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上》西瓜别长籽

28、第 28 章 江有汜早上

　　江有汜早上醒来的时候已是辰时末了，落白将来探望的人都挡了回去，太医也没能进得来。

　　“你...一直没睡吗？”江有汜睁眼便看见了坐在自己床前的落白，迟疑地问了一句。

　　“你睡的时候我歇息了。”

　　江有汜点了点头，然后就被落白用湿毛巾擦了手和脸，想要下床的时候又被拦住了。

　　“不用下来了，一会儿要给你换药。”

　　“我饿了......”

　　落白忽视了江有汜的不好意思，拿过桌子上的早饭：“知道，我喂你。”

　　江有汜看着人一脸的淡定，自己反倒有些脸热，不自在地抬手挠了下脸：“嘶......”

　　落白无奈：“脸还有些肿，别乱动。”

　　江有汜“哦”了一声，张嘴吃下落白喂的粥，趁着间隙问了一句：“我师父已经走了吗？”

　　落白点了点头：“你睡着的时候来看了你一眼。”

　　“小五呢？”

　　“在王爷那里。”

　　江有汜脸肿着吃不了太硬的东西，小口吃了些糕点，听完问道：“不是说要跟着我吗？”
　　落白低头给他擦嘴：“我一个人不够？”

　　江有汜被这句话惊到了，咀嚼的动作都停下来了，呆愣愣地看着落白点头：“够...够了。”

　　终于吃完了早饭，落白收拾了一下便让人送来了热水和药膏。

　　江有汜靠在床头看着落白忙来忙去，眼花缭乱的，等到落白一切准备就绪，矮身凑过来手朝着他中衣伸过去之时连忙抓住了落白的手：“做...做什么？”

　　落白没明白江有汜反应这么大是什么原因，用另一只手帮江有汜拉了拉有些松了的领口。

　　江有汜这才明白过来，干笑了一声：“谢谢。”

　　“现在还疼吗？”落白坐好拉着江有汜的手把袖子一点一点往上挽上去，露出交错的小伤口，虽不严重，但有些划伤的地方微微红肿着，在异常白皙的胳膊上煞是明显。

　　“还好。”

　　落白先用手帕将残留的药物擦干净，再重新上新的药，很快手臂上的伤口处理好了，他伸手掀开了江有汜的被子，灵活的将江有汜的裤子推上去些露出小腿上的几道伤口。

　　江有汜看着自己露的越来越多的腿，心里默念：他是大夫他是大夫。

　　落白明显感觉到江有汜的僵硬，理所当然的以为是他怕疼，遂手下动作越来越小心，时不时低头吹一下。

　　江有汜脸上泛了红，别开眼没再看给自己上药的人。

　　直到落白抓起他一只脚放到了自己腿上。

　　“我自己来吧。”江有汜已经忍耐够久了，看到落白要摸自己的脚终于皱着脸道：“这里我能自己擦药。”

　　“今日你应该出不了门，我陪你下棋？”落白没理会江有汜的挣扎，手下动作没停。

　　“你今日不需要去做早课吗？”

　　“这几日都不用。”

　　江有汜若有所思：“但是我下的好差。”

　　“只是给你解个闷儿，不需要下多好。”

　　江有汜应了一声，随即感觉到落白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脚，正诧异间落白皱着眉问道：“冷？”

　　“不冷啊，我虽然怕冷，但是现在才秋天。”江有汜歪了歪头，下一刻便看见落白加快了手下的动作，迅速上好了药，给他盖好了被子。

　　午后，江有汜披了件披风坐在桌子前跟落白下棋，落白一脸的淡然，倒是江有汜眉头紧锁的，手指一直在抓自己的头发。

　　落白落下一子，江有汜眼睛瞪大，手指一用力拽掉了自己几根发丝，随即又陷入了深思里。落白也不急，好脾气地等着江有汜落子。

　　好不容易绞尽脑汁之后落下一子，在看见落白丝毫没停顿地堵住了自己的棋子之后，江有汜两手绞了绞手里的发丝，抬手把落白刚放下的白子捡起来放回了落白手里：“等一下，我刚才下错了，要换个位置。”

　　落白也不阻止：“好。”

　　江有汜换了个位置落下一子，吃掉了落白两个子，笑眯眯地看着落白：“你走吧。”

　　落白抬手往江有汜没看见的大缺口那里放过去时，思索了一下换了个位置，江有汜也没察觉，乐呵呵地继续下。

　　又过了几个回合之后，江有汜似是开窍了，皱了皱眉看落白：“你不要让着我。”

　　“没让着你。”

　　“那你下这里我就输了啊。”

　　落白似是刚刚看到一般，恍然大悟：“嗯，刚才没看见。”

　　江有汜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演，也不拆穿，转了转眼珠：“我们赌点什么吧？”

　　落白等着江有汜的下文。

　　“若是我赢了，你笑一个给我看。”江有汜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人，眼里都是狡黠。
　　“......”

　　“就这样定了。”江有汜快速把棋子重新分好：“我先下了？”

　　落白点了点头。

　　这次江有汜打起了精神，每一次落子都经过了深思熟虑，落白依旧仿佛不用思考一般，下的飞快。

　　“等等等，等一下，我下错了。”江有汜再一次耍赖毁了棋。

　　落白依旧纵容着，不过在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不到两炷香的功夫江有汜的黑子已经被吃了一大半。

　　“不好玩，我又输了。”江有汜见大势已去，干脆扔了棋子打乱了棋盘。

　　落白看着人撅着嘴满脸的不高兴，后知后觉般开始哄人：“不如我送你个其他的东西？”

　　“什么东西啊？”

　　落白确实还没想好，只是看着人不高兴，下意识想出来的法子：“你想要什么？”

　　江有汜撇了撇嘴：“没诚意，还要我自己想。”

　　落白抬手收拾乱糟糟的棋子，抿了抿唇试探着道：“我这几日花些心思想一想，一定让你满意。”

　　江有汜看着人一脸认真的哄自己的样子，忍着笑点头：“那好吧，勉为其难可以。”

　　落白刚松了一口气，便又听得江有汜道：“不过让你笑一下，这么难啊？”
　　“还要下吗？”落白被江有汜盯得有些不自在，低头转移了下话头。

　　江有汜看着落白耳朵微红终于没忍住笑了：“好吧，接着下吧。”

　　褚逸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两人的棋局，一脸的震惊。

　　“阿汜，你是不是受刺激变傻了？你输得这么惨，是怎么做到笑得像赢了一样的？”褚逸原本以为进来会看见江有汜在床上一脸的虚弱，看见现在这场面着实没明白什么情况。

　　江有汜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反正就是为了打发时间，输也没关系。”

　　“......”褚逸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逡巡了许久，恍然明白了，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笑成这个样子情有可原。

　　小五跟在褚逸身后看江有汜气色好了一点，上前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一侧的桌子上：“这是王爷让人送来的补品，还有一些你喜欢吃的点心。”

　　江有汜想要伸手给褚逸倒茶，被落白接了过去。

　　褚逸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太医不好一直照看你，让小五留在这照顾你吧？你们两个熟悉一些。”

　　江有汜扭头看了落白一眼，随即想了想道：“晚间我不用人照顾，白日若有事我会找小五来的。”

　　褚逸没错过江有汜和落白之间的对视，皱着眉点头：“随你吧，反正你这里我留了人。”
　　“王爷若是有事就回王府吧，不用管我。”

　　“在哪里待着都一样，你好一些了我们再一起回去好了。”

　　江有汜感激地笑了笑，问了一句：“王爷要下棋吗？”

　　褚逸连忙站起身往外走：“才不要跟你下，你下的比我还差，没劲。”
　　“......”江有汜脸上的笑凝固了一瞬。

　　留下来的小五低头掩饰笑意，将带来的点心拿出了放在了一侧，顺便收拾了一下屋子。
　　落白看江有汜有些尴尬，认真地夸了他一句：“你已经有进步了。”

　　江有汜：“......”

　　晚间，吃过了晚饭，小五原想给江有汜换药，刚想拿起药膏，便被落白抢先了一步。

　　“不如我来？阿汜他有些怕疼，可能会有些麻烦。”小五看了一眼冷冰冰的落白，有些担忧，别给江有汜换个药给人疼哭了，这位看起来不是个会顾虑病人这些小毛病的人。

　　江有汜在床上盖好了被子，听得这话连忙看向小五：“没关系，只是些小的划伤，你今日辛苦了，快回去睡觉吧，他来就可以。”

　　小五总觉得江有汜有些奇奇怪怪的，之前只以为他和落白相熟，今日在这里待了半日总觉得江有汜对着落白的态度有些过于熟稔，落白也不像往日那般对江有汜带着些疏离感。

　　不过他将这些归于江有汜讨人喜欢，毕竟在宫里江有汜就人缘极好。

　　“那好吧，我就在隔壁，你有事便让人叫我。”
　　江有汜应了一声，小五便出了房门。

　　上完了药，江有汜闻着一身的药味皱了皱眉，无奈叹息了一声，又看向净了手回来的落白：“今日你不用在这里了，回去歇着吧。”

　　“不用，我在这打坐也能歇息。”落白照常吹灭了几根蜡烛，留下了一根照明，便坐回了床边：“你不必管这些，好好休息便可，我是习武之人，不需要那么多休息时间。”

　　江有汜拉了拉被子，盖住了半张脸：“会武功这么好吗？那我也想学。”

　　落白没想到江有汜能想歪到这里，沉思了一下，斟酌着开口：“有套剑法不错，招式简单，强身健体。”

　　江有汜琢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就是学着玩儿？”

　　“也算有一些用处。”落白眼神闪烁了一下：“你现在这个年纪从头学，有些......有些辛苦。”

　　江有汜看着人拧眉措辞的样子，眼里染了丝丝甜意：“我没想学，就随口一说。”

　　“嗯，现在不困？”落白看着江有汜的眼睛忽闪忽闪很有精神的样子问了一句。
　　“今早睡到很晚才醒的。”

　　“好，那先不睡，说会儿话吧。”

　　江有汜眉眼间都是笑意，小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落白不时回应几句，秋日夜间微凉，小小的厢房里却自两人之间缓缓流淌出丝丝暖意，汩汩涌向四周，渐渐掩盖了秋日的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