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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变戏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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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好了饭,江有汜跟在落白身后小声问:“现在可以说话了吧?”
落白停下来微微躬身行礼:“贫僧要去休息,一个时辰后还有晚课,施主也请自便吧。”
江有汜停下脚步对着落白的背影道:“你怎么油盐不进啊?我又不是坏人,你怎么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落白停下来回身十分有礼节地开口:“施主多心了,贫僧每日都在做师父安排好的事务,故而闲暇时间略少,恐怠慢了施主。”
江有汜忽略了落白字里行间的疏远之意,看了眼天色回道:“我也是半月才来这里一次啊。”
落白不欲多说,点了点头道了个别往厢房走去了。
江有汜在后面提高声量说了句:“我下次来给你带别的好玩的。”
落白没再回应,江有汜肩膀垮了下去,他也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一遇到这个小和尚就想凑上去说几句话,站在原地看了看两侧树上的绿叶,眼睛被阳光照耀地眯了起来,一瞬间心底的迷雾仿佛被照的散开了。
“大概是因为他是出宫后我认识的第一个小伙伴吧!”江有汜自信地点了点头,步履轻快的回了暂歇的厢房,休整了半个时辰就带着人回了宫。
之后江有汜再去寺庙总会带一些宫中的小玩意儿,譬如宫中有个喜欢研究各种奇怪东西的太医,最近钻研出了一种能在京城生长的“雪莲”,江有汜用一块皇上赏他的玉佩换了一小把来,好好的装在了荷包里,附上了种植的方法送给了落白,交代他好好种,冬日自己就能看到雪莲了。
落白看着留下来的花籽,终于还是费了点心思种在了后山新开辟出来的花圃里。
再比如去云源寺途中经过集市,看到做糖人的师傅,买了一个关云长的样子给“没见过世面”的落白看一看,虽然他也是自进了宫就再也没看到过糖人的土包子。
江有汜在宫中能生存得久,不只是因为有师父护着,他自己也学会了在外人面前谨言慎行,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尽量少说,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江有汜对落白这个新伙伴热脸贴了许多次之后,总算是把人“感化”了,落白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偶尔会多说几句。
近来宫中的皇后娘娘生辰举办了生辰宴,帝后向来和睦,相敬如宾,皇上知皇后喜欢民间的变戏法,特地命人请了变戏法的班子进宫表演。
江有汜站在皇帝身后也过了一把瘾,看得眼花缭乱的,看到那个男子用几个杯子变来变去把大家哄得开怀大笑,直呼神奇的样子,垂眸想了想,悄悄跟自己师父说了一声退出了宴会。
“邓公公。”
江有汜在外等了一会儿看到邓公公带着变戏法的几人要出宫,连忙叫住了人。
“小江公公?何事?”
江有汜笑眯眯地问了句:“邓公公好,师父说看您辛苦操持这次宴会,让我来帮帮忙,我来带
他们去找送他们出宫的管事吧?您有别的事就先去忙吧。”
邓公公正忙得脚不沾地,连忙道谢:“那真是多谢你了,我就先去忙别的事了,辛苦了。”
江有汜摆了摆手,带着人往出宫的方向走了。
于是这次江有汜到了云源寺,吃过了午饭就兴致勃勃地跟着落白进了他住的厢房里。
“我今日有个好玩儿的要给你看。”江有汜神神秘秘地坐到了桌子前,拿过三个茶杯倒扣在了桌子上。
落白定定地看着江有汜折腾,看着人从小荷包里拿出来了一个银锭子放进了中间的茶杯下。
“你看我放到这个茶杯下面了。”江有汜胸有成竹般双手迅速把三个茶杯来回转换了位置,眉眼间都是自信:“你猜碎银子在哪个茶杯下面?”
落白:“......”
江有汜的动作在平常人眼中或许算快了,在落白这种习武之人眼里就犹如慢动作了。
落白对上了江有汜含着笑的眼睛:“在你袖子里。”
江有汜怔了一下,嘴角的笑凝固了。
“你怎么......”江有汜一时之间还没想出来为什么落白能看到他把银锭子藏到了袖子里,他以为是自己动作太慢了。
“算你运气好,我这个没学好,换一个。”
江有汜把两个茶杯放回去,只剩下了一个,而后袖子在桌子上一挥茶杯就不见了。
落白:“......”
这次他没等江有汜问,就自己回答了:“在你腿上。”
这下轮到江有汜哑口无言了,嘴角都耷拉下去了,屋子里安静了一瞬:“你怎么知道啊...”
落白看着江有汜不太开心的脸色,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太不给人面子了。
“贫僧是习武之人。”落白停顿了一下:“眼力比常人好一些,若你变给寻常人看或许会不一样。”
江有汜有些稀奇盯着落白看:“你居然会安慰人了?”
虽然他并没有被安慰到。
落白被看得侧开了脸,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乌云密布,屋子里已然变得昏暗起来,看起来快要
下雨了:“今日天色不好,施主是否快些启程回去?”
江有汜循着落白的目光看向窗外,眼里有了丝丝喜色:“不用,师父在我临出宫之前嘱咐过了,近来京城是多雨季,若是下雨就明日再回宫。宫中也不会因为缺了我们几个就乱套,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很多。”
落白点点头,余光扫过江有汜如玉的侧脸,他时常忘记江有汜是宫中的小太监,只因江有汜的声音不似其他人惯有的尖细,倒是如山间清泉般清越,人又不似那般死板,话又多,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公子。
江有汜忽地目光又回到了落白身上:“我不是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了吗?”
落白低头沉吟:“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是出家人的习惯而已。”
江有汜歪了歪头:“那其他香客叫你什么?师父?大师?”
没等落白回应,江有汜一拍桌子:“那我以后也叫你落白师父!”
落白低头,手指转动手里的佛珠。
江有汜拿过茶杯给自己倒了茶水:“下雨了,过一会儿的晚课会取消吗?”
“晚课是在大殿进行。”
江有汜无奈:“你说话每次都让我自己猜,你直说不会就好了啊。”
落白停下手里的动作终于正眼看向江有汜:“贫僧是说了下原因。”
江有汜:“.......”
落白继续道:“施主可自行去歇息了。”
江有汜站起身忿忿控诉:“过河拆桥,我刚刚才给你变完戏法。”越说底气越不足,自己站起身往外走:“那我去看看后面的桃林,顺便看一下‘雪莲’长得如何了。”
落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起身站到窗边,对着江有汜的背影道:“雨天不适宜去那里。”
江有汜摆了摆手:“我会带伞的。”
落白没再多说,回到一侧榻上打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