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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宣纸下判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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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来说说另一桩,你师妹来第二宗一年不到,禁地等事尚不清楚,而你身为师姐借生辰礼物之名诱她去禁地,你可有异议?”白胡子连等待证人的时间也不愿浪费。
“我根本没说过那些话。”常乐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你的意思就是那段记忆也是假的?”甘青冥有些兴奋地道。
“是。”
“可有证据?”
常乐盯着吴温雪没说话。
受了伤的少女此刻眼里有泪花闪烁,似乎是被自己师姐接连不断地质疑伤透了心。
白胡子重重敲了一下法杖:“这容不得你张口胡来。”
常乐讽刺的拉了一下嘴角。
这一罪名她确实没证据,当时周围没人,除非把她的记忆公之于众,不过公之于众也无用了,谁知道哪个真哪个假?小师妹是真受了伤,没有动机让自己敢去犯事,保不齐她再添个修炼禁术,篡改记忆的名头。
只能等柳难知来了,到时候口供一对,加上藏书阁的出入记录,足够证明小师妹有篡改记忆的能力。
她从未有哪刻比现在更想见到柳难知,即便他刚宰了她一本话本。只要他不掉链子,她愿意再送他一个画册周边。
但不知道是她过于倒霉,还是柳难知过于坑货,冷毓行怎样去还是怎样回,只听他那低沉的音色传达出常乐的噩梦:“弟子在宗门内和宗门附近未找到柳难知。”
常乐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速效救心丸,刚刚不是还在宗门旁的小树林遇到的吗!
她心怀一丝希望,也许,大概柳难知可能去了镇上。
白胡子听完皱了皱眉:“我去趟弟子塔。”
说完他就原地瞬移消失。
弟子塔是天下第二宗用来存放弟子命石的地方,命石与每个进入第二宗的弟子当初在身上盖的印有联系,那个印又叫磐石印,可以定位弟子位置以及查看生命状况,再反应到对应的命石上。
白胡子再次回来时,脸和甘青冥今日穿的衣服一个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坐回位置上,顺了顺有些炸毛的胡须说:“他的磐石印断联了。”
最惊讶的是柳难知的师父,他一脸担忧地说:“怎么会,难道难知遇到什么危险了。”
白胡子忍无可忍:“林术笛,你清醒一点!”
他顺了顺气道:“磐石印断联只有一种情况,弟子习了我第二宗禁术,主动屏蔽了磐石印。”
“否则,就算弟子变成几块,磐石印也不会断联。”
常乐心下一片悲凉,柳兄,你这一潇洒,小弟我可就惨了。
之后长老们的讨论,她都听得模模糊糊,她已经提前在看人生的走马灯了。
最后是一位长老一拍椅子,把她从这种玄而又玄的状态惊醒,她转头看去,只见坐在最左边的人站了起来,那是一位头发绑起,穿着劲装,身后背了一把极长黑刀的女子。
她神情不耐烦:“说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就这破事耽误我上课。”
“这弟子戕害同门就按律罚,通魔一事她既然质疑了,就等那证人抓到再说,在此之前把她关起来。”
随后她将背后的黑刀拔了出来,“砰”一声拖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圈走去,那黑刀和地板摩擦出的火星子,坠在她身后,当真是一路火花带闪电。
这气势,说是去灭什么宿敌也不为过。
许是她威望极高还是什么旁的原因,长老们一时都没了声,像是一群被掐住命运喉咙的鸡。
半晌,林术笛轻轻一咳:“阿晴脾气还是如此……豪放。”
白胡子冷哼一声,但也没反驳她的话。
几位交换了几个眼神后,白胡子站了起来,从袖子里飞出一张发光的宣纸,宣纸飞上高空,光芒大盛,接下来他的每句话都像加了扩音器一样,浑厚而有力,响彻全宗。
“慎行司通报,本宗归逍剑尊坐下三弟子,常乐,知禁令而犯禁令,心生恶念,戕害同门,犯禁令第八条第十条,故判处清道台裂元之刑,于水火阁思过,酌情放出。”
话毕,那宣纸逐渐飞远,飞向彩虹门后的通报栏。
归逍冷着脸站了起来:“水火阁太过。”
“怎么,要以贵客的待遇对待一个很大概率通魔的人?”白胡子冷嘲热讽道。
归逍想回击,但无奈仙了一辈子,不通晓凡间的口舌之争,只得将冷脸拉得更冷。
甘青冥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看不如去百炼山,和那些妖魔们关一起,还能得些乐趣。”
归逍指头一动,一道剑风打到甘青冥刚翘起的腿上。
“剑尊可别忘了,这受害的也是你徒弟,可别厚此薄彼,伤了徒弟的心啊。”一位青色衣袍的长老笑眯眯地说。
归逍被他说得身形一僵,他侧头去看旁边的少女,只见她仰着头看着他,待他看过来又飞快地低下头,躲避着他的视线,他看到她身上的绷带隐隐透着红,想来是伤口又裂开了。
时间似乎是过去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间,常乐看着她的便宜师尊对吴温雪说:“走了,带你去医堂。”
少女的眼眸一下子明亮起来,她站了起来,像只小兔子一样一步一步地跟在归逍身后。
常乐眼里倒映着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的师尊似乎是选择了逃避,她早该料到的,常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刚刚真诚期盼着他会可怜可怜她这徒弟,会为自己坚持坚持,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啊,怎么会想被人可怜,怎么会想有人为了自己做些什么。
她过去从未拥有的东西,看来未来也不会有了,反正她也不许要人可怜。
一股强烈的酸涩冲上脑门,混杂着之前的无名火,让人窒息。
做不好表情管理的常乐,只觉得眼眶温热,她厌弃极了这样的感觉,不想落下这无用的眼泪,她扯出一副不在意的笑容。
却不知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只得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