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上》西瓜别长籽

6、第 6 章 闯祸

　　江有汜出了宫就把收的荷包给了小五，让他给大家分了，他以往得到的赏赐很多，故而时常会把这种赏赐直接给跟着他来的众人分了，所以才人缘极好。

　　小五收好银子，看后面内务府的人走了之后才悄悄问江有汜：“那位公子说什么你还是自己斟酌一下，别惹祸上身。”他虽然没听到内容，但是还是下意识认为跟后宫的人来往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不用担心，他就是问问皇上什么去他宫里，可能是有事想求皇上吧？”江有汜很承情，拍了拍小五的肩膀。

　　江有汜回了建辞宫，趁着空档跟自己师父说了一通。

　　“宫中人大多尊崇佛教，也有不少娘娘在寺庙里供长明灯，不算什么大事。”陈安欣慰于江有汜终于知道谨慎些了：“做得很好，皇上自是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不过要是问起你也不必瞒着，那位公子既是敢让你帮忙，想来也想过皇上知道的后果。”

　　“知道了，师父，那下次再去云源寺我再帮忙。”江有汜被夸了一脸的得意。

　　陈安敲了下他的脑袋：“别得意，要学得还多着呢。”

　　江有汜捂着脑袋笑：“知道了。”

　　原以为这次半个月之后能顺利去寺庙，奈何近日朝中事务繁忙，皇上没再抄写佛经，凑巧太后宫中请的小佛像一个月后在寺中开光满四十九日要护送回来，就推迟到了一个月之后，江有汜才跟着自己师父到了云源寺。

　　有陈安在前面，江有汜轻松了许多，进了寺里就跑去找落白了。

　　落白此时正在药房捣药，整理一下新送来的草药。

　　“落白师父，我这么久没来，你有没有怕我以后都不来了。”江有汜蹲在落白身侧手扶着脸颊满脸的疑问。

　　落白手下动作没停：“有缘自会相见。”

　　江有汜撇了撇嘴，随后又想起来自己的正事：“我想供奉两盏长明灯，午后你带我去好不好？”

　　“午后施主去长熠殿即可，贫僧会带着弟子在那里。”

　　江有汜点了点头：“也好。”说完语调又轻快了些：“我刚才过来看到桃子长大了，估摸着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吃了吧？”

　　落白微微点了个头。

　　“如果有桑葚树就好了，那些桃树是你们自己种的吗？为什么只种一种啊？只吃一种果子多单调啊……”

　　“是前几年有香客送了幼树，便种下了。”

　　“这样啊...”江有汜接着道：“那你有没有见过桑葚树？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没进宫的时候见到过，宫里的花花草草都是寓意好长得好看的，桑葚树都进不了宫里。”

　　没待落白回答，江有汜先叹了口气，开始了自言自语：“应该没见过，你比我还没见过世面，
　　上次给你买的糖人你都没见过。”

　　落白难得被江有汜噎了一下，手中动作停顿了一下，徐徐开口：“后山有几颗野生的桑葚树，去采药的时候见到过。”

　　江有汜一喜，随后又遗憾道：“现在这个季节树应该已经秃了。”说完看到落白的光头：“......”

　　江有汜扯了扯嘴角：“不...不是，我的意思是冬天了，树应该只剩下树枝了。”

　　落白倒是没往那边想，淡定地附和了一声。
　　午
　　饭之后从斋堂出来，江有汜回厢房休息了一个时辰跟陈安报备之后才去了长熠殿。

　　一进大殿，就看到前殿两侧整整齐齐摆了不少长明灯，江有汜似乎听到佛像后面有说话的声音，循着声音走了过去绕过廊道，才看见落白跟一侧的小和尚在说话。

　　落白看到江有汜便道：“施主可将生辰八字给永智，他会将长明灯放到前殿先供奉几日，之后会放到长明殿的小祠堂里，施主可放心，一直都有僧众看护的。”

　　江有汜把辰越和自己师父的生辰八字给了小和尚，小和尚接过去之后，江有汜把一沓子银票递给了小和尚，这一沓子银票是江有汜自己的和辰越给的一叠，显得异常的多了。

　　小和尚一愣，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施......施主是要捐香火？”

　　江有汜眨了眨眼：“不是说点的时间越长需要的钱越多吗？”

　　小和尚摇了摇头：“不是的，云源寺不收这些，只是有的香客会捐一点香火钱。”

　　江有汜想了一下辰越的样子，果断把钱都给小和尚了：“那就捐了吧，诚意这么足，长明灯应该会很有用了吧？”

　　说完自己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落白没插话，小和尚行了个僧礼：“施主诚心，想来万事可随心。”

　　江有汜看着这小和尚年纪不大，但是有模有样的样子笑了笑：“借你吉言。”

　　小和尚自去做准备，绕过江有汜去拿长明灯，没注意到脚下洒落的灯油。
　　江
　　有汜看着小和尚要滑倒，伸手扶了一把。

　　“桄榔”一声，清脆的瓷器落地的声音响彻在大殿里。
　　小
　　和尚迅速站稳，回身看了一眼打碎的灯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江有汜也傻眼了，他刚才手肘撞掉了后面的两盏长明灯。

　　“对不起。”江有汜迅速蹲下神去捡碎片。

　　落白刚刚回身去看了一眼殿内摆放的物品是否合宜，没来得及救人和灯，听到声音才看过来，皱了皱眉拦住了他的手：“别用手。”

　　小和尚跑到角落里拿了扫帚来扫，一边扫一边安慰江有汜：“施主不用自责，是我滑倒才让它们碎的。”

　　“这是别人点好的吗？”江有汜眼里的自责藏也藏不住。

　　落白看着江有汜眼里的惊慌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

　　江有汜放下心来，随后庆幸了一下大殿只有三个人。

　　“小和尚，你应该不会去我师父那里告我的状吧？”江有汜矮身看着小和尚问。

　　小和尚慌忙摇头：“不会的。”

　　江有汜看向落白：“你也不会对吧？”说完补充了一句：“应该不算打诳语，你不主动告诉他就好了。”
　　落白不置可否，眼神晃动了一瞬，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告诉江有汜刚刚外间有人走过。

　　江有汜心放回了肚子里，收拾好了这一片狼藉，回了厢房。

　　隔日，佛像被恭恭敬敬地请回了太后宫中，江有汜站在建辞殿门口在师父身后候着已经开始想着下次出宫就能吃到桃子了。

　　陈安送完了茶水点心，现下里面有皇后在，能休息片刻，于是回身看向江有汜。

　　江有汜一愣：“怎么了师父？”

　　“近一个月老实在宫里待着吧。”

　　江有汜没明白什么情状：“怎么了？”

　　“长明灯。”

　　江有汜心里咯噔一下：“您知道了啊......”

　　陈安老神在在：“还想瞒过去？那两盏灯是户部侍郎给自家双亲点的。”

　　江有汜更慌了 ：“可是落白师父说那不是点好的。”

　　“算你运气好，只是刚点上没放到长熠殿正式开始供奉，还有的补救。”

　　江有汜松了口气，但人也蔫了：“我错了师父。”

　　“以后不要总是毛毛躁躁的，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江有汜乖乖认教：“记住了师父。”

　　殿前重新安静下来，江有汜垂头心里的小人开始生气了，说好的不告诉师父呢。

　　落白远在云源寺帮着师父整理佛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慧源方丈笑得慈祥：“快到秋日了，夜里别着凉了。”

　　落白在师父面前没那么冷淡，听话地点了点头。

　　几日之后，江有汜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小五出了宫又回来。

　　“宫外有新鲜事吗？”江有汜一脸的好奇等着小五给他讲。

　　“寺庙左不过就那些事，能有什么新鲜的。”小五也不明白江有汜去了许多次了依旧每次去都像第一次出去一样。

　　“那桃子呢？”

　　小五笑了：“你在惦记那些桃子啊？宫里不是也有吗？”

　　江有汜挠了下自己的脸，语气都蔫蔫的：“宫里的吃腻了。”

　　“可惜了，今日去的时候看到桃林已经空了，寺里的小和尚说桃子成熟的时候就开始摘下来送给来来往往的香客了。”

　　江有汜脸都垮下来了：“没了啊...”

　　小五安慰他：“明年还有。”

　　江有汜喃喃：“明年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宫。”

　　小五接着安慰：“总有机会的。”

　　江有汜的目光穿过重重宫墙落到了还剩下一点光亮的落日余晖上。

　　“阿汜，皇上给辰越公子赐了些东西，你送过去吧。”陈安出了建辞殿看见江有汜在发愣，给他找了点儿事情做。

　　江有汜连忙答应了带着人去了辰华宫，送完了东西，江有汜看着辰越一脸的欲言又止，低声说了句：“公子尽可放心，只是许是云源寺与公子家乡的寺庙有所不同，不需要那么多银子，奴才便私自将那些银子替公子捐了香火了，还请公子见谅。”

　　辰越放下心来，感激地向江有汜俯身行了个礼：“多谢小江公公，那些银钱本就是为了诚心，捐香火一样的。”

　　江有汜侧身躲过了这个礼：“那奴才就先回宫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