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初秋 － 转变 新班级，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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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课………都很有意思。
班级里很多同学后来回忆起校园，都会记得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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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班会。
班任主告知大家学校要拍宣传mv，问有没有同学比较会唱歌，学校那边需要三四位学生去录音室录一首合唱当配乐。
众人齐刷刷低头，跟触发了底层代码似的。
同桌和Betty一个在看小说一个在画简笔画，对此毫无反应；班长望着电子白板推了推眼镜，一脸淡定；江挽单手支着下巴，面无表情。
整个班里鸦雀无声。
一圈下来，只有江月在用心思考。她捏了捏衣角，犹豫半晌，见没人起来，最后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老师，我……可以试试。”
同桌几人闻声陆续抬头看向自己的组员。
班主任本来没抱多大希望，突然听到她的声音，瞬间眼神一亮。
“很好，看来我们班还是有点艺术细胞的。Hmm……你先随便唱一段，我听听看，可以吗？
江月乖巧地点头应下。
“好呀～但是我要先想想唱什么歌。”
她抿唇思索片刻，一时间没有想到可以直接展示的曲子。
坐在她右边的江挽很自然地开口。
“要不从你听过的那些广播剧主题曲里面选一个？比如《海下余烬》或《离港》？”
老师和所有同学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在她俩之间游离。
江月一听，立刻拿定了主意。
“Good idea。那就离港吧，这个是单人歌，比较适合。”
“嗯。”
问题解决，江挽依旧没再出声，转而静静地看她准备展示。
………
几秒后，江月一边打响指，一边清唱自己熟悉的歌。
“时间带不走热烈，热烈也偶尔胆怯。”
“胆怯散在你双眼，你悉心拾捡。”
“地点止不住想念，想念会跨越时间极限。”
她的声音柔和而悠扬，带着些许稚气，听得出来是一个有些音乐底子的人。
班主任用眼神鼓励她继续。
“再见真的会再见，说变其实也没变。”
“瞬间重拾的瞬间，我如此坚决。”
“一切失散的画面，浮现在未来的每一页～”
“………”
声音落下，教室内的同学们都自觉地给予了不小的掌声，班主任也莞尔一笑，跟着鼓掌。
“Wow，so good～我猜录音室那边的老师一定会喜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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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是音乐课。
来自法国的外教老师为了更好地了解学生、活跃课堂气氛，在做完简短地自我介绍后就开始热情地邀请有才艺的同学们上台表演，唱歌、跳舞、钢琴、吉他……都可以。
有了上午的歌曲展示在先，江月心情放松了些，没有刚来时那么紧绷，也更愿意向新老师和同学展现自己除英语学习以外的特殊技能。
见其他同学应该是从公立校转来的缘故，比较紧张、放不开，没有立即上场，她便再一次自告奋勇，举手表示自己可以上去。
江挽目送着她走向课室前方。
因为已经在班会课上唱过歌，这次她就选择了自己的另一个音乐爱好——弹琴。
她坐到黑色的钢琴前，打开琴盖。
双手放上去的前一刻，过往的创伤性回忆忽然短暂地涌上心头。
………
“可你不是什么都会吗？好厉害呀～我都不敢惹你了。”
“我们点个蜡烛吧，看她那么能吹。”
“一个哪里够呀，我怕没一会儿就熄灭了。”
“哎别这么说，人家可什么都会。”
………
她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遗留的不安，抬手按下琴键。
手指挑动的那一刻，最初的热爱与扒谱时的肌肉记忆越过意识的防火墙抢在恐惧前面、占据她的第一反应，替她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抉择——
她最终弹出的旋律，正是在前学校与Rona一起弹过、一度让她不敢再回想的曲子——
《Collapsing World（崩坏的世界）》。
沉郁而富有力量的琴声传遍整个音乐教室。琴弦在碰撞、弦槌在跳动、踏板在呼吸。它们与乐手共舞，与指尖合力追逐来自过去的音符。
——打破那层无形的心理桎梏。
她在试图让这首曲子被倾听、被尊重，试图让演奏者本人在新的环境里重新接纳自己、也被环境接纳。
Betty下意识把脖子往前伸了一些，同时不由自主地发出感叹。
“天呐，她弹得好好听。”
班长认真地听着那令人意想不到、极具反差的深沉乐声，点头附和她的话。
——她对江月的印象又深刻了许多。
江挽在一旁注意到她们的反应，面上不显，心里实则早就生出了柔软的欣慰。
惊悸的心脏仿若被温水环绕，麻木与冷意被涌动的湿润气息一点点拂去。
她一直都知道，她们家阿月，是最厉害的。
来到这里，她终于可以暂时放心了。
………
最后的记忆，锚定在了下午的一个课间。
第二节下课后，江月拿上自己的恒温水杯，起身对江挽说：“中午泡的抹茶喝完了，我去洗手间洗一下水杯。”
潜台词：要不要一起？
江挽一下子读懂她的询问，低声应答。
“嗯，我也去洗个手。”
于是，两人手牵着手走进位于教室外、楼道另一侧的盥洗室。
江挽在做完手部清理后就倚在水池旁边的墙壁上等江月。隔着白色的英式修身校服，流畅的腰线隐约显露出来。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水池往上的位置——镜子里，江月正半低着脑袋，圆圆的丸子头清晰地映入镜中。
明明两个人的脸差不多，她却有着不同于江挽、也是这个年龄少有的纯洁气质。
“阿挽绑的头发就是好看。”
江月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甜甜地说道。粉白的脸蛋和清澈的瞳孔在灯光下极为出挑。
因起身而晃动的白色衣角撞进眼帘，江挽冁然一笑。
“你也好看。”
江月当即歪了歪头，忍俊不禁。
擦干手后，她就一手拎着杯子一手拉着江挽走回教室。
一转头，发现桌椅旁的书柜上放着一台粉白色的尤克里里。
“这是谁的呀？”她侧身开口询问周边的人。
不远处，室友C床举起手。
“我的，带来玩一玩。”
“可以借我弹一下吗？”
江月很久没碰了，有些手痒——没错，这也是她的爱好之一。来自音乐生独有的触类旁通。
“可以，你直接拿吧。”
“好的，谢谢。”
她走上前，放下水杯，拉开琴盒的拉链，慢慢地把里面的尤克里里拿出来，在确认四根弦的音调都没有跑偏后，便动作熟练地弹起自己练过的、最喜欢的伴奏，开始自己弹唱。
温凉的尼龙线被指腹的温度与骨节的力量轻轻吻住，随即，柔和清润的音色从白皙的指间倾泻而出——
“Sometimes in my tears I drown，but I never let it get me down．”
（有时候我沉溺在我的眼泪中，但是我从不被此击垮。）
“So when negativity surrounds，I know some day it'll all turn around because - ”
（所以就算被消极的情绪包围着，我也知道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转。因为——）
“All my life I've been waiting for I've been praying for，for the people to say - ”
（我这一生所等待的，我一直为之祈祷的，是让人们说——）
江挽的声音同时响起，跟江月清亮的声音和在一块——她在帮忙唱低声部。
“That we don't wanna fight no more there'll be no more wars，and our children will play．”
（我们不想再面对纷争了，再也不会有战争了，我们的孩子将可以无忧无虑的玩耍。）
江月早已将指法和把位熟记于心，不用时刻看琴，于是她便笑着抬头，将目光从琴弦上移到主动配合自己的江挽身上。
“One day，one day，one day，wu ～”
（有一天，有一天，有一天……呜～）
“One day，one day，one day～”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弹唱结束。
一阵掌声忽然传入耳中。
江月看向教室的另一头，眼神里充满讶异。
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是她的第一想法。
而很快，她就知道答案了——
鼓掌的声音来源于围观的室友和同学们，包括恰好也在班里的班长Vera。
她走到江月面前，伸手掰指头数着她的技能，温和的嗓音里难得带上了明显的惊讶与崇拜。
“Lucia，你也太卷了吧。本来就英语好，唱歌又厉害、还会弹钢琴，结果现在又多了一个尤克里里。”
江月这才意识到她们是在看自己。她根本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夸赞，所以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没有啦，就以前在学校学过一点，不专业的。”
“再唱一遍呗。”把乐器借给她的那位室友扬起手，很是捧场地说道。
“唔，那我再来一遍吧。”
然后，江月重复了刚刚唱的歌——从主歌开始。江挽依旧配合地唱着另一个声部，甚至还在前半部分加了额外的和声。
教室内的同学都以一种出乎意料的认真的姿态倾听着。
那是一种很随和、真挚、纯粹的神色，江月对此并不熟悉。
说实话，她一开始很惊奇，但旋即又反应过来——
这其实才是最正常的状态。
“你俩唱歌都好好听啊。”
班长由衷地说着，神色间带着江月在很长时间里都从未见过的、来自熟人以外的平和善意。
“谢谢啦～”
江月回应着她的夸奖，眉眼微弯。
江挽的回应平淡而又不失礼貌，“Thanks．”
清风裹挟着天光在半空浮动，记忆定格——这是她第一次被同龄人当面认可。
新班级，真的很不一样。
以前的她估计很难想象，同一片天空下，还有这样截然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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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个学校带来的惊喜会就此结束。
毕竟，跟六年级相比，这就已经大大超出她的预期了。
但第三天的一节课，意外地、小小地延续了这场新体验。
……
10：00。
东区，负一楼，Sports Hall Complex（室内场馆群）。
七年一班的学生们迎来了这学期的第一节体育课。
江月拎着白色水壶，走在队伍最前头，跟着老师往这片综合园区的其中一个篮球馆走。
她身后是熟悉的Betty，再往后就是同桌。
“Betty，你喜欢体育课吗？”她一边走着，一边回过头小声地问。
“喜欢啊，只要不是太无聊的话。”
江月记起昨晚最开始小组介绍和当时看电影时她提到的“攀岩”。
看来Betty同学虽然长相可爱，但身体上还是有很多体育细胞的。
“一会到了体育馆体委组织一下排成四横排。排完之后记住自己站在哪。”体育老师照例下达指令，“先往前走吧。”
一群人在老师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往地下深处走。
馆内。
慢跑几圈后，老师让体委带大家做热身运动。大多数人的动作都懒懒的，没什么力气，身为一个前职业运动员的他看得直摇头。
“那几个人是没吃饭吗？能不能好好做。”
江月和Betty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种话她还是第一次听。之前国际学校的体育外教都是鼓励式教育，从不会这样讲话。这个学校的老师……嗯……有点直白。咳咳。
30分钟后，这节课的内容就上完了，老师摆摆手让大家在室内散开做自由活动。
江月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准备重新捡起她快报废的地面阿尔塞尔一周跳。
当时被Rex、Camille那群人针对后，她就再也没有跳过了。
暑假又忙着到处玩、和江挽聊天叙旧或者探索配音圈，没怎么练。现在是该重温一下了。
她按照记忆中的流程做了几组热身练习，随即试着跳了一次。
“嘭。”
察觉到自己落地明显不稳，她隐隐有些难过和无奈。
明明之前都跳到一周半了，可以挑战两周的，现在却……
江挽一直在不远处，看出她的失落，温声说道：“没关系，多试几次就好了。”
江月这才发现自己熟悉的人正在空地边缘站着。她扬起笑容，朝她点了点头。
“嗯。”
洁白的鞋底与光滑的地面相互摩擦，微热的风顺着跃起的弧线划过脸颊。
连续多练了几组后，她的平衡和灵活性都有所改善，但还是比不上从前。
于是她下定决心，这几周一定要把这个动作练回来。
心里想着，脚下又向前踩出几步，接着蹬地、借力、起跳，在空中转体一周半后，平稳落下。
唔，还算成功。
“哇，露西亚你也太帅了！这是什么动作啊？”
Betty原本正在玩篮球，转身不小心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惊呼。
在一边捡球的同桌也看了过来——这是个什么技能？舞蹈？体操？看上去还挺有模有样的。
她只是暂时停下来，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不经意的观察。
江月歪了歪脑袋，心头一热。
……这群同学，好像真的挺好的。
她之前都在和Rona她们接触，和江挽、江忱、Schuyler、唐老师相处，所以今天还是她头一回从他人身上感受到了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是一个花滑的动作，我在做陆地练习。”
“你再跳一次呗。我想再看一遍！”Betty抱着球，眼神充斥着暗戳戳的期待。
“好，但我不一定能成功。”
她顿时有点紧张。
“没事，你跳就行了。”
“嗯嗯，那我再试一次。”
说罢，她再次蓄力、起跳、收紧身体，完成空中转体。
心跳加速，血液迸发，在长久精神阴霾下失温的躯体终于找回流动的生命力——那种久违的暖意几乎让她在滞空的同时愣了一下。
最终，她在落地的时候多跳了几下作缓冲，刚好站稳。
一个近似燕式平衡的姿势呈现在大家眼前。
“哇哦，好厉害！！原来滑冰还有这样的动作。我之前也上过冰，但只学了基础的滑行。”Betty若有所思地回忆着自己闲暇时的娱乐。
听到这话，原先准备继续自己做练习的江月忽然来了些久违的兴致。
“你要不要也试试？我教你。”
Betty一听，瞬间有些踌躇。
“额……我应该不太行。”
“就试一下嘛～我从分解动作开始一步一步示范给你看？怎么样？”
“那好吧。我也试试。”她放下怀里的篮球，缓缓走向那片原本只有江月一人的空地。
午后阳光透过体育馆上方的窗户，落在卡其色的木地板上。
两个小小的影子在随安秋季浅淡的日光下，跌跌撞撞地来回移动。
江挽靠在暗处，撩眼静默地守望着它们，嘴唇上挑。
下一秒，有一缕暖阳发现了这处阴影，无声地前进。
——它将这片阴影遮蔽，使黯淡夜晚（1）也置身光明。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初秋 － 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