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上》西瓜别长籽

11、第 11 章 红绸

　　冬去春来，宫中的花草重新燃起了生机，江有汜百无聊赖的在寝房的小院子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晒太阳。

　　宜王最近春风得意的，没事就进宫从皇上那里寻些好东西给傅止，今日没见到江有汜遂又寻过来了。

　　“阿汜，你之前休憩的时候不都往御膳房跑吗？最近怎么总是一个人待着。”

　　江有汜抬眼看了他一眼，想站起来行礼被拦住了，于是又坐下了。

　　“不知道，最近不想乱跑了，可能因为最近天还是有些冷吧。”江有汜望着空中大片的云轻声回应，心思飘到了宫外，不知道落白在做什么，大概已经忘记自己了吧，江有汜心里一直觉得落白冷冷淡淡的，什么都入不了他的心。

　　“你是因为最近出不了宫，见不到喜欢的人吧。”褚逸突然又想起来这茬了：“所以是宫外的人吗？不然我带你出去玩儿几天？反正皇兄又不少你一个人伺候。”

　　江有汜摇了摇头：“算了，我就在宫里安安分分守着皇上和师父就好了。”一开始就没有结果的事情还是不要妄想了。

　　“你...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迂腐呢？”褚逸被气到了：“我跟阿止也是千辛万苦才在一起的啊......”

　　江有汜偏头看他：“那是因为王爷和傅止身份相当，虽然难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最重要的是傅小公子喜欢王爷。”而落白，估计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褚逸抓住了重点：“你是单相思？”

　　江有汜叹气：“应该是的。”

　　“那你告诉他不就好了。”

　　江有汜摇头：“不可以，还是让他好好走自己的路吧。”

　　褚逸不明白，想着来日方长，说起了别的话题：“上巳节要到了，我和阿止要去云源寺，皇兄也正好想出宫，你也终于可以出宫了，皆大欢喜。”

　　江有汜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致：“真的？要去云源寺？”

　　褚逸被江有汜吓了一跳，愣愣地点了点头：“皇兄不是每年都会去一次国寺吗？我和阿止也想去那个神树挂个红绸子。”

　　“挂红绸子？”

　　“对啊，求个好彩头。”

　　江有汜若有所思。

　　上巳节，跟一年前一样的流程，皇上在禅房听方丈讲经时，江有汜跟在落白身后出了禅院。
　　“落白！”江有汜快走了两步叫住了落白。

　　落白慢下脚步迁就了下江有汜，目光扫过一侧围着他转的人：“施主似是长高了不少？”

　　江有汜一喜：“真的吗？可能有一点吧，嘿嘿，我以为你会忘记我。”

　　落白脸上的冷淡褪去了一些，没回应，说起了另外的事情：“施主去年说想要求签，今日可要去？”

　　“你还记得啊？今日先不着急求签，我听说云源寺有神树很灵，我先去绑个红绸子好了。”江有汜心下欢喜，落白今日的反应比他想象中好了太多。

　　“也可，我带施主过去。”

　　江有汜跟着落白穿过重重院落，立到了这茂密粗壮的大树下。

　　“哇！这树应有许多年了吧？”江有汜绕着树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这棵树建寺之日就有了，生长了九百八十年有余。”

　　江有汜看着密密麻麻的红绸子想了想道：“我也来绑一个。”

　　落白拿了个红绸和毛笔放到树下的桌子上：“施主可写想求的东西。”

　　江有汜眼珠子转了转：“你能帮我写我的名字吗？我不会写字？”

　　落白眼里带上了怀疑：“施主的名字不是取自诗经吗？”

　　江有汜笑眯眯解释：“我的名字是皇上给赐的，皇上身边的人不可以识字的。”

　　落白瞳孔闪烁了一瞬接过笔写下了“江有汜”三个字。

　　江有汜接过笔四处扫了一眼，忽然道：“那个小和尚好像找你有事，你先去忙吧。”

　　不远处一个小和尚走过来停在了回廊处，落白遂让江有汜自己先在树下等着，自去处理事情了。

　　江有汜看着落白背对着他，迅速蘸了墨汁在江有汜三个字旁边一笔一划写下了落白两个字，笔触虽不如落白的有力，但胜在清秀。

　　写完了江有汜拿起红绸抬眼望去，稍矮一些的枝娅都密密麻麻绑满了，稍微高一些的还空荡荡的，于是他从桌前搬了两把凳子摞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站了上去。

　　褚逸拉着傅止来到这里就看见江有汜晃晃悠悠地站在凳子上系红绸，当下被吓到了：“阿汜，你下来。”

　　江有汜被惊到了，脚下猝然一滑，原本就害怕的人一慌晃动的更厉害了，颤颤巍巍的凳子一歪人就要掉下去了。

　　落白听到惊呼声回身的时候就看到江有汜被傅止揽着腰落在了地上。

　　江有汜脚踩到实地上才放下心来，轻吐了一口气看向“飞”过来的落白，连忙摆手：“我没事。”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爬那么高。”褚逸转着圈的开始数落人。

　　江有汜无奈：“您要是不叫我，我也掉不下来。”

　　褚逸瞬间不高兴了，看向傅止：“你看他，他还怨我。”

　　傅止连忙安慰：“不理他，他不识好人心。”

　　落白看江有汜无碍，皱了皱眉：“施主下次让人帮忙就好了，别做这种事了。”

　　江有汜看了一眼自己的红绸子，被风吹得乱飞，但是相当好看，也不介意被说几句了，乖巧的点了点头：“我也就绑这一次了，下次不会了。”

　　褚逸左右看了看落白和江有汜，眼珠子转了转问江有汜：“你写了什么？要挂这么高？我来看看。”

　　“只有我的名字，别看了，被风吹乱了应该也看不到了。”江有汜连忙看了一眼确认这个高度看不清才放下心来。

　　“那我写一个。”褚逸走到桌子前写下了他和傅止的名字，随后塞到了傅止手里：“要比阿汜的高。”
　　傅止笑着接过来：“好。”

　　江有汜眼睁睁看着傅止跃上了树，动作迅速的绑好了又落地。

　　褚逸抓着傅止的袖子一脸好奇的问：“你有看到阿汜写的什么吗？”

　　傅止看了江有汜一眼，江有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位是落白师父？”傅止没回答这个问题，倒是又看向了落白。

　　落白行了个礼应了一声。

　　江有汜还在紧张着，看着傅止跟落白说话依旧没放下心来，忐忑的看着两个人绞尽脑汁想了个理由：“王爷要去看桃林吗？这个时节桃花开的极好。”

　　褚逸看着傅止跟落白说些文绉绉的话，听的没什么意思，听到这话拉上傅止就走了：“我们去看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傅止笑了笑目光从江有汜面上扫过，落到了落白身上，了然于心，随后跟褚逸往桃林走了：“也好，让阿汜自己留在这里吧。”

　　褚逸小声反驳：“不是有这个落白小和尚跟在阿汜身边吗？哪里是一个人了。”

　　傅止笑意更深，确认离得远了才开口：“想不到阿汜竟喜欢这样的人啊...”

　　“什么？阿汜喜欢谁？”褚逸瞬间吃醋了：“他告诉你不告诉我？我白对他好了......”

　　傅止抬手蹭了下褚逸撅起来的嘴：“不是，是刚才看到阿汜写的红绸子了，写的他和落白的名字。”

　　“这样啊......”褚逸平衡了，随即瞪大了眼睛看向傅止：“他他他...喜欢刚刚那个......小和尚？”

　　傅止点点头：“应当是的。”说完提醒了一下：“不算小，看起来比阿汜大几岁。”

　　褚逸眼里带上了担忧：“怪不得阿汜前几天愁眉苦脸的，这确实很难在一起啊......”

　　“怎么？”

　　“阿汜说他是单相思，况且他是个和尚啊，这怎么在一处啊？”

　　傅止看褚逸也跟着发愁的样子想了想道：“也不算单相思吧？阿汜从凳子上掉下来，就那一小段距离落白都用上轻功了，看起来也不像对阿汜没心思的样子。”

　　“是吗？但是出家人本来不就是菩萨心肠？而且阿汜既然这样说了，可能就是看得出来落白没动心吧？他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真不真心应当还是能看出来的。”

　　傅止沉思了一下继续道：“这种事不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褚逸眨了眨眼，看着傅止懵懵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