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故事六：汨罗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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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津，来老师办公室一趟。”外面有个同学招呼刘津，刘津放下手中的数学题，跟着同学走进了办公室，老师见刘津来了，示意同学出去，同学顺便把门带上了。
“刘津，要元旦了，老师呢知道你们准备中考都不容易，所以我为大家偷着想准备一个联欢会，你作为学霸，可得准备一个节目。”
“节目？”刘津念叨着，这能有什么节目？自己能干什么？他想来想去，自己只会写小说和做题，他不会唱歌，舞蹈也不会。
倒是可以搞一个小品。他想，但是他需要一个人和他一起演，演什么也不知道。
刘津一路思索，推开教室的门，阳光照射过来，他看见自己的后桌有一个人，他爬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树和汨罗江，汨罗江两边芳草连天，一碧千里，波光粼粼的水流轻抚小草，流向山的远方，云海席卷着世界的尽头，仿佛汨罗江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
他是班里的一个小透明，或许是他本就沉默寡言，也许是他以前真的很招人讨厌，总之，他爬在窗户边，静静的看着整个世界。
“你知道吗？老师要举办元旦晚会！”女同桌和闺蜜们聊完后，到处散发着这个消息，传入他的耳朵，他微微动容，但很快压下去了，他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学渣没有资格去表演，他害怕同学们，一半因为社恐，一半因为他害怕人，他的心，早就不在学校里了。
“诶，你要不要参加元旦？”刘津走过来，戳了戳他，他疑惑，为什么选自己？但他突然明白了。
七年级的时候，西游记的演出，编剧是他，导演是他，他的作品得到了校领导的赞许，但是他自己都快忘了，那是他赋他的梦，是世人流火的淬动，造就了他的一次发光。
“什么节目？”他问。
“我们可以……嗯……演小品。”刘津思索了很长时间，他摸摸点头，刘津转而发问：“那演什么啊？”
“不知道，你说说几个。”他问。
“可以演过去的小品啊，比如……”刘津说了好几个，他摇摇头：“这些他们都知道。”
下课了，刘津和他站在汨罗江旁，看着闪出鱼鳞一样璀璨白光的江河，眼望至高山峰，插入云霄，然后转眼间无数晶莹流星从流空中冲出，拖出霓虹尾巴，转眼间又化为幻梦的鲸鱼，畅游在天河，云海翻涌，幻梦的鲸鱼散开变成彩色的光点，落在二人的身上，又一瞬变成千变万化的呐喊士兵，他们扛着大旗飞跃汨罗江，最后变成远方的夕阳，一轮红日两山间，似如清风三季廊。
“你说演什么？”刘津看着汨罗江。
他看见，他们的答案在山巅，他看见，他们的答案在河里，他看见，他们的答案在太阳上，他看见，他们的答案在心中。
“我们演屈原！路漫漫其修远兮——”他吟到，或许屈原被群臣排挤，被楚王唾弃，或许他仕途不顺，人生不顺，或许……或许有很多或许，但是屈原永远不放弃——
“吾将上下而求索。”刘津接了下一句话。
“咱们演屈原！”刘津举起手，顺手托起一口水，撒在天际上，阳光下变成了繁华的彩色粒子，尽情的洒在他们身上，二人为知道演什么而开心，在汨罗江旁。
在汨罗江旁，太阳落下了，天江变成了紫色的脸，边缘是一轮粉色，如同渐变色彩一样，化作了无形的彩虹，刘津和他坐在石头边，看着落日，看着紫黛天。
第二天。
教室。
“你看这个，是不是要这么修改。”刘津指着课文《屈原》的一段，他点点头，把剧本上的桥段划掉，改成了别的话：“这样呢？”
“总觉得差点什么。”
“咱们是不是太正经了？本来就应该搞笑一点，你看这个过分正经了，本来就一堆对白，对吧，咱们应该加亿点好玩的。”他跟刘津说，刘津点点头，和他一起改剧本。
图书馆。
他小声的跟刘津说：“你看，历史上的屈原是这样的，咱们还是不能加屈原。”
“咱们是不是有点改历史了？”
“没有，你看资料，屈原写过关于这方面的诗，也就是说没有改变历史，咱们这个改的挺好的。”
“那就这样，把这段戏这么改……”
刘津和他十分小声的讨论着，看着不断完善的剧本，在万籁寂静的图书馆里，他们小心翼翼的讨论着。
同学家里。
“你有没有……就是这个道具？”他指着剧本上的草图，同学摇摇头：“我这个不能轻易借你们啊，这个东西不说贵，就是咱这没卖的。”
“我们真的需要，求你了。”他看着同学，刘津也点点头，同学摆手：“你们赶紧走吧，真的没有。”
家里。
“等会，这个陶瓷不是这么烧的……”刘津看着他烧陶瓷的样子，帮他矫正姿势，然后再一旁制作虚拟火把，两人热的出了汗。
“我想问你个事。”他突然停下了。
“你问吧。”
“咱们演这个东西，付出的意义是什么？”
刘禁笑着，一丝汗水留下：“你要开心了，就有意义，你要是无感，那就是让你高中的时候可以吹牛币。”
他笑了，他也记得，小学的时候，自己是班里著名的小品谋划者，每次六一上台都有他，他印象特别深刻。
小学。
“你凭什么离开我们的小品？”他质问伙伴，伙伴不屑的说：“我想演相声，有问题吗？”
“你怎么这么特立独行？”他激动的拿剧本指着那群演相声的人，“就那群差生？他们会什么？”
伙伴猛的推了一下他：“你凭什么说我们差生？”
“就说你，你们不努力，还想被夸？”
伙伴怒视着他：“等有一天，你也是差生了，你就明白了，你现在不明白，你不把我们当人看。”
“那就都别他母亲的演了！”他把剧本一摔，大家不欢而散，那是六年级，他没有演上小学毕业前的小品，他留下了最大的遗憾。
但他知道，赖他。
现在。
“你说得对，够我高中吹半天牛币的。”他继续烧陶瓷，刘津也继续干活，似乎没听懂他这句话。
真够吹半天的。
“啥？”他俩同时震惊。
“收拾书包，赶紧的，新冠又来啦，都回家吧，昂，咱们上网课，赶紧的，都收拾收拾。”班主任紧促的说，二人有点不敢相信。
“那元旦……”
“别管什么元旦了，元旦取消，大家赶紧好好学习去吧！”
他俩愣了半天，心中只有一个字：操。
但这一个字，直接涵盖了他俩想说的无数句话，他俩坐在椅子上默默的收拾东西。
他一拳打在桌子上，这就是报应？还是说，剧本改的不好，惹到屈原了？
“回去吧，昂，散场了大家都。”刘禁背着书包，看了一眼他，他这才缓过神来，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没有阳光，汨罗江的江河不在翻腾，他站在窗户前，看着本来该太阳在的地方，那里变成了乌云，一律阴光射进来，照亮了他衣服上的灰尘，他抬起头，看着阴暗的太阳。
“你看不起我们。”
“回去吧，昂，散场了大家都。”
他的头发被阴光化作了花白，却不知道自己的面目能有多苍白，他拎起书包。
“是啊，散场了都……”
他留恋的看了一眼。
这一别，就是一辈子了。
“再见。”他关上门。
太阳小心翼翼的露出来，把光中的灰尘照的闪亮，变成了整个教室最亮的地方。
“在？”一个消息传过来，他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床也很乱，桌上的书堆积在一起十分糟乱，窗帘遮住了外面的阳光，他拿起手机。
“什么事？”
“老师决定了，开启线上元旦晚会。”
“真的？”
“骗你干什么？咱们虽然没办法同台了，那就各有各的。”
“好。”他起身，双手握住窗帘。
他一用力，窗帘就被拉开了，久违的阳光照了进来。
“继续准备吧。”
元旦.1.1
他听见，有人在唱歌，外面的红带飘啊飘，是彩霞向他着手，桌上放在自己烧的陶瓷，桌面上放着他们的剧本，他听见，大家的掌声，他听见，他的名字。
“东皇太一庙之正殿。”随着独特的粤语旁边响起，他站起来，穿上道具，别着配剑，开始念起台词。
他仿佛来到了那个汨罗江的时代。
“东皇太一庙之正殿。”
刘津站起来，穿上道具，和他开始对戏，可能很长时间之后，他真的可以拿这个吹牛币，他扬起双手，仿佛看到了烈火灼灼。
他仿佛来到了那个国家危机的时代。
他好似郑詹尹，演出了他的凶恶，演出了他的坏，自古忠臣所唾弃的，自古以来，人民维护国家，自古以来，忠臣无数，忠烈无双。
他好像看见了那个被风雷云雨环绕的东皇太一庙。
刘津好似勒尚，演出了他的犹豫，演出了他的亦正亦邪，演出了面对高层的无奈，演活了，他举起火把，火跳动着，如同那个呐喊无数的时代，秦赋予的屈辱烙印在楚人心中。
他好像看见了那个让无数人不得不屈服的240寸绞刑台。
汨罗江头春水生，汨罗江上楚歌声。
夏天的风拂过芳草，刘津看着他，刘津考上了一个很好的的高中，就此要离开这里了。
他背起书包，往河边走去
“你可以去高中吹牛币了。”刘津回过头。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笑了一下。
刘津登上船，张开双臂：“路漫漫其修远兮！”
船开动了，飞鸟全部飞散，进入千里苍穹，如同轰雷的撬动，风刮着他凌乱的头发，她走到河边，仰望刘津，他身后就是星空，尽管这是白天，但是他看见了，看见了远方有光，看见了远方有梦。
我知道，没有下次了，你不会回到这里，我不能和你继续演下去了，但是汨罗江的故事还没有结束，还有好多好多，屈原的故事讲不完，你到那里后，不能像我一样看不起学习差的人，我虽然没有像你一样那么耀眼，但是我不会气馁，我还会继续努力。
我知道，一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了，谢谢你铸造我的梦，真的，谢谢你，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远方大喊。
“吾将上下而求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故事六：汨罗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