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冬末 － 流言 Love ...
-
接连几天，江挽几乎寸步不离江月。
Betty、班长、同桌在线上、从江挽口中知道了现在的情况——
Rona、Sophy，以及四班的新生Rex、Camille与其跟班，都是之前欺凌过江月的人，且现在也仍然对她不怀好意，是这次危机的主力。
至于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转到这所学校，既有说得过去的原因——原国际学院因为政策原因将在这一届结束后退出随安，也像刻意制造的巧合——但他们偏偏不选别的双语学院，都来了这一所新开的。
并且，才刚来几天，因为身份优势，这个团体在校内的“势力”就迅速扩张，甚至已经把手伸向了江月身边关系较近的同学——权贵家族的孩子向来都很受欢迎，但凡有意拉拢人心，效果都不会太差。
她和阿月得做好面对一群乌合之众的准备。
而对于Betty、同桌、班长，她也给出了建议——最好先明哲保身、不要近距离参与，等摸清楚所有情况再说，不然会牵连到她们三个。
当然，她们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如果她们愿意，可以利用表面上的中立身份在学习之余套取信息。
同桌的原话是，这怎么跟要打仗似的？
江挽叹了一口气，说，我们不能小看那些人。Schuyler，也就是我和阿月的助理姐姐说过，他们那时差点把阿月逼到患上解离症。阿月之前在凉亭跟你们透露过的、被排挤针对的案例其实也都只是冰山一角。
那些真正窒息、更加阴暗的事情，她并没有提起。
但这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同桌短暂地走神了一下。
她因为自身成长经历得轻微解离。她知道那种感觉。
很难受。而且是感觉不到的难受——痛苦明明在那儿，但你跟它之间隔了一层。
随后，她回过神，应了一句，好，我明白了
-
新学期第三天。
上午第四节，融合班（7A）与常规班（701）共同的外教英语课。
这节课是每周固定的游戏日，外教老师会将学生们分成两到三个大组轮流玩游戏，比如Broken phone（传话挑战）和Mafia（谁是黑|手党），放松的同时也能训练日常英文语感。
今天的安排就是第二个游戏，Mafia。
第一局开始前，老师先简单向学生们解释了一下规则。
——一群人里混进了几个“黑|手党”，他们晚上偷偷杀人，如果被刀的玩家没有得到己方医生的救治，那么这个玩家会被“黑|手党”同化，成为他们的一员；剩下的好人白天靠发言和投票把黑|手党一个个投出去。谁先达到目标谁赢。
——相当于中国的“狼人杀”，只是称呼与身份配置有些不一样，再额外加上了一个转化机制。
而被随机抽选参与这一局的一共有10个人，包括融合班的江挽、江月、Betty、江挽的两位室友兼组员、Rona、Sophy，以及几位来自常规班的同学。
江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被分发到的英文身份牌，抿了抿唇。
她是“神职”，侦探，可以在每次天黑时验场上其中一位玩家的身份。
还好，不是黑|手党。
她迅速想好基本的对策、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防止让其余人看出什么猫腻。
接着，她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江挽。对方同时抬起头，和她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只这一眼，江月就确定了——她们在同一个阵营。
她暗暗松了口气，然后环顾四周，大概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反应。
很快，第一轮就正式开始了。
“Night falls. Everyone, close your eyes and go to sleep. ”
（天黑请闭眼。）
“Mafia, wake up. Open your eyes and pick someone to kill.”
（黑|手党请睁眼。选择你们要刀的人。）
话音落下，场上最初始的两位“黑|手党”一齐睁开了眼。
——是Rona，和Sophy。
两人也互相对视一秒，从对方眼里立刻确认了答案。
于是，她们没有经过任何比划、讨论，直接一同抬手指向了坐在她们对面的玩家。
——江月。
作为“上帝”的老师无声地指了指江月，向他们确认今夜的暗杀对象。
Rona勾唇点了点头，Sophy也比了一个“确认”的手势。
几秒后，黑|手党闭眼，侦探睁眼。
“侦探”江月选择了查验Rona的身份，得到的结果与她猜测的一致。
轮到“医生”时，坐在侦探右边的江挽缓缓掀开眼皮。
在“上帝”询问是否救人、要救谁时，她没有任何停顿，当即就伸手指向身边的江月。
——无条件的保护。
即便她有可能猜错，即便对方有可能是黑|手党，她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下她。
在她的救助下，差点被拉入黑|手党的阵营的江月得以存活、留住自己的神牌技能。
………
中途，在每一轮的发言、投票环节里，挽、月二人都像提前约好了似的互相遮掩对方的身份，把Rona和Sophy抛过来的所有误导一一扔回。
江挽也成功预判了黑|手党的大多数暗杀，救了江月三次、自己一次、Betty一次。
班长和同桌作为观众，在周围看得既紧张又无可奈何。她们本能地想阻止应家的两姐妹对江挽、江月明晃晃的针对，但又没有参与其中、没法干预游戏，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在一旁默默观察着。
最后一轮结束时，场上剩下4个黑|手党，2个神职（侦探、医生），4个平民。
好人阵营险胜。
宣布结果的那一刻，Rona微微偏头，视线越过中央的圆心，直直落进江月眼底。
深色的嘴唇隐约扬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
两天后，2月25日，中午。
西区小型阅览厅内，社交达人同桌带来了第一则有关这次危机的消息。
“Rona他们几个人这几天都在传你的各种谣言，你室友， Elara，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一阵冷风裹挟着细碎的灰尘穿堂而过。
江月闻言惊讶地眨了眨眼。
“Elara？我平时也没有得罪她呀。”她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她一直看我不顺眼？”
江挽在一边轻抚她的肩，以示安慰。
“有可能。我室友说过她貌似有些厌女，尤其讨厌双和同。”
“………”
江月沉默了。
她的确在与室友的聊天中简单提过自己的性取向。
“具体什么谣言？”江挽抬眸注视着同桌，替她发问。
“……说江月早恋、很爱装、有公主病、靠关系进的我们学校，还说她是同，表面单纯实际恶心什么的。”有些话实在太恶毒，她都不忍直说。
江月这下彻底被震惊了，真诚地给传谣者们翻了个白眼。
“无语，Elara都在学校谈了好几任了，天天在宿舍brag（炫耀）自己的boyfriend，现在反倒来说我了。”
“不说我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就算谈了，也没罪啊。再说了，我英语次次年段第一，进这学校哪还需要走后门。”
“就算真的走了，也是我家里本来就有资本、有人脉。哼，一个个都把我当软柿子捏，真当本小姐没脾气呢。”
江挽把原本放在她肩上的手挪到她后脑勺，给她顺了顺毛。
“他们顾忌着江忱的势力与影响力，不敢直接动你，只能使这些小的伎俩。也就是说，这些行为恰恰反映出了他们的弱势。因此，你不用太生气，小心把自己气坏了，那样不值得。”
Betty：“对，不要自己内耗，下次听到有人在传，就直接反击回去，我和你一起。”
班长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眼中露出几分担忧与不忍。
虽然她自己没经历过校园霸凌，但这段时间旁观下来，她完全能理解、共情江月的感受。
这种事情本就难以承受，更何况江月她曾经就已经被这样对待过，现在发生的所有都是真真正正的二次创伤。
想到这，她便也跟着出声。
“是啊，你放心，就像之前说的，我们都会保护你的。我们尽量会帮你正名、跟那些人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应该不是所有人都只会听信那几人的一面之词。”
江月的神色又软了下来。
“嗯。谢谢。”
－
晚上，21：10。
一回到宿舍，江月感觉便到了一丝不对劲。
除了之前借过她尤克里里的C床，其余两位室友在她进门后都像没看到她似的，无论是谈话还是走路都把她当空气，冷脸相待。
——是她无比熟悉的背弃感。
——是那种永无止境的失落。
………
“今天我要洗头，我第一个洗。”
Elara手上提着装有洗漱用品的袋子，笑嘻嘻地房内另外两人说。
“行，那我第二。Alice你第三？”另一位室友转头问，“另一间暂时还在维修，我们只能先共用第一间。”
C床的Alice抱歉地看了眼江月，回答：“嗯。”
江月还没反应过来，她们就已经分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Elara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越过她走近浴室，D床也收回视线，将椅子重新转向自己的桌子，拿出漫画开始翻看，一副拒绝说话的繁忙模样。
她只得在椅子上低头假装不在意地继续看书。
看着看着，她在心里无可避免地想起了隔壁的江挽。
——要是她们住在一起，就好了。
等三人都洗完澡后，电子表已然走到了22：01，还有不到十五分钟公寓楼就要统一熄灯了。
江月沉默地抱着浴巾踏进浴室。为了防止被管理老师说教，她只得无奈地拿出了最快速度，草草了事。
熄灯后，她带着自己随身的记录本上了床。
其余三个室友们一如既往相谈甚欢，还拿出了夜景相机给对方拍照。
A床的江月则一言不发，翻看着手里的小说草稿。
………
那些人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也许是因为疯传的谣言，也有可能她们本来就有偏见。
……她真的不值得被爱吗？
胡思乱想间，一阵不轻不重地敲击声响在耳边。
“咚咚咚。”
两边宿舍的聊天都立即停止了。
江月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反应过来——声音的来源，是跟自己只有一墙之隔的江挽。
好像是通过她们之间那份超越物理距离的感知力感应到了她的低落，在特意提醒她，别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消耗自己。
于是，她不顾室友们讶异的眼神，也抬手敲了敲浅粉色的墙面，以示回应。
确认她在听后，江挽开始有规律地敲击。
“ · — ·· ”
“ ·· — ”
是摩斯密码。
江月半跪在床上，倾身盯着纯色的墙体。她一边伸手扶住这微凉的石壁，一边低声念出她传递的讯息。
“L，U。”
她在说，Love you。
爱你。
——淡如死水的心脏在这片刻寂静中，不受控地疯跳。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冬末 － 流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