的过程我跟丹文都在一起，都是按照老师说的一步步做的，丹文还炼制过那么多回，肯定没问题，可分明是有人动了手脚。说不定就是那个一直阴阳怪气的逍韩捣鬼。”
　　“你在这儿一直猜也没用，不然我们现在去碧峰山找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