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梦回那年时 ...
-
二人一跪一蹲的位于清道台的正中心。
常乐呆呆的看着宛如神祗降世的青年,幼时,她曾焚香拜佛,只求能像旁人一样拥有个家,能有不嫌弃自己怪异眼睛和性格的朋友,很可惜事情越变越糟,再大点,她在神像前跪了一天一夜,所求不过自在平凡,却仍毫无回应。既然无用,那为何要摆着,她麻木地想,随后她便砸了那破庙里的神像。
没想到今日在此,她遇到了幼时遍寻不得的神明。
青年站了起来,笑着说:“我知道你有很多想说想问,但是我时间不多了。”
常乐注意力一时被他脚踝上绑的铃铛吸引,那是一串银色的小铃铛,松松垮垮的贴在他脚踝上,衬的脚十分白皙。
“如果你想了解……”青年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脚,他从未被人如此直白的看着过,有些羞涩地后退一步,将赤着的脚藏于层层叠叠的衣服内,然后红着耳朵质问道:“你在看什么!”
常乐弯了弯眼睛,银色的眼眸闪烁着,像是有星河在流动。
“总之。”青年正了正神色:“青州梅家会有答案。”
他脚踝上的铃铛无风自动,清脆而空灵的铃声再次响起。
“我时间不多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青年的身影肉眼可见的逐渐溃散,像是要融于天地之间。
本应问一些更有营养的问题,常乐不知怎地想起了这刑罚的打脸传说,便问出了口:“每一个受裂元之刑的人都会看到你吗?”
对方笑了笑:“我只是痛到极致出现的幻觉罢了,当不得真。”
他的身形几近透明,只剩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常乐忽然有些没来由的慌张:“我们还会再见吗?”
“万事万物都会以各种形式再见的。”他轻快地眨了眨眼:“所以,别害怕离别。”
“最后一个问题!”常乐握了握拳,她已经看不到他了:“你是谁?”
伴随着铃声的远去,迟来的清风送来了遥远的回答:“沈狄衣。”
沈狄衣?!这不是那位取名天才祖师爷吗!
常乐有些抓狂。
天哪,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和他关于自己瞎没瞎的问题杠来杠去,在他面前哭的如此狼狈邋遢,最最关键的是,自己跟个流氓似的直勾勾盯着人家脚,天哪!真想回到那时,扇自己一巴掌。
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这么年轻啊,还以为是个白毛老道,没想到这么白……呸,我他妈在想什么啊……
一阵眩晕打断了她自己都唾弃的心理活动,目之所及全在旋转,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不断滚动的木桶,下一秒就要呕出来了,她还未做出反应,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毕竟明面上罚的是思过,不是惩罚关禁闭,毓行你带着弟子将她送回她房间,待她醒了让她收拾完自己需要的东西再送去水火阁。”
半梦半醒间常乐似乎是听到了那白胡子老头的声音。
“弟子遵命。”
好吧,还听到了冷毓行的。
这是梦还是现实?她有些分不清,只觉得身体异常疲惫。
刚刚好像见到了一个什么很白的人,还哭的很伤心。
常乐思维迟钝,自己好像是在受刑来着,为什么要受刑啊。
应该因为小师妹?因为小师妹受什么来着?
好像还有柳难知,难不成自己在他面前哭的很伤心?
可恶,怎么能在这个狗东西面前哭啊。
常乐越想越混乱。
她挣扎着想要睁开眼醒来,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意识像是被四分五裂的禁锢着,记忆串不到一块,一会记得前因,一会又忘记后果,连思考都变得极其缓慢。
听着脚步声的靠近,她的咸鱼本性忽然上线,她懵懵地想,反正什么也做不了,那就睡一会吧,说不定一觉醒来,一切都正常了。
这一念头一经产生,她愉快的睡死了过去。
这一睡不要紧,她竟梦到了藏书阁那日。
清晨的阳光少有的烈,照的藏书阁前的白玉台阶熠熠生辉。
常乐路过了一群练剑的弟子,她一边痛苦地打着哈欠,一边手伸在脑后揪着发带绑头发。
她记得那天那么早鸟儿就开始叫,在别人听来悦耳的叫声,在她这只觉得聒噪,未消的起床气加上一会要干的活,让她想把那瞎叫的破鸟宰了炖汤。
她顶着绑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踩着白玉台阶,走进了藏书阁。
一进去那值守的师兄就一直盯着她。
她想了想时间,十分理直气壮地说:“师兄,我应该没迟到吧。”
“和你一同被罚的师弟,比你早了一个半时辰到。”
“所以?”
“我替他感到有些不值罢了,他一早来就说他要多做一点,这样你就可以少做点了,没想到你竟问都不问一下。”
师兄的神情带着一些谴责还藏着些哀伤和心碎,不知是带入了师弟的角色,还是他也干过这种默默帮人干活的深情事,而且还极有可能对方把他的真心不当回事。
常乐被自己的想法给乐到了,于是在师兄心碎的目光下,她嬉皮笑脸地点了点头,慢悠悠地上了楼。
她一口气上到了六楼,这层放的都是关于宗门历史的书籍,许是时辰早,又或许是这层的书没什么人气,此刻只有寥寥几人,穿梭在知识的海洋里。
常乐快步往里走,只见那暗处的书堆里正懒洋洋地躺着一个闭着眼睡觉的少年,正是方才师兄说要帮她多干活的那位。
常乐看到这景象给气乐了,她从那书堆里抽出一本厚度适中,长度略长的书,卷成一个圆柱,弯下腰正要给对方额头来一个书筒,结果刚挥出去那睡得正香的人忽抬手接住了这一招。
那人睁开惺忪的睡眼,一时还有些发懵,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像是带着水雾,他一眨不眨地看盯常乐的脸道:“好你个常小乐,居然搞偷袭,这可不厚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