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尘埃和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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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洗净的透明高脚杯被重重地放在洗碗台一旁的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令人难受的巨大玻璃磕碰声。
埃希的黑框眼睛上已经明显溅上了一两滴水珠，但她显然并不在意，连擦拭的想法都不曾有。
酒吧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她的余光看向坐在吧台前的那个女生，很多事情都和她有关。
发生意外的那个晚上她并没有上班，事后从同事的口中才知道那天有多么危险。
刚顺利地走过一个人生关键点的女生，头发永远都是干净利落地绑着马尾，身上永远都散发着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埃希光听同事的描述都会为她担心。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最后站出来的是林清越。
那个仿佛游离在人群之外，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人。
但转念一想，也应该是她，其他人即使会因为所谓的同理心去悲叹一个女生的命运，但却是实在没有立场做出一件可能会让自己丧失谋生途径的事情。
那些人不会因为一次报警和短暂的拘留而改变他们早已根深蒂固的想法，他们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报复，他们的观念里没有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他们只知道谁让他们不好过，就要让谁付出代价。
但林清越会。
酒吧里的每一个人都听过有关她的传闻，或许不应该说是传闻，那是被报纸刊登过的真实故事。
一个原本幸福小康的三口之家，因为公司出现资金问题而导致两位创始人双双跳楼自杀，徒留一位即将参加高考的女儿。
S市已经够大了，但一个人富有看点却隐私的过往依然无所遁形。
埃希想，或许那一瞬间，林清越和那个女孩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情感共鸣。
据说她们还就读于同一所高中——镇江中学，那所埃希不管如何努力也够不上边的学校。
但现在她看着吧台边默默伤感的女孩，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了。
走到顾方思面前，埃希用指节扣了扣桌面，示意面前的女孩回神：“酒吧还没开门。”
“我知道。”顾方思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突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猛地在空气中嗅了几下，问埃希：“你的店里是用了什么味道的清洁剂吗？”
早上的酒吧糟乱还未被打扫过，顾方思只能闻见酒精和食物残渣的味道。经过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她竟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觉得好闻又熟悉。
埃希挑眉，表情有些神秘，反问道：“清洁剂？”
“对啊，好像有点水果的味道。”
“缠绵之后，破晓之前，你我相拥，时间停止，你睡眼惺忪的早安吻，是甜腻的味道。耳语不休，炙热的呼吸，是温暖的味道。如玉的肌肤，柔软的发丝，是温柔又性感的味道。灵动清甜的佛手柑，馥郁温暖的檀香，这是属于你的味道。”
埃希一连串说了一大堆，成功让顾方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发出的声音也有些底气不足：“你是在......描述什么东西吗？”
“你闻到的好闻的香味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喷在店里的香水，不是酒吧旁边正在搞促销9.9两瓶的清洁剂。”
顾方思有些不好意思，想说些什么来补救一下：“那......”
埃希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没找到林清越吗？”
“找到了......”
埃希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和她表白，被拒绝了。”
身后传来了不锈钢碗落地的巨大声响，砰的一声回荡在略有些空旷的酒吧里，顾方思被突然的声响吓得不受控制抖动了一下。但站在吧台前的埃希却是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顾方思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抬手在埃希眼前挥动了一下：“你怎么了？”
埃希深吸一口气，最后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介意我抽烟吗？”
顾方思下意识就想说你不是问过我这个问题吗，不过大概是人对危险具有本能的反应，她脑子里还没思考完，嘴上已经开口了：“不介意。”
不过埃希显然并不在乎她的答案，因为就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她已经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叼在口中的女士香烟。
吧台前顿时烟雾缭绕，隔着一层模糊的烟纱，顾方思根本就看不清埃希现在的神情。她直觉有些不舒服，于是问了出来：“你对于我向她告白这件事情不舒服吗？”
还没等埃希想好要怎么向眼前的小女生解释自己复杂的心理，她的下一句话更是重磅：“你喜欢她吗？”
那一瞬间，烟在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直冲肺部而去，咽喉处的痒意让从18岁开始吸了几乎25年香烟的埃希忍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痒意从咽喉一直蔓延到肺部，咳得可以说是撕心裂肺，声音大到顾方思都有点害怕了，连忙踮起脚给她顺气。
埃希给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激灵，连忙后退了几步，接连摆手：“我......我没事。”
随后她就大笑了起来：“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顾方思倒是不在意她的嘲笑：“猜的啊。”
“放心吧，我要是在18岁那年偷吃禁果，孩子都和你一样大了。”
笑完之后她才正视起了顾方思，女生的表情都还算正常，眼睛里也没有埃希希望看见的东西。
她真的很认真，埃希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她对自己很真诚。
“就是因为她那天救了你吗？”
“我不知道。”顾方思的心有些乱，更多的竟然还有些害怕。
埃希好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说出来的话带着成年人惯有的理智：“你读过书，肯定比我更清楚。但人在很多时候都是当局者迷，所以我会提醒你，感情会由很多东西控制，因为激动兴奋产生的肾上腺素会在枯燥的时间中被消磨殆尽。”
埃希说完后就转身回到了洗碗台前，拧开水龙头，哗啦哗啦的水声不断地冲撞着碗盆。
“我一个月之后还会再来。”身后传来了略显平静的话语。
埃希明白她的意思。
她会向自己证明，她的爱意，是因为吊桥效应产生的心跳错误，还是足以支撑一生的漫长心动。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那两个字。”
埃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尘埃的埃，希望的希。”
“挺有意思的。”
“嗯。”
女孩的身影逆着酒吧大门的灯光离开，就好像被吞噬在了茫茫的雪原之中。
晚浓酒吧所在的那条街道，规划时就被种上了很多桃花树。初春的暖意已经在枝头有了隐约的模样。顾方思心下一动，单手掏出手机，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将街道旁即将冒芽的春意记录了下来。
*
西：[后天是江婧方的生日]
正义使者：[这会是一个好机会]
正义使者：[对了，之前你让我查的那个江海]
发完这句话的郑清明就好像在刻意制造悬念一样，好几分钟都没有下文。
顾方思坐在电脑前皱紧了眉头，直到她开始思考自己当初选择和郑清明这种情歌的人合作是否是一个错误且终于忍耐不住在聊天打出了一个“？”时，那边才传来了消息。
正义使者：[刚拿外卖去了]
西：[你工资后来涨了吧？]
正义使者：[是啊，这不还得感谢您]
争议时正：[言归正传，江海死了]
顾方思不敢相信地打出了两个字。
西：[死了？？]
当初她在看到那篇文章的时候，潜意识就已经将江海划到了跟江孝和关系较为熟稔的那一类人里面，她想过各种各样江海现在可能的处境，但万万没想到早在09年他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死亡时间是2009年的1月25日，在回家途中出车祸而亡，肇事者在一个月之后被判了刑，现在正蹲在牢里。我动用了一点关系，但现在那边管理很严格，近期甚至不允许探视。]
顾方思攥紧了手掌，其实她很早就可以主动地去接触江婧方了。
但她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她重生时就带着必胜的决心。
如果在不影响林清越一家，甚至在不让她们知情的情况下解决隐患，那时再好不过的事情。
但或许单靠一两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自己还是太理所当然了。
正义使者：[调查到他在死前的一个星期内出入过ANSNO集团，但不太清楚是否和江孝和产生过接触]
正义使者：[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江海这个人的？]
西：[我从不问你是怎么知道那些跟ANSNO集团相关的明显的内部消息]
正义使者：[fine]
西：[他死前的职业是什么？]
正义使者：[无业游民]
正义使者：[而且他的银行卡账户在将近一个月内没有任何交易记录，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甚至没有任何稍微亲近一点的亲属关系]
西：[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一样，对吧？]
正义使者：[什么意思？]
西：[听到你的描述，我的想法就是这样]
西：[车祸可以被设计，银行卡可以不是本人开户使用的那张，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些，对吧？]
正义使者：[后续有进展我会告诉你，但我希望你在江婧方的生日上，让她知道江孝和]
西：[看情况吧]
看到这样的回复，郑清明明显可以感觉到顾方思在这件事情上有些排斥的情绪，所以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跳转到了和江若枫的聊天界面。
正义使者：[你确定你是安全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尘埃和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