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仙与小妖怪》浮白三日

4、第 4 章 我此生最开

　　“这乾坤袋里装了桂花米糕，四重天无吃食，饿了可以拿出来垫垫肚子，待回来再吃好吃的。”
　　小石头乖乖将袋子背到背上，一旁的霜将看不下去，委婉提醒道：“帝君，仙子只去一日，晚上便回来了，四重天有辟谷丹可先吃着……”
　　帝君充耳不闻，自顾自叮嘱道：“近日你虽用功，但法力相较众仙还相去甚远，若有不公回来说与我听，莫要与他人动手。实在不行可报我名号，切莫受伤。”
　　霜将扶额：“您是帝君，不是山大王……”
　　“还有今日会让你们选修派系，本君虽无全能，不过文识武修不在话下，推演符咒颇有心得，策算乐礼略知一二，你若有不懂皆可问我。”
　　小石头忽略帝君身后狂摇的无形大尾巴，默默点头记住——以上都不能选。
　　霜将：……您开屏给谁看呢。
　　眼见帝君还有发言，霜将赶忙打断：“时日不早，该启程了！老母鸡护着的小鸡仔是长不大的！走了！”
　　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帝君吩咐道：“夔武殿呈报东南方有妖作乱，你也是武将出身，降了去吧，山将。”
　　山·背锅侠·将：“领命！”

　　“若想着凭借你与帝君的关系，便可在四重天逍遥自在，我劝你还是早日回去罢。”
　　我与帝君什么关系？索命鬼跟冤大头？小石头没明白，一时沉默。
　　霜将却当此人冥顽不灵，再次强调道：“四重天是天界第一关，修习结束才可到四方任职，我乃四重天掌事，自我掌事以来，从无偷奸耍滑之人肄业。即便你是帝君好友，先神化世，也不可懈怠！”
　　啥啥啥！帝君你都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们神仙可以随便撒谎的吗？？？？
　　小石头瞪大眼睛。
　　看来这小仙被自己震慑住了，霜将收回目光，接着说：“你化形后先天不全，修习难了点，这也无妨，不过如今法力低微选课方面要些许注意。”
　　霜将将课程一一梳理，给了小石头修习选课的建议，二人聊着很快到了四重天天门。
　　“那边便是选课的广场，选习后自有人带你们去见授课仙君，我便不与你同去了。”
　　小石头拜别霜将仙君，天门陆陆续续进来的有各式神仙，都见着四重天掌事领着一个小仙子进天门，小声嘀嘀咕咕着什么。
　　可惜小石头凡人身子，没那么好的耳力，也不愿理会这等烦心事，自顾自进去了。
　　广场外围被一幅长卷包围，仅留了天门一处进口，长卷上画着各仙位任职事宜，以法力凝神细看，卷中人恍若眼前，一一细细道来。
　　小石头观光似的一个接一个看过去，正看得入迷，余光捕捉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猛地将她一拉，到了四下无人的角落。
　　“你怎地如此胆大！”
　　“你是？？？哦！那个爱哭仙子！”那一双核桃眼给小石头留下了深刻印象。
　　“什么爱哭仙子，我叫丹文！”小仙子刚反驳完，急忙捂上自己的嘴巴。
　　“哦，丹文仙子，你拉我做甚？”
　　“你这妖魔怎么还在天界？换药之事你帮了我，我也未将你残害锦鲤之事说出去，但你若再在天界图谋不轨，我便要告发你！”
　　不用你告发，你们老大已经是我残害锦鲤的同伙了。
　　“我不是妖魔。”
　　丹文仙子疑惑地凑过嗅嗅：“确实没有妖气。”
　　对嘛。
　　“定是带了法宝隐匿身形！快交出来！不然我大吼一声，广场上的仙官们立刻过来！”
　　哦嚯，这么单纯的小仙子不该我说什么她信什么吗？怎么戒备心这么强。
　　“实不相瞒，我乃天界派往妖界的探子，多年忍辱负重才回归天界，所以你见我举止不似寻常仙官，是故天帝派我前来四重天修习，改掉陋习，早日回归仙位。”小石头表情沉痛，垂首顿足。
　　“呜呜呜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先前失礼切莫往心里去，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都靠你们在前方默默守护，我实在太不懂事了。”
　　“好说好说。你来四重天做什么？又是送药？”
　　丹文仙子星星眼：“回仙君的话，不是的，我……”
　　“这不是我们小废仙丹文嘛，躲这里干什么？知道自己见不得人？”来人发冠上刻着“医”字，三角眼倒吊着，并不拿正眼瞧人。
　　丹文背对着人，一听声音连忙转身扶礼：“景春师兄，我这就去。”
　　“这会儿急什么，你身为天界重修第一人，师兄不得嘱咐你几句？”
　　丹文的头垂得更低了：“丹文愚钝，给悬丹殿抹黑了。”
　　“既知抹黑便更不应与趋炎附势者为伍，你本就飞升不正，勤学苦练尚且不足，莫要随他人走了歪路！”
　　咦咦咦？你俩说话看我干嘛？
　　“丹文知晓了。”
　　“今年丹药由我授课，你赶紧过来报名，待会人更多了。”说完景春多呆一刻都不愿，施法走了。
　　“你……莫要往心里去。”
　　小石头奇怪，明明是她挨骂，怎么宽慰起我来了？
　　“你隐姓埋名为天界出力良多，他们都不知道，只看到霜将仙君亲自送你，才以为你走后门了。现在飞升都难得很，能飞升者无不是有惊世之能，走关系提携的大家都不太看得起。”
　　哦，实力为尊，鄙视作弊，好事呀。
　　这样想着，刚刚那师兄的吊三角眼也顺眼几分。
　　“那他为什么针对你？”
　　丹文吞吞吐吐地说：“我误吞仙丹飞升了，悬丹殿的事又做不好，师姐让我重新学过。”怕影响自己的形象，丹文紧接着补充：“不是我不认真！我每天除了睡觉就是背药典，但是确实学不过他们实打实飞升上来的仙君们，他们要是那么容易被我超过了，那我不就早就靠自己飞升了嘛……”
　　小石头理解这种怎么学也学不会的痛，心有戚戚焉。
　　“你准备报哪门修习？日后我没课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你！”
　　小石头一扫广场上招人的门类，想起帝君的茵茵期盼：留给我的选择不多了……

　　广场上看着好像有百来人飞升，各大修行一分流，人就不剩多少了，如今只有十来人在殿内等候授业仙君。
　　“小石头，没想到你也有一颗济世救人之心，也是啦，普通仙官如何能想到去妖界那么危险的地方，你真是心地善良。”
　　为了不让自己在丹文心中的形象越来越离谱，小石头努力抹黑自己：“炼药我是一窍不通，只怕练出来的都是毒药……”
　　“无妨无妨！有我在呢！我倾囊相授！”丹文打包票，对自己的新朋友是越看越爱。
　　你囊里的东西也不多吧……倒数第一跟倒数第二拜师真的能学好吗？
　　啪！
　　一颗小石子砸到丹文头上。
　　“嘶，谁啊？”
　　啪！
　　另一个方向又砸来一颗，小石头眼急手快，一把抓住，听见左前方有动静，反手丢了出去。
　　“嗷呜呜呜！”
　　“小桃子！你怎么回事！这么大个人还欺负药灵！你这种品行还想当药仙？！”一尖嘴猴腮的男子大叫起来，长得跟那破猴子一样丑。小石头心想。
　　“是你那药灵先拿石头砸我。”灵文小声争辩道。
　　“药灵好端端的为什么只砸你不砸其他人？”那人抱着自己的药灵上下检查，“要是小桃子受伤了你们赔都赔不起。”
　　小石头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听这人说话实在是生气：“好端端的我们干嘛要打你那药灵！”
　　“哼，某些人嫉妒呗。”
　　“一个破猴子有什么好嫉妒的，也就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拿它当个宝！”
　　那猴子好像颇通灵性，听着这话冲小石头呲牙咧嘴起来，那人更是一蹦三尺高：“什么破猴子！这是狌兽！！你们的药灵又有多厉害！叫出来给大家看看！”
　　几人的争吵已经引来不少人围观，小石头悄悄问丹文：“什么是药灵？你的拿出来呗。”
　　“药灵是帮丹师寻药试药的灵宠，一般丹师可没有，他能找狌兽做药灵确实厉害，怪不得放出来显摆。”
　　“你的呢？叫出来叫出来。”
　　“我哪儿有那本事，不然我道个歉算了，这事儿我拿手。”
　　小石头猛地将丹文一扯：“那怎么行！”
　　“你俩嘀嘀咕咕干什么呢？看来是两个人都没药灵啊，对药灵这样凶恶也难怪没有药灵认主。”周围的人看见以狌兽作药灵，对那人报以艳羡的目光，虽不知二人谁对谁错，但两个小姑娘迟迟不说话，心中的天秤不由得倾斜。
　　“拿不出来就算了，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你跟我小桃子道个歉，赔个丹药，这便算了。”那人洋洋得意。
　　在人间小石头也常遇到刁难，一般能躲就躲，不能躲就服软，自己自知没那单打独斗的本事，更没叫嚣的底气，今日这人只是让说一声对不起，赔粒丹药，跟以前相比连为难都算不上，不知为什么，看着丹文低眉顺眼忍气吞声的样子突然无比刺眼，厌恶至极。
　　“谁说我们没药灵了！”丹文大惊！她心知小石头对丹药一窍不通，怎么可能有药灵！
　　“我这就叫出来！”赌一把！
　　小石头从包里偷偷拿出什么，轻轻捏碎。
　　忽然狂风骤起，众人不得不以袖掩面，一青羽红斑白喙的鸟携火而来，直直俯冲向小石头！
　　“毕方！是毕方！”
　　小石头手熟地一抓，掐住它又细又长的脖颈，往前一送：“喏！”
　　毕方扑腾挣扎，顿时大风携大火而上，众人纷纷退避，七嘴八舌地劝道：“小仙子可以了可以了！”
　　小石头把手里捏着的东西往毕方嘴里一塞，小声安抚它：“别气别气，火气太旺了，回去给你补十个桂花米糕！”
　　毕方噎得不行，小石头手一松，急忙拍拍翅膀找水喝去了。
　　“小仙子竟有毕方为药灵，不简单啊！”
　　“毕方乃木之精也，以它为药灵，小仙子前途无量。”
　　“那人怕不是嫉妒人家有毕方，才故意找麻烦的吧。”
　　“一个猴子当药灵，有什么可耀武扬威的，真是没见识。”
　　一时众人口风直转，那人脸色青紫，强硬道：“就算你有药灵，也不该欺负小桃子，你恃强凌弱！”
　　没想到啊，我也有能恃强的一天。小石头和灵文同时想到。
　　那人前后如此言论，众人也看出个七八来，言论顿时倒向二人，那人梗着脖子不肯道歉，抱着他的药灵骂骂咧咧走了。

　　众人散去，丹文才拉着小石头絮絮叨叨：“你怎么召唤的毕方啊？刚刚吓死我了，你看我一手的汗！那个人最后的脸色真好看哈哈哈。”
　　小石头看着灵文，认真地问她：“这样……你开心吗？”
　　灵文没问是哪样，是不用被人冤枉？是不用低头道歉？是那人吃瘪逃走？是有人坚定地跟她站在一边？她只亮晶晶地看着小石头：“开心！我今天最开心！”
　　“我也是。”我此生最开心。

　　没多久景春仙君到场，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或告诫或勉励的话。两人压根儿没认真听，丹文还兴奋地小声问个不停：“你怎么让毕方认的主啊？”
　　“都说了没认主，用了点方法。”认粮不认人，你用也认你。
　　“毕方出现真的有火！太帅了！”
　　“那是毕方啊，我以为是白鹤呢。”应该是怒火吧……今晚多准备几块桂花米糕算了。
　　“你在说什么？它甚至不是白色！”
　　“长得像嘛，我以为鸟到了天界变异了。”怪不得上次说它是白鹤，它冲我瞪着俩小眼珠子。
　　“这个问题请丹文回答一下。”
　　抽抽抽抽问！！！！小石头赶紧低头——我也不会。双杀不如活一，你安心地去吧。
　　“学业还未开始，这般听课态度难有大成，诸位引以为戒。明日碧峰山识草药，请诸位准时到达。各位可回住所了。”

　　今日主要是确定修习方向，据此安排四重天住所，大家各自安顿，明日开始正式的学习。丹文本来还期待自己跟小石头一屋，没想到小石头竟不在此居住，只好依依惜别，约了明日再见。
　　早上是霜将顺路送她来的，晚上由山将接回——她还不能自己从四重天飞到九重天。更正：她不会飞。
　　到约定的僻静地点，早有一人静静等着，一头黑发如瀑布披在身后，为这烟云缭绕的山水画涂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帝君，你头发真好看。”
　　不知这句话戳中天帝哪条隐秘的小心思，整个人散发出愉快的气息：“今日如何？可有人欺负你？大家可好相处？”
　　小石头一一答了：“很开心！没有！好相处！”还特骄傲地补充：“我欺负别人了！”
　　帝君来了兴致，小石头一路把自己的威武事迹绘声绘色地演绎了一通，又可怜巴巴地掏出小包包卖惨——“今日你准备的五块桂花米糕我一块都没舍得吃，毕方吃了一块，如今还欠着九块呢……”
　　买！帝君色令智昏！凡间所有的桂花米糕都送上来！
　　是夜，一人一鸟坐拥桂花米糕山，相逢一笑泯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