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初秋 － 缘分 因为你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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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
江月拉上江挽走出食堂，穿过棕红色的英伦式建筑群，路过大道上的绿化带，蹦蹦跳跳地走向教学楼。
“这么高兴？”
江挽加快步伐跟上她，挑眉问道。
江月回过身，歪头看向她。
“你猜是因为什么？”
“嗯？”江挽的声音很温和，像一个极其耐心的大姐姐。
“因为你呀~”
江月嘴角扬起一抹轻盈的笑。
【因为你在这里，在我身边，和我一起上学——没有再离开。】
江挽惊讶了一瞬，随即不由自主地勾起淡色的唇角。
有声音在日光中清晰地传来，沿着骨骼唤醒她一度麻木的神经——
是她的心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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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701班，教室内。
“阿挽，你的位置在我隔壁哦。”江月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座位，而后侧过身介绍自己新认识的同学，“这三位是我的组员。”
江挽旋即朝二组这边的几人微微颔首。
Betty、同桌、班长也陆续举手和她打招呼。
“嗨。”
“你好呀！”
“Hello.”
“你们好。我是Lora。”她礼貌地回答。
“你的组员好像还没到诶～应该起得比较晚，还在食堂吃饭。”江月依旧站在桌边，继续对她说。
江挽重新将视线重新转回她身上，“嗯，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认识她们了，因为她们刚好都是我舍友，只是作息不一样，所以是分开走的。”
“诶？还有这样的，好巧。”
同桌在一旁下意识打量着两人的眉眼，越看越觉得她们长相过于相似。
“等等，我好奇问一下，你俩是双胞胎吗？”
二组的另外两位成员也投来探询的目光。
挽、月闻言，同时转过头。
——两个皮相、骨相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猝不及防地靠在一起，撞入三人的视线。
——偏长的杏眼、微翘的鼻尖、上薄下厚的嘴唇……就连脸型都相差无几。
两人看了看她，又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开口。
“不是。”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接着，江挽一边从盒子中取出银框眼镜戴上，一边熟练地补充。
“这是从人际关系上来讲。”
“而从法律和血缘上，也就是你口中的‘关系’来说，我们是堂姐妹。”
江月紧跟着点点头。“嗯，我妈妈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还有一个亲姐姐。”
同桌沉默了一下。
“真的？那为啥你们长得一模一样？我和我堂姐长得就一点也不像，不像你俩。”
不可思议。
江挽习惯性抬手想摸一摸后颈，但很快又放下手臂，什么也没做，只是面色不改、滴水不漏地回答。
“没错，概率很小，但确实被我们撞到了——我和阿月正好都是从祖母那边隔代遗传，跟自己的父母长得不像。”
“……如此。你俩这运气都可以去买彩票了吧？”
“哦不对，你们家应该不需要彩票。”
“嗯哼，话说你们都住在哪间宿舍？”江挽不动声色地开启新话题。
“说来也挺巧，我们几个住得都挺近的。我和班长住同一间，在603，Betty在601。”
江挽又挑了一下眉头，出声总结道：“所以我们一共四个宿舍，你们两个在阿月左边，我在她右边（605），Betty同学在她对面。”
“嗯……怎么还是T字型。”班长也浅笑着提眉。
江月敏锐地发现两人有相同的反应动作。
唔，这个也好巧。
闲聊过后，江挽和江月各自坐到椅子上。
江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阿月，你有问过管理老师刚开学能否申请调换宿舍吗？”
昨晚忙着和江忱处理那三个跟踪者的事情，忘记确认了。
“有，但她说现在不可以，除非有重大特殊情况，否则一般无法调换。”
“好吧。”江挽听着，默默垂下眼睫。
江月莫名从她身上感受到一丝微小的落寞。
本来分在一起的概率就不大，学校本身管理制度也没那么灵活，这个结果她是有预料到的，因此没那么难过，不过此时看到江挽这副模样，她忽的生出几分滞后的失落与对她的心疼。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她能察觉出江挽身上那种间歇性的空茫，就像小学时她从她身上感受到的、与周围一切都若即若离的割裂。
大家都下意识把她当做无懈可击的高岭之花，忽略了她极偶尔的、这个年龄本该有的情绪。她藏得太深了，又或者说她看上去太冷静了，除了自己，其他人很难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
说起来，因为过度相似的脸和这种时不时的心灵感应，她对于江挽的来历始终存疑。
可同时，江挽的温柔又足以证明她的真心，所以在她回来后，她先前的疑虑都没有宣之于口。
和很多事情一样，无论如何，都不重要了。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读懂她，然后，接住她。
………
“没关系的，我们还是可以一起上课、吃饭，每天有空的时候我也都会去找你，而且这里手机管得不严，我们可以随时通话。等周末或者放假回家了，我们可以继续住在一块儿～”
江月伸出手，跨越组与组之间的距离，拉住她，就跟来时的路上一样。
江挽抬眸看进她澄澈、带笑的瞳孔，点点头，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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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第一节，英语课。
江月原本以为作为私立校英语应该会教得难一些，和之前的学校差不多，结果班主任，也就是英语老师，上的还是国本教材。
大概是因为刚入学，还没做分流，所以就先安排了最基础的课。
于是所有难回答的问题几乎都被她包揽了。
班长捏着水笔望向这个新组员，眼神里有几分好奇；江挽则对她的表现丝毫不讶异，只是安静地听着课，在她起身发言时默默抬眼注视着她。
到后面，统一做课堂习题时，江月没过多久就写完了，有些无聊，便随手拿起Schuyler买给自己的剑桥英语书。
遇到生词，她就将身子探到隔壁桌小声地问。
“阿挽，这个词怎么读？是什么意思呀？”
“cerebellum，小脑。”江挽也没事干，快速偏过头看了一眼，低声回答。
“噢。”
江月拿起笔把翻译记在书上。
Betty刚写完题目，闻声探出脑袋询问江月这是什么书。班长没注意这边的动静，但也已经完成练习开始自己翻页对答案了。
做不出题正苦苦挣扎的同桌：？？？
谁来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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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8：00。
最后一节课上完后，班主任组织各班学生统一去南区的剧场看电影。
排队时，江挽被分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江月因为身高较矮的原因又又又一次被排在第一个。
此时，她正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Betty，再次陷入沉思。
她真的感觉她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为什么。
“Betty，我可以问一下你的中文名是什么吗？”
“可以啊，我叫林昭，双木林，昭雪的昭。”
“哦～记住了。我叫江月，江潭落月复西斜的江月。”
“哦，这我知道，出自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Betty反应很快，一下子就点出了出处。
“嗯嗯，没错。”“你对古诗很熟悉嘛，没学过的都知道，好厉害。”
“嗯！我除了画画、攀岩，平时也对古诗词都挺感兴趣。”Betty眨了眨眼，缓声回应道。
“原来是这样。”
………
几分钟后，全校高中部、初中部、小学部的新生都在老师的带领下到达剧场。
里面空间很宽阔，可以轻松容纳下三个学部的学生和老师。英式风格与现代科技风格相结合的设计格调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
蓝白双色的灯光在穹顶流转着，映出四面镀金的装饰与红丝绒座椅。
下一秒，大屏幕亮起。
电影开始播放，灯光逐渐变暗。
江挽坐在江月的左边，而Betty在她右边。
趁剧情还没正式开始，江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凑近身旁的人。
“Betty，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呀？”
对方也侧身对上她的目光。
“嗯……说实话，我也觉得你好眼熟，我们可能在哪见过。”
得到确认，江小朋友立即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忆。
“会不会是兴趣班？”
Betty凝神想了想，“你有上过攀岩吗？”
“没有诶。”江月摇摇头。
“画画呢？”
“有上过几节小班课，但我记得班上没有你。”江月抛出新的方向，“你有上过播音吗？”
“没。会不会是只见过一面？”Betty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和犹豫。
江月抿唇思考。
直觉告诉她，不是。
旁边的江挽忽然开口：“那舞蹈课呢？”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漏了！”小月亮一拍脑袋，反应过来。
阿挽好聪明。
“我也上过。”珍妍随即说道，“你是在哪上的？”
“我4岁的时候是在英皇参加过一段时间的集体课，后来就转私教了。”
“那应该就是了，我幼儿园也是在那里学的舞蹈。”
一番抽丝剥茧后，答案终于出现。
“哇～那我们好有缘呐！”
“嗯嗯，确实很巧！”Betty点头表示赞同。
经过这一聊，两人的关系便拉近了许多。
“哦对，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那个穿玫红色舞蹈裙的小朋友呀？”
几乎要被埋没的旧时记忆忽然间再度浮现。
“是的，我以前穿的就是它。”
“整个舞蹈班只有你穿这个颜色，我和其他人都是浅粉的，所以印象还算深刻。”江小朋友继续总结，“老师说大家一见如故，我们不是如故，我们就是故！”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时隔7年再次相见，还在同一个班级，的确是很奇妙的缘分。
两人旁边的江挽自那句提点后就没再发话。
她凝视着江月背过去的身影，眼尾勾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
交到新朋友了啊。
真好。
看来这次，她选对了。
………
第一次见她和自己以外的同龄人这么亲近，还真有点不习惯。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一直这么下去。
能保持，就是最好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初秋 － 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