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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雪莲 ...

  •   时隔一个月,江有汜终于结束了他的惩罚,去了云源寺。

      这次他没有一去就凑到落白身边了,老老实实在斋堂远离落白吃了午饭,准备去收拾一下就回宫了,毕竟他还在生落白的气。

      落白像是没察觉出来一样,出了斋堂拦下了江有汜。

      江有汜往常带着笑意的眼睛此时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师父有何事?”

      落白倒是不在意这个,只行了个僧礼:“施主随我来。”

      江有汜看着落白转身就走,没出息地还是跟了上去。

      穿过了几座院落之后,落白停在了云源寺的冰窖门口。

      江有汜跟着走进去,一阵冷气扑面而来,幸好现如今外面还不算太冷,他还顶得住。

      落白走进去没几步就停下了,指了下一侧放在冰块中间的桃子:“施主可以把这些带走。”

      江有汜看见桃子瞬间就忘了自己在生气了,拿起一个红彤彤的桃子惊喜道:“你真的给我留了啊?”

      落白一本正经:“答应了的事需做得到。”

      江有汜这下又想起来刚才生气的事情了:“那你还答应我不告诉我师父我打碎长明灯了呢,哼,言而无信,我被师父罚了一个月不许出来。”

      江有汜一边控诉一边不忘拿着装着桃子的小篮子往外走,里面待久了还是有些凉。

      落白平白被冤枉,看着江有汜因为生气步子都迈得极大,走过他身侧时都带起了一阵风,本以为自己身为出家人不会被这些俗事影响,奈何还是心底起了些波澜。

      他想了想还是告诉了江有汜:“那日贫僧听到了殿外有人驻足。”

      江有汜脚步顿了一下:“我没听到啊。”

      落白再次提醒:“贫僧是习武之人。”

      江有汜点了点头,脚步慢了下来:“是吗?那可能是师父吧......”

      落白没再参与这个话题。
      江有汜歪了歪头看向落白有些懊恼:“那我都生气了一个月了,白生气了。”

      落白:“......”

      俗世之人气性这么大吗?

      “气大伤身,施主可读些佛经,修身养性。”落白出于僧人的心给了些劝告。
      江有汜胡乱点了个头:“那算我错怪你了,谢谢你给我留的桃子。”

      落白自去做自己的事情:“施主不必放在心上,贫僧先走了。”

      江有汜喜滋滋地摆了摆手,自己带着桃子回宫了。

      秋意渐浓,西域的几个小国趁着寒冬未至赶来京城献上各种珍宝,以求琰朝能低价卖给本国粮食,子民也能过得好一些。

      江有汜在宫中跟着师父在接待宴之前忙的脚不沾地,终于在大半个月之后送走了各国国主。

      送来的各种珍宝江有汜倒是没放在心上,只有一个小国送上来了一箱子本国独特的小玩意儿说是给皇上的皇子公主。

      江有汜注意到了有一匣子红木珠串,像是佛珠,每个圆珠中间都镂空雕刻了一株莲花,煞是精致。

      这礼物算是送到点子上了,皇上倒是觉得挺有意思,没给小孩子,留下来赏赐人了。

      江有汜带着两串佛珠和一些进贡来的珍宝往辰华宫走的时候,心里还在盘算怎么从宜王爷那里“骗”一串过来。

      辰越在正殿接了赏赐,江有汜行了个礼要告辞。

      “小江公公辛苦了,这串佛珠算是谢礼。”辰越自入宫以来别的没学多好,察言观色学得极快,看到江有汜刚才目光在这串佛珠上停留了片刻,当即就明白了。

      江有汜连忙推辞:“这是奴才份内之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无碍,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小江公公出入寺庙,总要有点相称的东西。”

      江有汜权衡了一下:“谢公子赏赐。”

      辰越说了几句客套话,江有汜才回了皇上寝殿。

      江有汜再到云源寺的时候已经初冬,他穿了新制的冬衣,衣领缝制了一圈兔毛,暖洋洋的。他站在落白身前看了眼落白身上依旧单薄的僧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臃肿的衣服:“你不冷吗?”

      落白:“......”

      他只好第三次提醒:“贫僧是习武之人。”

      江有汜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但是宫中也有很多人会武,他们也会怕冷。”

      落白摇了摇头:“深冬未至,不是最冷的时候。”

      江有汜看了看连四处经过的小矮子和尚都只穿了单薄的僧衣才放过了这个疑问,从袖子里拿出来那串佛珠:“送你个小东西。”

      落白后退了一小步:“出家人不能收俗世之物。”

      “这是佛珠啊。”江有汜把珠串拎在两指之间给他看:“你看,它就是雕了个莲花。”

      落白依旧没收,并且试图回厢房去休息了。

      江有汜一把把珠串塞在落白手里:“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上次不该错怪你,这是赔罪礼。”

      江有汜塞完就跑向另一边的厢房的方向了。

      落白看着江有汜的背影迟疑了一瞬,还是没追上去,回到了厢房把佛珠好好的放到了柜子里,坐到了蒲团上静坐了。

      江有汜在厢房休整半个时辰再起身站到窗边时,空气似乎变得更冷了一些,空中不断地在飘落点点雪花,地上已经积攒了薄薄一层雪色。

      江有汜一喜,穿好衣服走到厢房外伸手接了片片雪花,脚踩在地上有轻微咯吱咯吱的声音,他转身去了隔壁小五房中告诉人隔日再回宫,自己拿了件披风就往落白厢房走过去了。

      落白正在厢房静静打坐,江有汜十分自来熟地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你今日晚课结束,我们一起去看雪莲吗?太医说下雪了雪莲就到了快开的时候了。”
      落白眼都没睁:“施主不必等贫僧,自行去看即可。”

      江有汜自己倒了杯热茶,眼睛被热气熏得湿漉漉的,一眨不眨地对着落白瞎说:“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落白停顿了片刻,嘴唇再次张合:“施主不是有同伴。”

      “他们怕冷不想去外面,你又不怕冷。”

      落白从未遇过如此“难缠”之人,又不习惯拒绝人:“今日寺中众人都要去听师父讲经,结束的时候需得申时末了。”

      江有汜极其大度:“没关系,我等你,我们吃了晚饭再去也行。”

      落白没再说话,他潜意识觉得不该和俗世之人走得太近,但好像总是避不开。

      江有汜当落白默认了,站起身想要去外面转一转,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讲经我能去听吗?”

      落白手里转动的佛珠停顿了一下:“可以,在正殿。”

      江有汜若有所思抓了抓下巴,坐回了桌子前:“那我不走了,我跟你一起去。”

      落白终于睁眼了,扫了一眼江有汜滴溜溜乱转的眼睛,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走吧。”

      正殿里已经有了不少弟子还有零零散散的香客,江有汜跟在落白身后找了个位置坐到了蒲团上,大殿门口虽加了厚厚的挡风帘,但江有汜还是觉得有丝丝冷风袭来,他看了一眼四周连香客都穿的端端正正,没有人用着披风。他后知后觉似乎自己也要守规矩,于是悄悄凑近落白小声询问:“是不是不能穿太多啊?可是我好冷,不然我还是不听了?”

      落白在蒲团上脊背挺直,手中的佛珠微微转动:“师父不会在意这些,心诚大过这些外在。”

      江有汜哦了一声,自己乖乖摆正身子,目光灼灼看着正前方的方丈坐好。

      慧源大师的声音中带着慈悲为怀的意味,娓娓道来,像是为了照顾香客,讲得经通俗易懂,江有汜本以为自己会听的有些枯燥,哪知听了一炷香就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

      申时末,讲经结束,江有汜跟在落白身后出了大殿,莆一露头就被风雪吹得整个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落白扫视了他一眼:“施主还是回厢房吧,雪莲应是还未开。”

      江有汜揉了揉被冻得通红的鼻子,一张嘴都是热气:“只是刚从大殿出来没适应,待一会儿就好了。”

      晚饭还需一段时间,江有汜催促落白快点走,现在去看了就不用大晚上去后山受冻了。

      江有汜两条腿倒腾的极快,落白只好跟了上去,雪天路滑,恐易出意外。

      桃林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枝,缠绕了一圈白雪,在天色已经昏暗下来的傍晚里也能看出些轮廓。

      江有汜手里拎了个灯笼,他怕雪莲和雪混为一体,看不清了。他知晓雪莲喜寒,将烛火放在几步之外,看到了待放的小花骨朵不顾遍地的雪就蹲下身凑近看了看。

      落白时常照顾这几株花,倒是没觉得稀奇,静静站在江有汜身后看着人缩成一团用手指戳花骨朵旁的绿叶。

      “长得真好,再过一个月应该就能开了吧?”江有汜蹲在地上抬头看直挺挺站着的落白,冬雪飘落在只着一身简单僧袍的人周身,依旧淡定自若的小和尚似是染上了一圈清冷的气息,没读过什么书的江有汜脑子里无端蹦出来了一句词:“积石成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落白看着江有汜映着烛火的眼睛,颔首应声:“雪莲应是喜欢深冬季节的。”

      江有汜平复了一下不知道为何刚刚有些跳得杂乱的心口,站起身拍了拍披风上沾染的雪:“再过一个月就到年关了,希望到时候它能开,否则我就看不到了。”年关将至,皇上会忙起来,他也要跟着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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