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唇》木心水

3、交易 “你知道我

　　“你知道我的条件？······我的命是这样了，做鱼没得选择，被抓来就得准备着被刮鳞去腮，可我要给我的孩子一条生路，你知道怎么做的，你拿你要的，你答应了我，你就拿去你要的······我在你肚里看着你的，你今天答应了我，就一定要这样去做，你可是应承了？······好好好，我看着你的，我就信你，你把我拿去吧，记住，一刀断头，我的痛苦也少些，对我肚里宝宝也没影响，取时要再多些小心，不要伤着它们······啊，你嫌我啰嗦，你即都知道我们的规矩，那就这样做吧，需记得你说过的话······”
　　那鱼妈妈吐完最后一个泡泡，那些话语在水中沉沉浮浮也终于归于幻灭，它伏于水底，只能信任眼前这个神色阴晴不定的女人。她没做过妈妈，她不会了解，然而她爱的疯了，什么代价都不会计较了。它相信这个疯狂的冷静的女人。
　　风越来越大，那些年轻的女孩子是不是在自己的卧房里拥着棉被做着怎么也做不尽的春梦，那些年轻的男孩呢，还会为牵自己所爱的人一次手就兴奋的睡不着吗？天气怎么恶劣都影响不到他们如浮云一样洁白又单纯的美梦吧，这风越大，吹来的却是阵阵甜蜜的相思，路菲站在这风里，黑色的风衣里包裹的是怎样的一颗心呢，她自己也不愿注视了。大院里挡不住四面的楚歌，漆黑的夜里，做了什么，是连自己都可欺瞒的。
　　水缸里一阵的翻腾，那鱼也不挣扎，任由那双套上了塑胶手套的手抓获了自己，被置身在冰冷地上的时候，只是无声的看了眼前之人一眼。鱼唇张合之间，没有任何的嘱托了。路菲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刀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却还难免有些紧张，一刀断头，多像古时的刽子手。她的唇边仿佛浮起点笑意，这是场交换，便是谁也不欠谁的。手高高的扬起了，一片落叶随风跌下来，那手也随落叶重重地跌落，石破天惊一般，鲜血四溅，真是痛快。张伯在远处听见，回过头来张望，刀锋闪处，只见路菲的眼神露出不似人类的光芒，混沌无神之中仿佛被操纵的巨兽。张伯不敢再看，在暗暗心惊中也只能叹一口长气。
　　接下来要做的事路菲是熟门熟路，将鱼肚子小心的破开，等血流尽，取出那些粉红的小生命来，它们还活着，可是是冷血动物没有温度，托在手上还能见到一丝丝红色的脉络，哦，是赖以生存的组织吧，它们这么的多，相互挤压相互依赖，每一颗都饱满浑圆，在透明的薄膜里顽皮地颤动着，它们还不知道自己是孤儿了呢，恩，不怕不怕，不用过多久就能让你们母子相见了，路菲真的微笑了，这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看起来柔和没有杀伤力，就这么点代价有什么好怕。她张开嘴，把那些需要温床的小生命们统统送了进去，滑过食道的时候，那股味道就像老朋友一样涌出来，路菲止不住地想呕吐，可是她忍住了。从此之后，我是你们的母亲，我来负担孕育的使命。
　　张伯送路菲出了门口，黑色塑胶袋里装着路菲明晚的菜肴。
　　那老头还要唠叨。
　　路菲却再也听不入耳，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个诅咒，我现在最怕的，是它不灵验。她把红包塞进张伯粗糙的手里，又不放心凑过去低声叮嘱，张伯您要帮我留心，有货了千万给我留着，千万啊······