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初秋 － 承诺 我会保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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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随安大学附属双语学院。
学生公寓，早晨6：50。
江挽和江月一前一后从宿舍里出来，在走廊上相遇。
彼时，江挽的室友还在休息，江月的室友在洗漱、化妆，其她三位组员也还在换衣服或整理东西。
于是她们先走一步，到公寓楼对面的食堂吃早饭。
………
因为时间尚早，自助打餐区此时还空无一人，只能偶尔看到窗口后有后厨人员在进出。
两人一起看了看头顶悬浮屏上显示的今日菜单。
“咦？今天没有麦片粥诶，那我们改成三明治？”江月转头对身边的江挽说。
“嗯，我刚想这么说。”江挽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列出的热量和营养素百分比，给出搭配建议，“再拿一杯热牛奶、一小碗白葡萄、和一小块巧克力慕斯。这样营养比较均衡，并且都是我们爱吃的。”
“唔，阿挽我感觉你每次都比家里的小机器人还靠谱。你以后会走医学或营养学方向嘛？”她一边上前夹起一片三明治放进盘子，一边好奇地询问。
江挽拿牛奶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是跟Schuyler学过一点基础知识罢了。不过我确实会考虑读相关专业。”
她说着，把手上的牛奶放到江月那个餐盘的凹槽内。
“Hmm……如果是你的话不管是什么理学专业都会学得很好吧。你从小生物就很厉害，超纲的题目也能写对。”江月很自然地接过牛奶，然后伸手端起两碗葡萄。
“你的生物同样很好，不是吗，有几次还跟我并列第一呢，毕竟以前你经常和唐老师呆在一起。但比起这个，你应该更喜欢文学和写作。”
“嗯嗯！没错！我就准备以后主要做配音和写作，闲暇之余再继续研究音乐。”
………
不久后，班长、同桌、Betty也陆续从楼上下来吃早餐。她们先是和挽、月打了声招呼，接着去排队打餐，随后再拿着餐盘加入她们所在的卡座。
“你俩每天吃的东西都一模一样诶。前两天也是。而且量都好少。”
Betty坐在江月的另一边，低头一看，有些诧异。
“咳咳，我们从小就这样啦。”江月轻咳了几声，转头发现桌上有四碗颜色一样的水果，“诶，你也选了葡萄，班长也是！”
坐在江月对面、班长旁边的同桌见状露出十分不解且无奈的表情。
“为什么你们的看上去都那么健康？？就我一个人拿了汉堡和炸鱼……”
“嗯……那我们分你一点水果不就好了。”班长边说边体贴地递了一张纸巾给刚吃完三明治的江月——她坐得离纸巾盒比较近。
同桌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算了算了我就这么吃吧。哦对了，我昨天听高中部的学姐说，要是这边吃腻了，我们可以去隔壁随安大学食堂蹭饭，换换口味，就在栏杆对面，有个小路可以走过去。”
Betty一口吞下烧卖，眼神里少了点早起的困意，多了一点对新食堂的兴奋，“真的？那我今晚夜宵就去那边吃。”
“阿月，你要不要一起去？”江挽放下玻璃杯，温声提问。
“这个嘛……你去我就去！”
“嗯。那我们跟Betty一起。”
班长偏头看了同桌一眼，“我俩也去？”
同桌沉默了一下。
“……那就去吧。虽然我还没吃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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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7：40。
距离第一节课还有半个多小时，她们五人便一齐在食堂附近的小型公园里散步消食。
江月和Betty一路蹦跶着走在最前面，江挽默默走在她们斜后方，同桌和班长也慢慢地跟在几人后面。
细碎的阳光从树荫的缝隙里漏进，带走清晨遗留的凉意。
闲聊间，江月简单分享了自己的写作经历。
“我写随笔写过一堆题材，从无cp到言情到原耽再到百合，全都尝试过。现在是弃掉前面的，只写百合了，因为我觉得这个题材最有意思，我也最擅长，其它的写多了就没兴趣了。”
同桌闻声走近了一点，直白地发问。
“那你性取向是……？”
“不知道，我没喜欢过人。但应该不是纯直女，因为我能接受gl。”
江月抿唇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江挽正全神贯注地听着，闻言不自觉挑了一下眉。班长也往这边多看了一眼。
“如此。我跟你不太一样，我写同人一般只写男男，不写百合。”“我是直的。”
同桌面色不改，跟着说出了自己的写文偏好，末了还特意补了一句，像是在强调。
江月下意识“嗯？”了一声。
“就是，额……我只会跟女生做朋友。”对方超绝不经意地暗示补充。
她瞬间理解了她背后的潜台词，转头笑眯眯地回应，“哎呀你放心好了～～我们bi（双）和lesbian（拉拉）是喜欢女生又不是喜欢所有女生。”
同桌背过身不自在地咳了好几声，江挽表情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班长哑然失笑、无可奈何。
Betty则是只听了个半懂。
“我好像不是很懂你们说的男男和百合。我平常只看哈利波特。”
听到熟悉的作品，班长的眼神亮了一下，“好巧，我也是哈迷，之前还写过德哈的cp文。德哈就是她们刚说的男男，双男主爱情的意思。”
“诶？德哈？原来还能这么嗑啊。哦那百合就是女女，双女主爱情？”Betty意外开启新大陆。
“是的。你最喜欢哈利·波特里面哪个角色？”班长微微倾身，略带好奇地追问。
“我最喜欢卢娜，因为她超级美！声音也很好听！”
“我也很挺喜欢她的。她出场那一段给我的印象很深刻。”
………
江月笑着倾听她们的谈论，时不时地问两句圈外人不太懂的点，小小地捧场一下。
她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仍然是那副随和的、e人的样子，内心又有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感。
因为虽然都是相同的事情——写文、看文，但她和新朋友们没有偏好和圈子上的重叠，目前为止其实没有什么可以深入展开的共同话题。
可她真的很想融入她们。不想再重蹈覆辙。
下一秒，江挽走到她旁边，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两句话——
“你上次收藏的那部gl快完结了，我确认了一下，是纯爱，尺度不大，适合你听。等有时间了，我们一起追剧，好不好？”
消化完她话里的意思，江月的心跳立即加快了一点，耳根也有些发热。
她头一回觉得残阳的光芒也能如此灼人。
“嗯，好，到时候一起。”
同桌在旁边瞥了她们一眼。她没听清两人说了什么，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
“哦对了，Lucia，我听说我们年段有很多人都是从你们那里转来的，你之前那个学校……你感觉怎么样？”
同桌随口提出这个问题，习惯性想着收集一点信（八）息（卦）。
江月当即神色微变，脚下一顿。其余几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
她不自觉地攥紧手指，随后又想起这里已经不是那个带给她阴影的地方了，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什么，只是发生过一些个人事故。学校本身教育没什么问题，软件和硬件都挑不出毛病，虽然后者比这里稍微差一点，但资质和经验上会比这里更成熟。”
“哦哦。那个……我只是好奇问问，你不用紧张。”看着她微拧的棕色眉头，同桌下意识解释道。
江月的神情稍微放松下来。
“嗯，我知道。”
这里的很多学生都不像之前那些家族里出来的孩子，即便再聪明也没那么多超越年龄的心眼。
她不用再时刻保持警惕，时刻准备分析局势、做出反击了。
江挽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肩，无声安慰。
忽然，一个温和的声音接过她的话，抛出善意的询问。
“你刚刚说的……个人事故，是指什么？可以说说看吗？”
——是班长。
这个问题她其实前两天就想问了。出于某种解释不清的直觉，她认为江月的表现偶尔有些不寻常。
同为优等生，江月在平时的聊天里总是看似游刃有余，实则过度谨慎，不像她和江挽那么淡定、从容。
可明明对方家境很好，英语甚至比她更优秀，按理来说应该从小在学校中很受欢迎，而不是经常有回避性姿态或有意识放低自己的位置。
再加上她姐姐时不时流露出来的、过于明显的保护欲，她想，她身上……很有可能发生过什么事。
江挽看了看班长，又看了看江月，轻轻叹了一口气。
“旁边有个凉亭，我们坐下来说吧。”
末了，她又对着江月低声补了一句。
“会没事的，相信我。”
“她们都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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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圆桌周围。
“什么？你说你在体育馆跳一周跳被他们骂装13？！不是应该像我一样觉得你很厉害吗？？”
“等一下，上体育课因为洁癖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坐在地上被说成是搞特殊、看不起他们？你老师知道后就劝你合群一点也直接坐地上？？”同桌也表示震惊，“这个学校还有正常人吗？？？额我没有说你啊。”
“在学校弹钢琴和唱歌也被贴上‘装’的标签……还把你锁在器材室、摔坏你的手表、趁老师不在集体骚扰……怪不得那天在教室里，我夸你全能，你的表情很惊讶。”
江月颇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
“……也没那么惨啦。。。不过确实当时要不是阿挽也在，我是不会去弹那个尤克里里的。”
江挽依旧单手抱着她，闻言很轻地收紧了一下指尖。
班长注视着这个新认识的组员，心情十分复杂。
“如果我没问，Lora也恰好不在这里，你是不是短时间内都不会告诉我们这些事？”
江月下意识看了身旁的江挽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而后咬了咬唇，小声回应。
“嗯。就算这两天你们对我很好，我也还是担心，有一天，你们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她不是不信任她们，而是不敢信任。
班长沉默了一秒，然后抬眼看着她，柔和而坚定地出声。
“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对你。我会保护你的。”
“我也是我也是！他们要是再敢说你我就帮你怼回去！”Betty立刻附和她的话，眼神里透出江月从未见过的、毫不遮掩的义愤填膺。
同桌没说太多，但也认真地应了一句。
“我也站在你这边。”
江月一时间愣住了。
她知道她们比想象中要善良，但也完全没料到她们会如此真诚、有共情力，会倾听她的经历，会路见不平，会给她缺失了很久的安全感。
这种不加修饰、未经设计的话语，比那些蓄谋已久、滴水不漏的话术要鲜活许多。
她从小到大只在家里、只从江挽那里听过。在学校，在其他人身上，还是第一次。
坐在她身侧的江挽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失了神——她也没听过这样的话。
“嗯，谢谢你们。”
【我会记住你们的话的。】
班长抬手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继续凝视着她。
“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而且我觉得，照这么说，这其实也不是什么个人事故。”
“我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但这么一听，就像是……你在无意识强调这件事的偶然性和范围小。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你在给这个学校开脱、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在我看来这不是什么偶然，是管理层的失职，是本就容易发生的疏漏。嗯……或许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学校本身，舍不得讨厌它，但也不要否定自己受到过的伤害。”
毕竟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江挽回过神，听着她的表述，内心十分赞同。
“她说的对，不要真的内化那些错误的评价和要求，也不要因为害怕失去就不敢敞开心扉。”
“真正理解你的人不需要你那么辛苦地伪装，而是跟我一样，完全允许和接纳你做自己最舒服、最真实的样子。”
“要是这里有谁和那些人一样指责你，那是他们的局限和缺陷，你趁早看清也是好事，这不是应该被恐惧的，而是应该被主动筛选掉的。”
“别让他们困住你，别让过去继续影响你。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一定会慢慢变好的。”
江月对上两人关切的视线，轻声回复。
“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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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放学后。
班主任兼英语老师找到江挽和江月，要带她们去办公室一趟，她有事情得和她们商量。
两人跟着她走向教学楼的另一头。
“我看你们和Vera她们相处得不错啊，进班的时候都有说有笑的。”
刚开学的时候她总是担心自己班上会有同学相处不和、闹矛盾的，现在倒是放心一点了。
江月浅笑着回应她的话。
“嗯！她们都是很好的同学，我很喜欢跟她们呆在一起。嗯……还得谢谢老师你把我们分到了一块儿～”
“害，我当时也是随机分的，想着理科学霸（Vera）和文科学霸（Lucia）坐在一起应该也能合得来，还可以互相学习，顺便带一下其他同学。”
“本来有想过把你和你堂姐也排在一组，后来觉得一个组塞太多学霸可能平常上课小组计分会不太平均，就trade-off（取舍）了一下，把她排在你旁边了。”
“因为我们分班考英语成绩并列第一，所以最好分开坐？不然外教课总会是二组排名第一？”江挽立马猜到她的用意。
“没错。这也是我叫你们来商量事情的原因。嗯……因为你们英语程度比较好嘛，我就想安排你俩当我的课代表。你们后面会去融合班，对不对？”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常规班和融合班的英语课都是我负责，那到时候你们就做融合班的课代表，怎么样？然后之前我让Lora你代理的副班长职位可以保留到新的班级，或者，你要是觉得太累的话，可以撤掉。”
“我没问题。”江月回答。
江挽紧随其后。
“我也是，并且副班长可以继续当，两个职位不会太多。”
“OK，那就这么说定啦。谢谢你们这么晚还过来，现在赶紧去吃晚饭吧。”
“嗯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初秋 － 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