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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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病房里弥漫着宛若辽阔冰原荒无人烟的死寂。
江婧方背对着林清越坐在病床上，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清越看着她的背影，恍然间竟也有原来自己的母亲已经老了许多的感觉，印象中她永远都挺直的背部竟也被压得充满着沧桑感。
耀眼明亮的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也有了黄昏的错觉。
[发生什么事情了？听你同学说你请假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清越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顾方思的消息。
女孩担忧的情绪从话语中溢出来，林清越叹了口气，背过身去。
[你的梦再一次变成了现实]
一个人站在学校厕所隔间里的顾方思呆愣地看着屏幕上的字，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梦，窗外的风一吹进来立马就把她原本有些困倦的头脑吹清醒了。
顾方思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没等她想好，那边林清越的消息再一次发了过来。
[不过不是两个人，只有我妈]
顾方思按捺住心中的疑问，琢磨不透现在林清越的情绪状态，所以试探性地问道。
[你还好吗？]
[我还好]
林清越没什么表情地打下这句话，她没有在安慰顾方思，听完整个故事之后，她甚至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平静。
与其像今早一样因为一些细节猜测让自己惴惴不安，林清越更喜欢干净利落的痛苦和绝望，起码这更加真实，更加确定。
顾方思游移不定地攥紧手机，混乱中想起来前世埃希语义不明的那几句话。
那是在约定的一个月后，自己再一次来到了晚浓酒吧。
那天的酒吧较毕业那天的来说冷清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方思站在酒吧门口，看着因为电力不足而显得有些暗淡的招牌这样想到。
自那次生日之后，顾方思履行着自己对林清越的承诺，这一个月以来，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这一个月里，她敏锐且享受地感受着那股所谓在多巴胺的影响下而产生的爱意情绪随着时间慢慢消散的感觉。
这其实很简单，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她明显的发现自己每天想起想着这件事情的时间变少了，心里那股有些赌气不服输的情绪也慢慢淡化了下来。
后来的有一天，她在黄昏时又想起了这件事情，平静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埃希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在现在看来简直属于是人生哲言，自己竟然真的在时间的流逝下淡化了那份感情。
那就做一个最后的告别吧，顾方思盯着日历上的时间，明天刚好就是一个月的最后一天。
大概那天发生的事情确实令酒吧里的服务人员印象深刻，原来站在门口迎宾的小哥看见顾方思走进来之后竟然直接跟她说老板在吧台后面的休息间里等她。
顾方思盯着酒吧上方不断转换角度的绚烂灯光，深吸一口气，按照迎宾小哥的指引，宛若赴死一般的朝休息室里走去。
休息室和外面热闹的舞池人群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的，这里出乎顾方思想象的温暖，米黄色的沙发三件套，木制小摆件，旁边还有放满零食和咖啡机的小型吧台。
埃希背对着自己站在咖啡机前，动作熟练地拿着纸杯接住流出来的深褐色液体，温暖的空气中，咖啡分子的运动十分活跃，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顾方思就闻到了它的味道。
埃希察觉到脚步声，扭头问她是否也要来一杯，顾方思摇摇头走到沙发上坐下，安静地注视着埃希。
她不讨厌咖啡，但也谈不上喜欢，口味是难以被改变的，大约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苦涩的东西。
即使是在高考复习冲刺时，满教室咖啡飘香的时候，自己也从没喝过一口，她宁愿去喝口感同样不太好但不至于太过苦涩的茶，所以更多的时候她都完全靠着自己的毅力撑着自己不至于在课上睡过去。
埃希转过身，两只手各拿着一个纸杯子，她将咖啡放在自己面前，把另一杯白色的液体推到顾方思面前：“苹果汁，蛮甜的。”
顾方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后不自觉地咪上了眼睛。
埃希见状笑了一声：“果然跟她说的一样。”
顾方思还沉浸在苹果汁的味道里，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什么？”
埃希摇摇头：“没什么。”
随后她轻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推了一下厚重的黑框眼镜，语气胸有成竹：“现在感觉怎么样？”
即便已经做了很多分析，在这一刻，顶着埃希的目光，顾方思仍然无法将那些话说出口。
她把自己现在的犹豫归结为自尊心在作祟，所以纠结过后还是承认了了自己现在的想法。
“你说的对，我现在......好像真的没有一开始那么......”顾方思的话头突然止住了。
她扭头看向身后，把手扭动的声音在休息间内响起。
她说不明白自己现在究竟还抱着什么心思，只是有些期待地看着门口即将走进来的人。
门被打开，外头昏暗灯光照进来，随后顾方思扭过头，有些失望地拿起那杯苹果汁又喝了一口。
“希姐，外面有个人说要找你。”
是酒吧的其他一个员工，并不是林清越。
埃希皱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找我？是谁？”
“一个男人。”员工的表情好像有些欲言又止。
埃希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对着顾方思匆匆说道：“先等我一下。”随后就跟着员工走了出去。
身后的门在咔哒一声被关上，休息室重回寂静。
顾方思站起来走到小吧台的前面，仔细地端详着上面放着的零食，挑挑选选，最后拿了一小袋的薯片撕开，一片一片吃了起来。
大约十五分钟后，她有些坐不住地起身，打算打开休息室的门看一下，正当她想要伸手去转动把手，面前的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顾方思放下手，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门外出现的人。
那是林清越。
她今天大约是不上班，并没有穿着酒吧工作人员的统一服装，上半身套着一件纯色的卫衣，下半身穿着一条蓝灰色的紧身牛仔裤，帮了一个帅气的高马尾。
明明才一个月没见，顾方思却觉得仿佛等待了许多个年头一样。
还没等她开口打声招呼，林清越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带你出去，埃希现在有点事情，短时间内应该回不来。”
顾方思张了张嘴，竟然发现自己好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得一点头，跟着林清越向外走。
顾方思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林清越的背影，脚下不受控制地贴近她的脚步。
酒吧已经渐渐热闹起来了，各种食物混杂着烈酒的味道在空气中四散，俩人已经可以算靠的非常近了，顾方思只闻得到林清越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那股浓烈的柑橘混杂着厚重檀香的味道仿佛只是自己的一个幻觉，一个在吊桥效应下因为心跳加速而产生的美妙幻觉。
俩人刚穿过吧台，顾方思就看见埃希垮着一张脸从酒吧门口走进来，看到齐齐往外走的俩人时诧异地问道：“怎么？要走了？”
顾方思有些奇怪地下意识看向了林清越，刚想开口回答就听见身边的人抢先一步：“你这么快就聊完了？”
埃希点点头，手伸进了裤子里，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遗憾地把手拿了出来，烦躁地揉了揉眼睛，看着林清越：“着什么急呢，还没聊完呢这不是。”
林清越没说话，往一旁走了一步，让埃希从她旁边走过，埃希顺便就拉走了顾方思。
顾方思顺从地跟着埃希往休息室的方向走，依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了？你不是有事吗？”
埃希拉着顾方思往前走，闻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事也分大小嘛。”
顾方思听她的语气总觉得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于是又问道：“我的事比你刚才那件事要大吗？”
埃希摇摇头，伸手打开休息室的灯，边走进去边说：“在我眼里不是，在某些人眼里可就不一定了。”
顾方思猛地一下拽住埃希的胳膊，原本想要坐下的埃希硬生生不受自己控制地悬在了沙发上方，略有些无语地推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看向睁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顾方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窄小的休息室里放这么完美的沙发三件套吗？”
虽然顾方思很想问出那个问题，但听到这话的她下意识就松开了自己的手：“不知道......”
只见埃希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顾方思郑重道：“是为了坐下休息！”
说完她才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看着一旁有些兴奋的顾方思，语气悠悠地说道：“你这么兴奋干什么？不是说不喜欢了吗？”
这句话像是给顾方思泼了一盆冷水，她喃喃道：“是啊......”
埃希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掩饰自己看透了的眼神。
她在犹豫。
休息室里的挂钟规律地发出声音，过了一会儿，埃希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坐在一旁的顾方思：“或许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无论如何，想好了再去做出行动，这是我对你的建议。理性的往往会情绪内耗，达到极点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顾方思皱眉，她敏锐地察觉到埃希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同于之前：“什么意思？”
埃希摇摇头不愿多说：“出去吧，她应该还在外面等你。”
埃希的话里充满着疲惫，顾方思见她再一次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也决定不再纠缠，转身转动把手推开了门。
“结束了吗？”林清越一个人靠在门旁的墙壁上，淡淡地问。
大约是刚才埃希的态度让顾方思有些心神不宁的，听到林清越的话，她竟然一时间没有回答她。
林清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侧身面对着顾方思，那双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她：“怎么了？”
剧烈的心跳声炸起，顾方思抬手摸上了自己的颈动脉，静静地感受着手指皮肤下热烈的跳动。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