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上》西瓜别长籽

10、第 10 章 开窍

　　新年的宫宴办的热热闹闹的，百官显贵齐聚宫中，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之音弥漫，江有汜帮着师父弄好了宫宴事宜，终于闲下来候在皇上身后抬眼欣赏了漫天的烟花。

　　不知道落白有没有在看......

　　绚烂的烟火转瞬即逝，火花倒映在江有汜眼中明明灭灭，他眼中的笑意一直没有消散过，直到看到了在前面不远处撑着下巴发呆的宜王。

　　江有汜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自是知道宜王为何愁容满面，皇上试探着向太傅提起两人的婚事，太傅一口就回绝了，直言傅止资质平平，配不上宜王爷身份高贵。

　　皇上明白，江有汜也明白，太傅只是不想让前途一片光明的傅止被迫关在皇室后院碌碌无为。

　　太后那边皇上还没来得及提，只能先帮着自己的弟弟看是否能说服岳家。

　　江有汜端着一壶果酒往宜王桌前走过去，皇上看了江有汜一眼，没多说，他自是心疼这个最小的弟弟的，有人安慰也好。

　　“王爷今日怎得不高兴？”江有汜跪坐在桌前给宜王倒了杯酒。

　　“阿止今日说好陪我一起坐的，但是太傅不许。”宜王的脸垮了下来，无精打采的喃喃开口：“太傅不满意我。”

　　江有汜看着人一脸的小孩子闹脾气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想要娶别人家从小养到大的小公子，王爷需得费些功夫吧？您看京城里男子娶妻，女方家不是都需要设置些障碍吗？”

　　“嗯？”宜王爷茫然抬头：“这样啊，那我年后去给太傅送些好东西，再对阿止好一些，争取让太傅满意。”

　　江有汜点了点头，心里知道这事还有的磨，又安抚了几句。

　　“阿汜，那你喜爱的人也这么难吗？”宜王喝了一点果酒没再沾，阿止不让多喝。

　　江有汜愣了一下，他还不知道怎么算喜欢：“怎么才算喜爱一个人呢？”

　　宜王瞬间来了精神：“就想送礼物给他，嘿嘿，前阵子我偷偷从皇兄私库里拿了一幅文苑图给阿止了。一看见他就想跟在他身边，就算他欺负你你也不生气，反正我看阿止哪哪都很好，阿止看我也是。”

　　江有汜一边听一边往落白身上套，听到最后叹了口气，若是真喜爱落白，怕是比宜王爷跟傅止还要难。王爷两个人好歹是两情相悦，他和落白，好似是一厢情愿。

　　“阿汜，你发什么呆啊？那个人不喜欢你吗？”褚逸碰了碰江有汜的肩膀。

　　江有汜回过神来：“没有，没有喜欢的人。”

　　“嘴真硬啊，你小时候喜欢我那只小狐狸也是这个表情，你也时常盯着它看。”褚逸想起十岁时在猎场救的小狐狸，火红的皮毛，眼睛亮亮的，他和阿汜养了两三年，后来病死了，他和江有汜抱在一起哭了许久，傅止抱胸在一旁无奈的看着两个人哭得昏天黑地的。

　　“我这个身份，倘若真的喜欢别人，恐怕也没有结果。”江有汜看得开，他既然现在发现了点苗头，趁早快刀斩乱麻及时止损吧。

　　“啧，你怎么总是这样说，我跟皇兄都没有苛待过你，你师父对你也没有严厉到刻板啊，你怎么越来越一板一眼的了，阿止上次还说你没有小时候活泼了。”

　　江有汜抿唇笑了笑：“王爷多心了，奴...我现在在御前伺候，需得守规矩些。”

　　“我知道啊，外人面前你守你的规矩呗，我只是不明白为何你突然对自己的身份如此在意了，喜欢一个人才不会因为这些外在被影响。”褚逸说完话锋一转：“那人是谁？大臣？秀才？王爷？我认识吗？”

　　江有汜摇了摇头：“王爷没见过。”

　　“哦？那是宫外的人？你也没怎么出过宫啊。”褚逸摸了摸下巴沉思起来。

　　江有汜惊诧于宜王突然脑子灵活了起来，连忙岔开话题：“太傅大人兴许是怕傅大人入了王府，他多年以来习武读书不就白费了。”

　　褚逸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可是我不会让阿止一直待在王府无所事事啊，我一个人贪玩就算了，阿止要做大事的。”

　　江有汜被褚逸清醒的自我认知逗笑了：“那王爷要跟皇上和太傅说啊，太傅说不定会松口呢。”
　　“那我先跟皇兄说。”褚逸说着就要站起来，没待江有汜拦，他自己又坐好了：“今日不行，皇兄让我最近先别惹他烦，过完除夕我再去说。”

　　江有汜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很好奇：“王爷小时候不是讨厌傅公子吗？”

　　“他总是趁着你没空拦他的时候捏我的脸，我当时确实讨厌他，但是后来他帮我做功课了，太傅要打我他还帮我了。唔，我之前要被皇兄揍，也是阿止求的情，他还经常给我带宫外的好吃的。”说到这里，褚逸偷偷看了不远处穿了一身官服依旧风度翩然的傅止：“嘿嘿，而且阿止好会长，我越看越喜欢他。”

　　江有汜看着宜王笑的像御膳房里那只偷吃了鱼的猫一样，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除夕夜后，江有汜眼看着宜王爷被皇上骂了许久的没出息，才勉强同意了傅止即使入了王府也可出仕。

　　“那皇兄私库里那个什么王羲之的字能给我吗，我拿去送太傅。”

　　皇上被这个弟弟气的头疼，摆了摆手轰人：“滚出去。”

　　褚逸笑眯眯站起身往外跑去取字了，江有汜跟在他身后让人慢点跑，出了大殿就看到傅止在外等候。

　　褚逸一脸的惊喜：“阿止你怎么来了啊？我从皇兄那里诓来了一幅字给太傅，太傅这一关应该能过了。”

　　傅止扶住褚逸，伸手捋了下他跑乱的发丝：“嗯，真厉害。”

　　褚逸抓着傅止的手笑：“过完了这两关还有母后那一关，我可真是过五关斩六将了，你以后需得对我好一些。”

　　江有汜在他身后没忍住笑出声了。

　　“阿汜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褚逸眨了眨眼问傅止。

　　“嗯，他不懂，以后你想怎样就怎样，都听你的。”傅止嘴角带着笑意安抚褚逸。
　　褚逸点点头：“我们一起去你家吗？”

　　“你先回府？我还有些事要跟皇上说。”

　　“那我在宫里等你好了，我去母后那里待一会儿。”褚逸说完就带着人往太后宫中去了，还不忘回头叮嘱江有汜：“阿汜记得把那幅字给阿止好了。”

　　褚逸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傅止才松了一口气，抬腿进殿。

　　江有汜跟在傅止身侧走了几步才发觉了异样：“你的腿......”

　　傅止走的有些许僵硬，听到江有汜问才语气平淡的回答：“祖父怎么可能轻易就答应呢。”

　　江有汜了然：“你跪了多久？”

　　傅止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三个时辰？”

　　江有汜心下佩服，怪不得傅止自小习武的身子也挺不住。

　　这个年节里，江有汜目睹了褚逸和傅止两个人像科考一般，考完一关又一关，婚事终于算是尘埃落定了。

　　云源寺。
　　“小师叔，这些晒干的雪莲另开一个格子来放吗？”

　　落白看了一眼几朵干了的花，顿了一下接过来：“我来弄吧。”

　　“是。”

　　落白将花用油纸包好了放到了一个檀木所制的箱子里，放到了药房里最上层，确认无误后才去收拾别的药材了。

　　“小师叔，方丈说让收拾一下那颗神树，过了个年，许多香客系的红丝带被风雪吹散了。”

　　落白应声去了神树所在的院子里，说是神树，其实就是一颗存活了将近一千年的菩提树，来往的香客喜欢写些愿望在红绸子上，绑在树上以求能如愿。

　　红绸在枝头随风飘摇，落白恍然想起来江有汜想要求签还没来得及求就出不了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