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生日 ...
-
夜晚，林家别墅主卧内。
江婧方和林清越聊完的时候，大厅的钟表时针已经已将快要指向12这个数字了，好在今天是周六，明天林清越不用上课，不然江婧方大抵还会有些愧疚。
等母女俩人意识到原本跑去厨房说要洗碗的林峰很久都没有动静的时候，他早已举着一只缠上了许多绷带的右手从厨房里神色自若地走了出来。
林清越和江婧方看到他这个样子明显也是双双一愣，还没等两人问些什么。林峰已经把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大致意思就是自己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在处理碎片的时候又不小心受伤了，但是自己已经处理过伤口了，没什么关系。
江婧方眼神质疑，像是在说普通的划伤哪里需要用到这么多的绷带，而且她记得家里的药箱明明是在卧室，林峰怎么会在厨房里包扎好了才出来。
但今晚的她也确实有些累了，不想再去深究一些其他的事情，只浅略地看了一下林峰的伤口，确认是消毒完全了才肯放心。
林峰有些不自然地回避着江婧方关心的视线，他的心早已在听见江婧方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变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漠，任何宛若关怀的水流都会在还未渗入深处的时候被蒸发殆尽。
命运的齿轮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还未偿还罪孽的人，他早就该知道的。
*
顾方思到家后竟然发现顾铭和杜倩还没有睡，玻璃茶几旁还随意散落着几瓶早已空掉的啤酒瓶，是别墅区超市里最常见的那种包装。
顾方思用自己的眼睛粗略地看了一下，就知道她们肯定是一次性买了一打并且......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在至少五个小时内全喝完了。
现在的两位成年人正一个霸占着一个沙发角，眼神迷离，身体姿势也可以说是千奇百怪，连顾方思进来时发出的声音都没有让他们改变分毫。
即使是重生过来的，顾方思的动作里也透露着一股老辣的熟练。
抽出了一张湿纸巾把茶几上及茶几旁所有的啤酒瓶都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成功地从沙发缝隙的深处掏出了一个略显陈旧的电视遥控器挂掉了根本没人在看的电视，然后走到杜倩女士身边，抓起手臂晃了两下。
“......嗯？”杜倩略有些疑惑地发出了一个音节的声音。
“西红柿还是蜂蜜水？”顾方思随手扯起两条毯子给他们一人盖了一条。
“......蜂蜜水。”
顾方思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玻璃和大理石台面碰撞的声音。
等到两杯微冒热气的淡黄蜂蜜水被颇有怨气地放在玻璃茶几上时，杜倩和顾铭两人各自裹着一条粉色小毯子，保持着统一的乖巧坐姿有些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地板。
顾方思终于说出了那句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意味：“我爸不是一个月前才查出脂肪肝吗！？”
杜倩有些心虚地举起了手：“大部分是我喝的，他太菜了。”
顾方思觉得仿佛自己的肝里的脂肪都要变多了：“今天也不是你俩的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吧，怎么突然喝这么多酒？”
听到这话，俩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顾方思大概也料到了这背后的原因一定很离谱，但没想到自己的想象力依然是不够丰富。
“超市......啤酒打折。”
“啊？”
一个上市公司老总，一个老总夫人，因为超市啤酒打折所以不顾身体状况在深夜的自家别墅酗酒。
属于是一个即使投稿给杂志社也会因为可信度不高被退回的稿件吧？
本想戳碎他们这个离谱的谎言，没想到一侧头就看到了散落在沙发上，原来被顾铭靠住的一张黄色的亮眼纸条。
闪电形状，黄底红字清清楚楚——促销价，9.9一提。
“我要睡觉了，你俩洗漱的时候小点声儿。”顾方思头也不回地走上了楼梯，徒留面面相觑的一对夫妇。
十一点半，顾方思躺在床上，虽然刚才她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要睡觉了，但躺在床上的她依然眼神清明。
其实她很久都没有把开心地过生日这件事情跟林清越联系起来了。
那种毫无负担毫无戒备地对着蜡烛火光许愿的场景，即使前世认识了林清越将近八年，顾方思也没有见过。
这样对于个体来说意义深重的日子却要被染上浓重的快乐有罪的颜料，即便她一直以来都想要淡化这件事对林清越在那一天的影响，也找不到任何堪称是完美的方法。
前世的林清越也会过自己的生日，顾方思就撞见过一次。
那是答应埃希的一月期间，准确来说是那一个月的第一天，在表白被拒绝的那一天。
顾方思站在一栋小楼前，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干出追到别人家里这件事。
昏头是瞬间的事情，清醒是一点都想不起来的事情。
阳光早已被狭窄拥挤的巷口吞没，只有在高处才能看见远处依然还算明亮的天空。
从巷口进来的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或绿或红的塑料袋，菜叶子从宽大的袋口透出，头顶上还会传来煤气燃烧和锅铲碰撞的声音。
顾方思背了一个白色的简约链条包，两手空空，像是不小心掉进了兔子洞的爱丽丝，满身都充满着局促。
渐渐的，她也感觉到了自己此举的荒谬，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打算离开。
没想到就在即将走出巷口的那一刻，林清越左手提着一个纸盒子，右手拿着一个布袋子，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
走出了大概五六步的样子，她好像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迟疑地转了身。
一个女生正站在巷口看着自己，其实在那一刻她最应该有的情绪是不可置信或者愤怒。但一个略显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在心里响起了——她刚才是在看自己的背影吗？
俩人就在巷口对视，没有人再多进一步。
最后改变局面的还是林清越，她走到顾方思身边，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顾方思已经做好了道歉的准备，没想到林清越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刚才自己为什么不叫住她。
她有些不敢相信：“什么？”
“怎么没叫住我，我差一点就没看见你。”
语气平淡，甚至还有一丝亲近的意味。
顾方思攥紧了自己背包的链条：“因为我就要走了。”
林清越看了一眼身后的吵闹氛围，又看了一眼低着头沉默的顾方思：“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是。”
“那就跟我走吧。”
林清越将纸盒子往顾方思的方向递了递：“帮我拿一下。”
随后她将布袋子挂在了另一只手上，又用这只手拿过了纸盒子。抬起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了顾方思：“走吧。”
大火爆炒的青椒炒肉飘散出了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味，但顾方思眼睛里只有眼前拉着自己的人，她不明白林清越为什么要在拒绝了自己之后还要拉起自己的手，她不明白这个举动是否意味着更深层的感情。
但在这一刻，顾方思发现，关于这些问题的答案，她好像并不是很在乎。
瞬间的情感满足可以胜过与之具有强烈不同的现实落差。
这是一个足以毁灭人的正常判断的漩涡，但她不在乎。
顾方思不知道，主动拉起手的林清越竟然会和自己有一样的想法。
等真的走到一扇门前面的时候，林清越松开握着顾方思的那一只手，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手掌处传来空落落的感觉，她反复地在心里说服自己，一定要尽早和顾方思划清界限。但这其实早就无法成立了，因为她刚才主动发出了邀请。
邀请这个中午才被自己狠心拒绝的人走进自己住的地方，甚至还要一起庆祝自己的生日。
林清越住的地方很简单，只有几件非常必须的家具，除此之外，任何带有特殊意味的装饰物都没有。
所以顾方思走进来的时候，产生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地方实在有点空旷。
“随便坐，冰箱里有饮料，想吃什么就吃。”
说完林清越就拿着布袋子走进了厨房，那个小巧的纸盒子被她放在了玄关处的一张桌子上。
顾方思一眼就看出了那个纸盒子里面放的是蛋糕，所以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颇有些求知若渴地环顾着客厅周围。
突然她看见了客厅沙发正对面的柜子上摆着一个木制的相框，里面还放着一张照片。
距离有些远，本来就有点近视的顾方思今天出门的时候也没戴眼镜，所以并不能看清照片上的人是谁。
“忌口吗？”林清越从厨房里探出了头。
“不吃香菜。”
最后两碗长寿面被摆在了木桌上，一份干干净净只有正常的配料和一些葱花，另一份上面则有一大片的香菜，甚至盖住了下面白色的面条。
“你爱吃香菜？”顾方思拿着筷子捧着自己那碗面问道。
林清越低头吃了一大口，用行动回答了顾方思的问题。
“不用先唱生日歌吗？”顾方思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和林清越一起过她的生日，但好像流程有些奇怪。
“不用。”
林清越见顾方思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真的很担心下一秒她就要做出什么事情一样，最终还是解释了一下：“生日蛋糕等下一人一半吃掉就好了，我不想许愿。”
“好。”顾方思也低下头猛吃了一大口面条。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