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浪漫史》明生焉

4、舞会

　　院子的大门被推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相继进入院子。二人沉默不言，初秋的夜还伴随夏日的余热，可是他们之间透出的寒气让草丛里的虫子都发出不满的鸣叫。
　　张竟夕靠在沙发上默默流泪后，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灯啪嗒亮了，刺眼的光芒霎时间把紧闭的眼皮都照得通红。她猛然醒来，惺忪的睡眼环顾周围，看到父母左右坐在饭桌的对立面。
　　她起身，揉了揉眼睛，叫了声爸妈。
　　父母没有回应她，眼神沉寂如冬日的冰面，毫无生意。
　　过了半晌，父亲起身离开客厅，走到屋外。张竟夕听到一阵清脆的打火机声，接着浓烈的烟味随着流动的风灌入屋内。
　　母亲的眉头愈发紧皱，她强压着内心想和前夫争吵的冲动，耐着性子给女儿解释今后会发生的不同。
　　“夕夕，你跟妈妈住老家，好不好？”
　　没有选项，看似疑问，其实只是一种通知。
　　张竟夕哪有提出疑问或是反驳，她甚至不敢在妈妈面前说出“爸爸”二字。
　　她点点头，突然觉得喉咙发酸。趁着在酸意浸到眼角之前，张竟夕急着说：“我可以出去玩吗？”
　　换作是以前，天黑了，张竟夕就必须回家待着。可是今天不一样，母亲看穿她的心思，再说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和张父协调，她便松了口，只是叮嘱张竟夕不要跑远，九点之前必须回家。
　　拿了特赦令的张竟夕立马跑出去了，经过父亲时，她顿住脚步，呆呆地看着他。
　　张父回看着女儿，把还未灭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灭。他弯腰，用满是烟草味的手轻拂张竟夕的刘海。他正要说话，屋内的张母蹿了出来，眼神狠戾。张父叹气，只说：“早点回家。”
　　张竟夕看到母亲的眼神，后背竟然生出了冷汗。她记得曾几何时那双眼睛是甜蜜的，满怀爱意的，是什么时候裂缝渐渐侵蚀了父母的关系，直到分崩离析呢？
　　她想不起来了，过去的时光好似美梦，现实冰冷得像是噩梦。刹那间，张竟夕想起曹阿姨的身影，她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的盘着却不失干练。
　　曹阿姨不光人很温柔，做饭也好吃。张竟夕此刻十分羡慕曹永年，她也好想有一个温柔的妈妈。这个忤逆的想法被她及时喊停，她明白自己的妈妈现在正处在最难过的时候，她要是再有这种想法，妈妈该有多伤心。
　　张竟夕在石子路上蹦哒着，她幻想着自己正要去赴一场舞会。舞会里聚集着所有年龄相仿的男孩女孩，大家都精心装扮过，西装笔挺或长裙拖地，就像动画片里的那样。
　　张竟夕随手扯下一片树叶，对折后放到唇边，吹出沉闷的声音。
　　舞会在一个巨大华丽的城堡里举行，那里灯火通明，有长长的桌子，桌子上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张竟夕轻提两侧的空气，假装那是自己的裙摆。
　　当播放音乐时，会有王子款款而来，向自己微微欠身，邀请自己跳一支舞。这时，张竟夕踩住右边的鞋后跟，方便一会演起水晶鞋掉落的戏码。
　　正当她深情款款，扭动屁股，学着电视里的动作跳圈圈舞时。
　　到了王子吐露心声的片段了，张竟夕面带微笑，故作娇羞，一扭头，大脸正对着在一旁观看许久的曹永年。
　　他正在刷牙，白色的泡沫糊在嘴边。和张竟夕对视时，忍不住吞了口水。
　　“你你你干嘛？！”张竟夕的脑洞剧场被他人撞见，不免恼羞成怒。
　　“我我我刷牙。”曹永年被对方的架势吓到了，口舌也跟着结巴。
　　“你！”张竟夕两手往后一甩，跺着脚说：“真讨厌！”
　　“对不起。”曹永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但是爸妈告诉过他，别人生气了要先道歉。爸爸说这不是软弱，而是态度要好。态度好了，事情才会跟着被解决。
　　虽然他不理解是什么意思，但是每次妈妈生气了，爸爸都虔诚道歉。妈妈也会忍不住笑了，二人又和好如初。
　　他想这个方法很好用。
　　“你对不起什么？”
　　“不，不知道。”曹永年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张竟夕看对方莫名其妙，白色泡沫画出个微笑的弧度。她也不自觉也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