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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刑法中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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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元之刑是第二宗首创的刑罚,会让受罚人有元神碎裂之痛,虽不是真的碎裂,但在刑后元神会变得虚弱,让人产生极大的心理阴影,同时为了让受罚人记住自己所犯的过错,受罚后会在后颈处长出特殊图案,难以抹除。
在第二宗的历史上,受此刑罚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是板子鞭子打一下过去了,严重的杀掉或关起来。
打脸的是此罚过于邪门,有幸受过此罚的人,无论是决定痛改前非,还是依旧我行我素,日后无一不是大有成就,搅动世间风云。
有名垂青史的,也有遗臭万年的,譬如当年仙魔大战和归逍同一时期的某几位不幸陨落的天才,还有现在魔族首领的左副将便是第二宗叛逃的弟子。
常乐还未来得及细品自己的幸运,那厢白胡子就宣布:“就地行刑。”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回头只见冷毓行控制着缚灵丝将她以跪着的姿势甩到清道台内圈的正中,她稳住身形后抬头一看,内圈的弟子长老不知何时已退到了外圈,并且还带着一干弟子持续性往后退。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大风忽至,吹的人都麻了,常乐半眯着眼见不远处的白胡子长老正以法杖施法,从法杖顶端飞出金色的古文,带着震慑一切魑魅魍魉的气势飞上九霄。
这莫须有的强加之刑到底有多痛呢?
在常乐闭眼的前一秒,她半是好奇半是惧怕的思考着。
风越来越大,在某一刻戛然而止,四周静的可怕,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清道台上的五根大柱子延伸出五色的锁链。
锁链像蛇寻找猎物似的朝着常乐游去,在某一刻一齐扎进她的身体。
那刹常乐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锁住了她的识海。
下一瞬识海剧痛,惊出了一身冷汗,像是有人在给她的意识进行五马分尸,她死死咬住嘴唇将哀嚎声憋在喉咙里。
莫约十个数后,那疼痛止了,常乐一口气还没喘完,裂开之痛又至。
如此循环往复了不知多久,那痛楚逐渐弱了下去。
常乐闭着眼仰着脑袋大口喘气,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浸湿,左眼的绷带也有些黏腻,她就像一个快溺死得人一般。
恍惚间,她听到有清脆的铃声由远至近,铃声止住后,有两声故意的咳嗽声响起。
常乐以为痛到幻听了。
见她没有动作那咳嗽声又重了几声。
她吓了一跳,刚受了刑罚加上之前受的那一堆冤枉,实在是有些心力交瘁,身心俱疲,
此刻又有人找上门,鬼知道又要干什么,她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弱小,如果今日她实力够强,即便她将那几个老东西打一顿,再拿剑质问小师妹便没人敢随便定她的罪。
她疲惫得眼睛都懒得张开,此刻支撑她跪着的还是那条捆紧的缚灵丝。
在三番五次暗示失败后,来者终于开了尊口:“你为何不睁眼看看我?”
对方无疑有把好嗓子,说话不紧不慢,声音带着从容,像是和煦的春风或是冬日里的温泉水,让常乐在炸毛边缘的情绪奇迹般的平静了一些。
“瞎了。”她声音沙哑胡言乱语着,有些破罐子破摔。
“你没瞎。”他无比笃定。
常乐想说话却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连咳了好几声,脑袋咳得嗡嗡作响,缓了缓生气地说:
“我说瞎了就瞎了,我的眼睛我做主。”
对方被逗乐了:“你这人真有意思。”
常乐只觉得他脑子有病。
“我只是好奇。”她听到了布料窸窣的声音,和那似有似无的桃花香。
她正想着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他又将那一半补上了。
“好奇你这眼没瞎呢,为何要藏起来?”他的声音在自己耳边陡然放大,带着笑意,像是某个清晨可有可无的闲聊一般。
他话音刚落,常乐就睁开了眼,死死盯着他。
在睁眼前,常乐拖着钝痛的脑袋,想了想对方可能是谁,是小时候高举树枝的玩伴长大后混得人模狗样,不远万里的来嘲讽自己,亦或是玩消失的柳难知良心发现又回来了,可是自己已经受了刑,他又在这提到了自己的眼睛,铁听会被许多人听去,那本《因果破》她就算是烧了也不会给这违约的王八蛋。
怎料睁眼看到的,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周围筑起了一层白色的结界,将他人隔绝在外,面前是全然陌生的容颜,面前的青年一头七彩的淡色长发散于肩头,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在发光,这发色因为浅淡,不显雷人,反而多了一分神秘与庄重,配如此炫酷的头发的是一张仿若谪仙的脸。
对方刚刚凑到她耳边讲话,此刻仍弯着腰,常乐从他那双桃花眼中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她总觉得这双眼有些似曾相识,像是她曾经认识的人也长了一双,一时竟想不起是谁。
不过,让她惊得忘记了浑身疼痛的是他的左眼,那是一抹奇异的淡银色,和自己藏在层层绷带下的右眼何其相似,像是出于同源。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加速,自己是有同类了吗,这世间不只有自己忍受这一切吗。
“你……”她有很多问题想得到解答。
对方将指尖抚上她脸上的绷带,先一步开口说:“为何要画地为牢?”
常乐默了默,随后哑声道:“看到的让人犯恶心,总是让我离群。”
“但是看到的是真实的对吧。”
常乐闷闷地点了点头。
他蹲了下来,与她平视,眼里像是融进了一整个春天,温声道: “当你足够强时,离群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着他的话,常乐眼眶有些酸涩。
“诶,别哭啊。”青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不是痛苦的根源,这是更多的可能性,看你怎么选择啦,譬如我,就混的很好。”
常乐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刚刚审判的那刻她没哭,被私下嫌弃瞎子时没哭,小时候挨欺负也没哭,过往的不甘和委屈在这一刻如洪水开闸般倾泻而下,她是越发不懂自己了,她怎么会对着一个陌生人流泪呢?
“啧,你这绷带都哭湿了,不能要了。”他说完一挥手,缠绕着常乐十几年人生的布条,顷刻粉碎成灰,被风带去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