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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学院(6) 位于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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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教学楼顶层的办公室简洁淡雅,一整面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远处郁郁葱葱的校园树林和更远方的城市高楼。
虽然是单人间办公室,但面积却足有寻常人家的客厅那么大,入口一侧是整墙面的木质书架,但书架里却没有几本书,隔断也被拆开,里面挂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武器和枪支。书架前有几个看上去很柔软的皮质单人沙发,一盏铁质的落地灯立在一侧,地上铺着灰白色的绒毛地毯。
房间的另一侧则是一张大到可以平躺上两三个人的木质书桌。或者说是操作台更合适一些,桌子的边缘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手术刀、剪子和她看不懂的试管试剂。
更夸张的是桌子背后又是一整面墙的玻璃门收纳柜,五颜六色的药剂瓶一直堆到了天花板。
虽然很奇怪,但在这个院系内倒也见怪不怪了。
颜意清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面向江烬欢,身体向前俯下,一只手捧住了她光洁的脸颊。
一股清幽的冷香瞬间包裹住了她,不浓烈,却非常悠远独特。江烬欢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女人艳姝的面孔在眼前逐渐放大,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也许是对方的脸颊太过于温润细滑,颜意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沿着她的侧脸曲线多摩挲了几下,弄得江烬欢心里像被蚂蚁爬过,引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撩开了江烬欢额前乌黑的碎发,对方的额头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贴了上来。
额间传来温热的触觉,江烬欢睁大了双眼,她本就纤长的睫毛由于惊吓微微颤动着,和女人同样浓密的浅色睫毛交织在了一起。
颜意清微阖着眼,气若幽兰,身上那股幽淡的冷香在她鼻翼间若有若无地环绕。由于距离极近,江烬欢的余光中可以瞥到对方水润的双唇,在上唇的中央好像还点缀着一颗小小的唇珠。
时间变得模糊,好像过了很久,也好像是一触即分,颜意清将自己的额头从对方脑袋上挪开。直起身的同时还不忘了伸出手指整理了一下江烬欢的刘海。
江烬欢:“……”
看着眼前似乎是在思索的女人依旧没有言语,她终于忍不住问:"这……就是迟到的惩罚吗?"
“惩罚?”颜意清转过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怎么会给你惩罚,我自己都翘课。”
她看到眼前的女生红唇微张着,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不动,一双罕见的蓝眼睛怔怔地望着自己,像是什么受到惊吓的小仓鼠。颜意清收回目光,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坐回那张巨大的桌子后面。她一边翻看着什么手册,一边头也不抬地对她说:“我这边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江烬欢慢慢起身,面对着女人停顿了两秒,接着就静静地走出了办公室。
颜清席在余光中看到那双笔直的小腿消失在门后,脚步渐渐消失在电梯口。她靠在皮质旋转椅上蹬了个圈儿,将两条劲瘦的双腿以一种豪迈的姿态交叉架在桌面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快速播出了一个号码。
“喂,老郭啊,我想问你要个人,”温软的声音响起,带一点无赖,“这一届一个叫江烬欢的小朋友。”
“啊?这一届的孩子都还没'启蒙'呢,”郭鹏辉纳闷地问:“一个都没有启蒙的孩子,你看上她啥了?”
“身体素质好,能打,”颜意清言简意赅,“而且我能感觉到,她的基因序有些独特。”
“……你给她做过测试了?”
“自己给她小测了一下,没有上仪器”,指尖仿佛还遗留着刚刚那滑润的触感,颜意清笑了声,“手感很不错。”
“……”
郭鹏辉听上去很无语,“我们不可以这么快就将他们拖入那一个世界……至少要等这个学期结束,给他们一个过度和接受的时间吧!”
“你有没有思考过最近‘水域’出现的频率,”颜清席说,“'水质'和'深度'都在变得愈加严重……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新人慢慢摸索了,老郭。”
“我有一种预感,我们被迫面向公众的时间,可能要大大提前了。”
“……唉……”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叹息,“我可以让她先划入你名下,你这一届的带教资格应该已经申请下来了吧,让她先跟着你熟悉熟悉吧。”
颜意清还想说什么,被郭鹏辉出声打断,“好了,其他的先不用多说了,我这马上要收拾心情去找林榭那孩子呢,别再给我添乱了。”
“还有,总部要你去那边一趟。你回来以后就待在学院没出去过吧?赶紧过去一趟,他们要确认老林的死因。”
林榭就是老林的儿子吧,颜意清沉默下来。今天一天没见到这个传闻中的小男孩,看来是已经知道了父亲离世的消息。
“嗯,知道了。”颜清席挂断了电话,走到落地窗前,长身玉立。夏季总是多雨,一小时前还灿烂的阳光此时被密布的乌云笼罩,一股风雨欲来的咸腥泥土味从风中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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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男子站在窗前,身材消瘦。他佝偻着的背在轻微地抽动,仿佛是在哭泣。窗外冰冷的雨滴一滴一滴击打在面前的玻璃窗上,雨势越来越大,玻璃上的水珠很快凝聚成股,扭曲着从上至下滑落。
房间的另一处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同样瘦削的高个男生。董漠走到他身边,似乎非常善解人意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事到如今你还没有下定决心?”董漠附在林榭耳边阴森地笑了,笑容十分狰狞,“猜猜看,我们组织在你父亲临死前得到了什么消息?”
林榭猛然回头,一双遍布着红血丝的瞳孔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董漠慢悠悠地从胸前的口袋中取出一封印着黑色荆棘印记的牛皮纸信件,信封的黑色火漆上印着一个奇特的符号。他当着林榭的面撕开信封,看也没看信上的内容,直接递给对方。
林榭盯着信件,仿佛在盯着什么不知名的恶魔。他拿着信件的双手颤抖起来,很快愈演愈烈,终于在几秒钟之后伴随着痛苦而愤怒的吼叫,将信纸撕成了碎片。
雪白的纸屑如雪片般纷然落下,他抬起头,目眦欲裂,被刘海遮掩的脸上带着可怖的表情。
“他们真对我父亲做了这样的事?”压抑的嗓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可不么……哈哈哈,自以为是救世圣母的一群秽物,”董漠脸上尽是鄙夷,“刚刚得到消息,他们的总部来把学校里的那位高级调查员召走了……现在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别浪费了。”
兜里的电话铃响起,林榭沉默了几秒,将电话接起,嗓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喂……郭导,嗯,我没事。我只想要……看看我妹妹。”
他仰起头,紧闭的双目中滑落一滴泪水:“我需要和她说说话……告诉她父亲牺牲的消息。”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一要求。
掐断电话,林榭带血的眼光直直地落到了对方身上:“我同意你的计划,在今晚就行动吧。”
终于得到了肯定,董漠脸上闪过狂喜的腥光,嘴角向两侧裂开到了人类不应该有的程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马上,衪就会降临……神明、天罚、因果……我伟大的复仇终会完成!”他闭紧双眼,又猛地睁开,一双眼眸中只剩下一片深邃的纯黑。一对不属于人类的触角从他头上伸出,随着他大笑的动作在空中狂舞,在灯光的投射下像是魔鬼的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