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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小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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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汜看两个人走了,拍了拍有些凌乱的外袍,把两把凳子放好了才看向落白:“我弄好了,我们走吧。”
落白轻叹了一声才点了点头:“贫僧还要去藏经阁整理一些经书,施主自行去寺里转转吧。”
江有汜原本还带着喜色的脸上瞬间就垮了下来:“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落白皱了皱眉,停顿了一下才同意了:“可以去。”
江有汜瞬间又开心了,绕在落白身侧走地轻快,活像是御兽园里还没驯化的猴子。
“我让你记得看烟花,你看了吗?今年的烟花是内务府花了心思的,可好看了。”
“看了。”
除夕之夜,落白原本在无量殿听师父讲经,听到烟花的声响,遂趁着师父休憩的时间里站到院外看了看空中不断明灭的烟花。
江有汜听后一拍手掌:“那我们也算是一起看过烟花了。”
藏经阁放着寺内大部分的经卷,错综复杂,现下趁着春意在院子里晾了晾,收进去时要重新分类别整理好。
落白带着江有汜到的时候已经有弟子们将经卷收进藏经阁中间的空地上了,只待放好。
江有汜跟在落白身后净了手,一脸的跃跃欲试:“我可以帮忙,怎么分啊?”
落白听完回身看向江有汜,掩饰掉了眼底的探究:“每个架子上都标了经卷的名字,按顺序将这些经卷摆上去就可以。”
江有汜了然,从一大摞经卷里搬了一摞金刚经就往架子走过去。
正当江有汜踩着矮凳放好所有的经卷之时,落白站到了江有汜身侧,声音平淡,但江有汜无端听出了质问的意思:“不是说不识字?”
江有汜被突然出声的落白惊到了,平复了一下呼吸,心思流转想了个理由:“只认识不会写。”
落白只淡淡地望着江有汜没再言语。
江有汜看着落白的眼神心底开始生出一丝慌乱,只好说实话:“好吧,我会写字。”
落白继续望着江有汜。
“我写字不好看,我用来实现心愿的东西肯定想让它好看一点啊,所以才让你写的。”江有汜似做错事的学生一般垂着头低低的解释。
落白轻轻点了个头就回身去收拾其他的经书了,江有汜在他身后松了一口气,拿过手头的经书翻了翻。
一个时辰过去,经卷摆放好之后,落白让人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之后出了藏经阁,江有汜跟着走出去了。
“皇上还要在这里待几天,晚上你还要在寺里巡视吗?”
落白颔首。
江有汜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歪头问落白:“那你能别再打我了吗?”
“……”
落白走的四平八稳的脚步都乱了一瞬,随即迅速调整好了。
“施主晚上还打算出来?”
江有汜理所当然地点头:“我晚上会饿的啊。”
“斋堂夜里没有吃的。”
江有汜使劲点头:“嗯嗯嗯,我知道,但是你会做啊。”
“……”
落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江有汜无言以对。
江有汜也跟着停下来看着人,眼里都是不解:“你不乐意啊?那我饿着好了,反正再过几个时辰就天亮了。”
落白抿了抿唇,转过身来继续往禅房走去:“记得带着照明的灯笼,施主一个人在黑漆漆的路上走会被别人误当成坏人。”
江有汜跟上去满口答应:“我知道了,那我晚上去斋堂等你好了。 ”
还是上次的时辰,江有汜穿了件云源寺给香客准备的素衣,拿了个灯笼就慢慢往斋堂走去了。
落白走到斋堂门口看到在里面坐着人停了下来。
“你们先去巡视四周,我待会儿再过去。”
两个小和尚看了一眼斋堂里的光景,行了个礼自去做事了。
江有汜看见落白就招了招手,落白只点了点头就去给他煮面了。
这次落白把面放到江有汜面前,没等江有汜说话就坐到了他身边。
江有汜笑弯了眼睛:“你比去年有点人情味了。”
落白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于是江有汜还在笑着就被一脸严肃突然看向门口的落白吓得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
落白仔细辨认了一下应是寺里的人,又坐好了:“没事。”
话音刚落,褚逸和傅止就走了进来。
江有汜刚要站起来就看见褚逸摆了摆手:“啧,坐下吧你,大半夜的行什么礼。”
傅止被褚逸一脸的不耐烦和无奈逗笑了:“阿汜越来越守规矩了。”
落白起身行了个僧礼,褚逸和傅止回了个礼。
褚逸看着江有汜面前的面摸了摸下巴:“今日你不是早早地就睡了,半夜爬起来来这里吃了个面?”
江有汜被呛了一下,眼里带了慌乱看了落白一眼,随后对着褚逸使眼色,示意他别说了。
傅止帮着打圆场:“阿汜兴许是饿醒了。”
江有汜:“……”
这圆场还不如不圆。
“咳…王爷为何来这里?”
褚逸看向傅止:“我睡不着,阿止陪我出来转转。”
说完斋堂里安静下来了。
褚逸的目光从江有汜身上扫到落白身上,又看了看江有汜身前的面,江有汜在宫里可没机会学做饭,心下了然,遂拉着傅止往外走:“我们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江有汜看着两个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呆呆地点了点头。
“睡了也能被饿醒吗?你晚饭没用好吗?”落白早在看见江有汜身上的衣服时就猜到了他不是守夜结束过来的。
江有汜磕磕巴巴地解释:“不、不是,今日睡的早,半夜就会醒。”
“你今日午后就知道自己这个时辰会醒?”
江有汜硬着头皮点头:“因为以前也会醒。”
落白还是没明白江有汜是在折腾什么,最终还是守在江有汜身边等人吃好了,起身收拾完了两人出了斋堂。
“更深露重,如果不是必要还是不要乱跑了,贫僧还有事,施主回去歇息吧。”落白说完转身去继续巡视了。
江有汜在他身后叹了口气,借着微弱的烛光慢慢走回了厢房。
翌日,江有汜一早起来吃过了早饭就看见落白背着一个小竹篓往外面走,于是他快步跟了上去。
“你要出寺吗?”
落白摇了摇头:“后山种了些草药,贫僧去采一些回来。”
江有汜跟着他走:“今日不用做早课吗?”
“嗯。”
“那我跟你一起去,师父说今日不用我跟着皇上了。”江有汜喜滋滋跟着落白往后山走。
落白停下了脚步:“后山山路有些崎岖,施主不必跟着来了。”
江有汜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我知道不好走,我自己会小心的。”
落白无法,只能任由江有汜像个小尾巴一般跟在他身后。
初春的季节,后山满是各色不知名的小花,绿树红花相映,气色也怡人,江有汜倒是看的心生欢喜。
“这里景色真好,比御花园规规整整的景色还要好一些。”
落白总是来这里,倒是习惯了,只点了点头。
江有汜在崎岖不平的山间小路里走走停停,时不时戳一戳小花,又蹲在地上看完全不害怕人的小松鼠。
落白在他附近采药,还要分出一部分心思来确认他的安全。
江有汜从小松鼠那里捡了一个落下的松果就往落白这边跑。
“落白落白,你看,刚才一只小松鼠抱了好几个松果,丢了一个。”
江有汜一边跑一边说,落白刚要提醒他小心一点,就听见江有汜“哎呦”一声。
“怎么了?”落白立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往江有汜那边走过去。
江有汜看了一眼脚下,一块石头绊了他一下而已,活动了一下脚踝并不疼,又怕落白嫌弃他麻烦,连忙摆手:“我没事,你别过来了,你继续采药吧。”
落白没听他的,还是走近,矮下身子要查看他的脚踝处,江有汜连忙后退了一步:“真的没事,就绊了一下。”说完为了证明一般,还走了两步。
落白直起身子,点了点头:“若是有不舒服,记得自己去药房拿伤药。”
江有汜这时候还不忘给落白看他捡来的松果:“你看,刚才那个小松鼠盯了我半天,它跑太快了丢了一个。”
落白看着江有汜心思还在玩儿上面就知道应当是没事,于是看了一眼江有汜手掌心的松果点了点头:“还有一点,采完就回去了。”
“好。”
半个时辰后,落白采好了药,江有汜手里抓着采来的野花和一颗松果跟在落白身后往寺里走,这野花还是问过了落白可以采才敢采的。
江有汜望着落白的背影转了转眼珠子,看了眼四周茂密的野草,低头一脚踩到了凸起的石头上。
“嘶~”
落白听到声音身形立马就顿住了,回身看向声音来源。
江有汜在宫中时常看后宫的娘娘用点无伤大雅的小手段引起皇上的注意,真到了他身上才知道也不简单。他蹙着眉看了眼脚下,放轻声音:“脚扭了。”
落白的目光落到江有汜脚下,眉心都拧起来:“还能走吗?”
江有汜动了一下,面上都是强忍疼痛的样子,小声道:“慢慢走可以的。”
落白往回走了几步,到了江有汜身侧:“那走慢些吧,回了寺里再去上药。”
江有汜点了点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走。落白在一旁迁就着江有汜的步伐慢慢走,走了没几丈远,就听到江有汜小声问他:“我能拉你的袖子吗?”
落白怔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周,刚想说找个木棍给他撑着,就听到江有汜继续小声道:“你能借我点力气。”
落白抿了抿唇:“施主可以拉着背篓。”
江有汜一时气结,忘了这茬了,只好伸手抓着落白背着的背篓往回走,趁着落白不往后看,刚才还走的深一脚浅一脚的人走的四平八稳的。
一炷香的时间,江有汜就看到了桃林,落白回身道:“先去药房上药吧。”
江有汜瞬间心就提起来了,干笑了一声拒绝:“不用了,我回去自己上药就好了,我那里还有药。”
“也好,我先把草药放下,再送施主回去。”
“不、不用,我自己能回去,我慢慢走就行了,你去忙吧,我走了。”江有汜说完就往厢房的方向走,一边走还要假装脚受伤走的慢慢悠悠的,直到走出了一段距离,回身没再看到落白的身影才快步往厢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