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故事五：红列车（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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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瘫坐在座位上，不知道眼前是怎么回事。
“大……大哥，咱是不是……”
刘逸东咽了一口口水，把他的嘴边按住，尽量让他别说话，二人发现窗户全部变成了毛玻璃，在玻璃上隐隐约约看见有流动的猩红液体。
“这是啥呀……”胖子靠在窗户旁，用手碰了一下窗户，突然，一系列大雨急促敲打的声音急速撞击这车厢，窗户上突然有一只手扒住窗户，那些液体也更加明显了，是血。
胖子被吓了一跳，惊叫起来，四方的纸人全部一瞬间看向胖子，纸人空洞的双眼中流出来和窗户上一样的液体，他们咧开嘴，空灵的发出招魂铃一样的笑声，刘逸东赶紧把他拉回来，胖子惊魂未定，不料窗户突然蹦出一张脸，那张脸如此模糊，四方黑漆漆的，刘逸东闭上眼睛，却发现闭上眼的黑暗中，依然有那张人脸，他赶紧睁开眼睛，发现那张脸无线扩大，惨白异常，怪异无比。
红色铺满的整张脸。
很快，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停不下来的阵雨，他们疯狂的拍打窗户，窗户上出现了无数的手印痕迹，又很快散失。
“大哥，咋办？”胖子语无伦次了已经。
“能咋办？这节车厢被锁死了，只能跑了。”刘逸东站起来，看着两边被锁死的门，专门看了一下锁的样子，是一个密码锁，四位数，前两位是字母，后两位是数字。
除此之外没什么了。
刘逸东看着纸人们，他们神态各异，他们的神情和动作都太像人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是纸人，他真的会以为这是人，这恰好是恐怖谷效应——越像人的不是人的东西，越让人害怕。
胖子也压制恐惧的站起来，四下环顾着这些纸人，突然发现一个纸人很粗糙，手上拿着一个公文包。
“翻翻。”刘逸东说。
“大……大哥，这……这么邪门的东西我不敢翻啊……”胖子欲哭无泪的不知道怎么安放他的手，他现在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麻烦！”刘逸东走过去，一把翻开公文包，里面有不少东西，有眼镜，有被血沾染的书，有各种生活物价，还有一张车票。
他注意到这张车票，把车票小心的拿出来，车票上写着时间和车次。
“大哥，你看，这个车次是十年前的车次，时间也是十年前。”胖子凑过来，指着车票，刘逸东点点头：“密码可能是列车的缩写+车次，也就是lc13，快试试。”
胖子和刘逸东赶紧输入密码，门碰一声开了。
列车里的灯忽然灭了，一阵红光闪过，胖子无意回头，发现了一个及其模糊的人，它穿着黑色的衣服，肤色却特别白，白的不成样子，白的发亮，嘴唇又特别红，红的鲜艳，眼睛那确实空洞，一片黑，它缓缓飘来，胖子带着哭腔催促刘逸东赶紧开门，刘逸东一脚踹开大门，所有的纸人忽然活过来了一样似的，眼睛透出红光，站起来歪七扭八的追击着二人，有些纸人提前站起来扯拉二人的衣服，二人疯狂的逃跑，胖子指着车厢的一处出口：“你看！外面是一处村庄，感觉跳出去！”
村庄？刘逸东心里问，这村庄傍着山坡，好像……好像十年前列车出事的那个山坡，他心头一惊，但是两边的纸人已经拥了过来，胖子看向刘逸东：“你要是不跳我跳了昂！”然后纵身一跃，刘逸东也左右不是，也跟着跳了。
那群纸人突然变得无神了，开始不动了。
章節贰——魁灵符。
二人漫步在村庄中，村庄时不时有老人在干活，看见二人，露出疑惑的目光，但很快低头了。
“现在不是半夜吗？为什么还有人不睡觉……”刘逸东发问，胖子摇摇头，走到一样老婆子面前，问道：“你好，老婆婆，为什么这的人这么晚还不睡觉啊？”
那个老婆子抬起头，很呆滞，她放下镰刀，用满目皱纹的脸注视二人，忽然手舞足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人一脸诧异。
老婆子领着二人进了她的三层木屋，二人清楚的看见，屋子里都是各种法器，最中间有一尊雕像。
“这是……”刘逸东指着雕像。
老婆子没有太在意，收拾着法器就对二人说：“这是怨魂的化身，她把我们这封住了，我们只能给她立雕像让她安静一些。”
“你所说的封住了，是指什么封住了？”刘逸东问，老婆子咧嘴笑，指着缠住雕像的红长绫：“当然是锁住一切了……你们不会也来了吧……当然是锁住一切了……”
“锁住一切？”
“哈哈哈哈哈，就是锁住一切了……我们供着她……当然希望她有一天能倒下……当然就是锁住一切了……哈哈哈”老婆子疯疯癫癫的，胖子和刘逸东也知道这老婆子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刘逸东正要打开门，突然停住了。
“咋不走了？”胖子问。
刘逸东突然转过头，问老婆子：“你是说，所有人都在供着这个雕像。”
老婆子继续咧嘴笑：“傻孩子，这哪有什么人啊你看我们长的像不像？”
刘逸东仔细端详她的脸，突然发现，老婆子的脸，内个红衣女的脸，那个黑衣女子的脸，都特别像，他不知道在哪看见的这个脸。
他回头，看见了那个雕像，风铃响起，老婆子放肆的咧嘴笑，缠住雕像的红长绫全部飞起，化作一道道飞起的红丝，红丝变成了勒人的丝线，缠住了刘逸东的身体，刘逸东使劲的扯红丝，却无济于事，红丝放肆的席卷着他的身体，雕像活了，雕像变成了她的模样，她变得恐怖了，四方的红长绫化作烈风，刘逸东在这烈风之中，前面是巨大的她，她放出无数的丝线，舒服着刘逸东，而红线的另一头就是她的心脏。
在飓风之中，突然有一只大手冲出来，一把掩盖住一切，空间中出现一丝裂缝，顿时如同蛛网蔓延起来，最后破裂成无数条碎片，碎片就定格在那个瞬间，刘逸东感觉身体一直在下落，伴随着那些碎片，当画面破碎，这就变成了虚空，刘逸东一直往下坠，一直往下坠。
他伸出手，用这些手去抓住碎片，拼命的揽入怀中，一共有10个碎片，他抓住了所有碎片，拼在了一起，一切又恢复成刚才的样子，只是红长绫少了一束。
烈风变得更猩红了，里面伸出了一把巨剑，一下刺穿了刘逸东的心脏，刘逸东赶紧天地在变色，他看见巨剑上有一条铁轨，列车轰轰隆隆的驶进他的心脏里，他看见她放肆的笑着。
“你……究竟是谁……”刘逸东无力的问。
“我是谁……你不记得了吗……你是不是渴望我来呀……”她的声音巨大且空灵。
他一把抓住巨剑，抽出来，未等他缓和，烈风之中又闪出一双双眼睛，他看着眼睛，眼睛里有批判，有心疼，有薄凉，有愤怒，有震惊，有失落，有怨恨……
他环视着这些眼睛，大声的抱头，那把剑化作桥梁，剑一共有十米长，刘逸东崩溃的大叫，使劲的叫，然而一切还没有结束，一张张病历单飞出，还有菊花，刘逸东走到巨剑桥上，使劲的往前奔跑，他跑到烈风之前，却根本不敢跃过。
他看见，她的变得半透明，在她的心间有一处漩涡，如同通往真相的通道。
他突然想起，他一直在后悔自己，后悔他为什么要说一句气话，赶她走，他真的爱她，偏偏是他害了她，他找了十年真相，他想，如果她不去做那趟列车，都不是就不会出事，他找了十年，找的不是真相，是解脱，他不能原谅自己，他恨自己，他害了她，害了老爸。
车上的纸人，就是十年为了真相奔波，却嘲笑他的人。
那些手，是刘逸东希望冲破列车的希望。
脸，是刘逸东直面真相时的恐惧。
她们，本是刘逸东爱的她，却因为她，因为他，变得恐怖，惊悚。
村庄，就是刘逸东的内心深处。
雕像，就是刘逸东内心对她的敬畏。
被锁住的，是他。
他的目光离开了漩涡，她长发飘飘，异常恐怖，刘逸东看着烈风，毅然走回去，站在一切的最中间，看着她。
“你带走我吧。”他坐下来。
“为什么呢？”
“我对不起你，你来索我的命了，不是吗？”
“我本来就不存在，对吗？我已经死了。”
“可是你变成了鬼。”
“我没有变成鬼，只是你把我想象成了鬼。”
刘逸东站起来，烈风为他开始旋转，他走向她，走向漩涡，漩涡猩红怪异，如同魔鬼的呓语，刘逸东坚定着，他明白，梦魇，是自己的，只有敢面对梦魇，才能化解梦魇，只有解开梦魇，才能破解一切。
“值得吗？”
“心的力量，比风更烈。”
他笑着，义无反顾的冲进了漩涡，剧烈的旋风开始停止，四方的法器化为虚无，变成飘散的梦，村庄，山林，河海，远方，星星，天空，全部震烈破碎，如同创世的巨斧一下劈开一切，虚无震烈，梦魇之中，深似梦魇，所有的物品全部飘散，列车再也没有纸人，胖子也变成空穹，化为寰宇之下无尽的升机，一切的一切，都破碎了。
列车继续奔腾，天逼近黎明，太阳爬上天际。
一切全部变成了白茫茫。
她就站在那边，刘逸东站在这边。
“好久不见。”她回过头，看着刘逸东。
刘逸东慢慢的走过去，看着她，却停下来了，他不知道说什么。
“过的怎么样？”
刘逸东张张嘴，最后哽咽着，如同犯错的小猫：“我错了好不好，回家好不好？”
她淡淡一笑，伸出手。
刘逸东摸一把泪：“回家……好不好……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呜呜呜呜，我真的错了……错了……”
她把他扶起来：“不怪你。”
“我找了十年……十年……呜呜呜……我没有真相……本就没有真相……”他慢慢起来，看见她美丽的脸，她是那么的圣洁美丽。
“你看，列车要到站了，你赶紧回去吧。”
刘逸东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指着远方一片白：“我也想和你一起走过一辈子呀，但是如果你过得不好，我会心疼的，我既然选择了，就不怪你。”
“回去吧，你看……下雨了呢……”
那些飘散的粒子全部填充在白色中，变成了正在行使的列车，刘逸东还在睡觉，胖子看着剧，大家说说笑笑，窗外有山巅，有草地，有薰衣草，有白天，阳光照进来，照在了他的笔记本上。
“3.3日，她说，今天下雨了，我笑话她，明明是晴天，她却说下雨了。”
刘逸东扶起眼镜，睡眼朦胧的看着胖子，胖子望着他：“大哥，你都睡了一天了，遇到啥事了睡这么死？”
刘逸东推推眼镜，看着窗外的夕阳，火烧红在云中荡漾，微风拂过北方的稻苗，是农民们勤于工作的痕迹，这一生，或许有很多冥冥之中的注定，或许有要跨过山水万里的任务，但是终化为清风，最后飞向明月之中。
“没什么，做了一个梦而已。”刘逸东笑着说，风透过窗户清爽的吹出来，微微抚动了他胸口处的伤痕和被砍坏的布料。
寂寂山水有万间，清风过日鹤入眠。
“人字有两笔，一撇写前半生，一捺写后半生，前半生写执着，后半生写释怀。”
——杨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故事五：红列车（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